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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商聿怀的声音,岑时颂不会听错。 岑时颂人跌坐在那里,人已经懵了,却还是下意识朝着对面一片漆黑喊了声哥。 商聿怀没回答,一阵轻微窸窣声,岑时颂隐约间似乎看到了商聿怀的手在动,伸向他蒙头找却始终找不到的床边柜。 啪嗒一声,很快,房间灯火通明,骤然出现的强光让岑时颂本能闭上眼,用手去遮。 “过来。” 岑时颂缓缓将手指移开,眼睛逐渐适应了这突如其来的光亮,商聿怀淡漠的双眸闯进他眼底。 岑时颂心脏莫名跳了下,刚刚商聿怀在喊他吗? 要他过去? 岑时颂并不确定,他现在还在发烧,头这么热,很容易烧出幻觉。 他甚至开始怀疑,面前的商聿怀是幻想还是…… “岑时颂。” 熟悉冷漠的声音打破了岑时颂的幻想,商聿怀正站在床边,垂眸看他。 “我让你过来。” 语气冷沉不耐。 岑时颂莫名有些激动,这就是真的,岑时颂面前的商聿怀是真实的,他在喊自己,他在喊他。 岑时颂完全没有思考商聿怀为什么还在这里,为什么没有离开,为什么要叫他过去。 无论危险与否,岑时颂都下意识跟随着商聿怀的呼唤,缓缓移动着如被拆卸过的身体,靠近他。 哪怕深知商聿怀能给他的,只是再一次的伤痛,可脆弱神经下,岑时颂总不长记性,只是顺从本能,不要防御这个人,靠近他,拥抱他。 终于,咫尺间的距离,岑时颂跪着,缓慢膝行到商聿怀面前。 商聿怀总爱这样由上及下的睥睨着看他,像看不起眼的某种垃圾,岑时颂如果想要看他的眼睛,就必须保持着这样别扭难受的姿势,仰头看着他,脸和喉管全都暴露在商聿怀面前。 商聿怀叫他,他就过去,确实像狗。 岑时颂可悲的发现,他控制不了自己身体,哪怕装得再像,再抗拒,可下意识还是选择去顺从商聿怀。 岑时颂漆黑的眼睛映着朦胧初醒后的水色,低烧一晚上,眼眶眼尾都是湿红的,眼角耷拉下垂,看着商聿怀时脆弱又可怜。 商聿怀眼中情绪冷淡,似乎毫无波动,他伸出手,似乎要拿什么东西。 岑时颂害怕的下意识闭紧眼睛,后躲。 商聿怀蹙眉,沉声说:“别动。” 岑时颂果然不动了,任凭商聿怀动作,下一瞬,额头一凉,岑时颂察觉到,有什么东西贴在上面。 视线上移,岑时颂发现,商聿怀手里拿着的东西,是一个体温枪。 岑时颂这次是真的很茫然了。 难道,商聿怀知道他在发烧吗? 连他自己都只是刚刚热醒后,才后知后觉这场低烧的存在,商聿怀又是怎么发现的? 体温枪,又是什么时候出现在床边的。 岑时颂突然发现不对劲,昨晚明明那么多次,液体四溅,可现在身下的床单却是干燥的,他身上也没有液体积存的不适感。 像是被清洗过…… 岑时颂对昏过去之后的一切,完全没有印象。 就像岑时颂对商聿怀行为的不解,他一头雾水的抬头,商聿怀的手掌很大,刚好遮住他的眉毛,眼睫颤抖,搔在上面,像把绒毛扇子,痒。 商聿怀触及他的目光,不着痕迹的移开手,看着体温枪上转为正常数值的数字,淡声说:“烧退了。” 岑时颂还在努力调动自己为数不多的记忆,想昨晚自己到底是什么时候开始发烧的。 是昏过去之前身体太烫,脸色太难看,商聿怀察觉到,怕他死床上才勉强替他收拾了下。 还是昏过去后,烧得厉害了开始说胡话,商聿怀觉得聒噪厌烦,才勉强把他丢到水里洗了洗。 两个猜测似乎都不太好。 商聿怀的声音突兀出现,打断他的思绪,岑时颂缓慢回过神,下意识的点头:“嗯。” 商聿怀撩起眼皮,淡淡看了他一眼,这个角度,岑时颂又低着头,商聿怀只能看到他的发顶。 “谢哥是谁?” 一句冷不丁的问题,岑时颂却在听清楚的瞬间,瞳孔骤然收缩,脸上的血色“唰”地褪得一干二净,整个人像被钉在原地,连呼吸都忘了。 “……什么?哥、哥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即便是很快调整好,想再装出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如此虚伪的卖笑,也无济于事。 商聿怀目光冷沉,在这样的阴雨天里,白炽光打在他轮廓分明的侧脸,显得有些阴森。 真的很蠢,不会演戏,一点事都藏不住,随便一个问题,都能轻易出卖自己。 或许也是因为高烧刚退,理智尚不清醒,岑时颂在商聿怀冰冷的目光下,完全暴露了自己对这个问题的极度在意。 是的,岑时颂非常在意这个叫谢哥的人,否则,他不会喊一晚上。 商聿怀不耐的神色晃在眼前,声音比眼神更加冷漠无情:“你喊了他一晚上。” 商聿怀目光愈发森寒,比夜色更浓,更深,像是看不见光亮的深潭,岑时颂瞧一眼便直打怵。 岑时颂知道商聿怀一定是误会了。 他既然能误会自己和沈望,那么这个能在床上喊出来的名字,显然更要贴合商聿怀对他低贱猜测的想法了。 岑时颂悲哀的发现,他用身体和商聿怀做交易,商聿怀还真就把他当成了可以随意衡量价格的床上用品。 甚至还是多手的。 “哥,我不是.......” 还是要解释一下的,岑时颂想着,一个沈望是解释不清了,他也懒得再解释什么。 可谢斯年是无辜的,岑时颂并不想让商聿怀把这样肮脏的标签贴到他身上,即便他知道,商聿怀并不会因为他,有闲心真的去调查谢斯年。 可商聿怀明显并不想听他的解释,一个字都嫌多余,岑时颂只是出声说了不到半句,商聿怀便打断他,甚至还是带着凉薄笑意的,冷漠的质问:“岑时颂,你到底有几个哥?” 商聿怀不问谢斯年是谁了,他问岑时颂,你有几个哥? 岑时颂瞬时哑声。 商聿怀问他的这个问题比他问的上一句还要让他手足无措,还要难解释。 他有几个哥哥呢? 沈锦念只生了他一个孩子,就差点丧命手术台,所以他一直都只是独生子。 五岁那年,岑时颂许愿想要有一个哥哥,商聿怀说他可以,于是岑时颂就这样傻乎乎的喊了他十八年的哥。 这一个字,牵连着他们往后这么多年的人生,让他们比没有血缘的亲兄弟还要亲密。 即便后来掺杂了畸形的,肮脏的,不该有的情愫,无可否认,商聿怀依旧是岑时颂生命中,最重要的,也是唯一个,哥哥。 现在商聿怀却问他,岑时颂,你有几个哥哥,难道他要说,哥,我只有你一个哥,我只爱你一个哥吗?那无异于再一次的自取其辱。 他不能说。 所以并没有回答商聿怀刻薄的问题,而是很认真,很单纯的看着他的眼睛,一瞬不眨,笑了笑,说:“哥,这只是一个称呼。” 这只是一个称呼而已。 无关紧要,无所谓是谁,无所谓叫给谁听。 它变得没有那么特殊,变得和岑时颂本人一样的低贱,廉价。 岑时颂看到商聿怀汹涌翻腾的眼底,似乎有怒气,厌恶,但如果深看,会发现那一层烦躁背后遮掩着的,是一抹迷茫。 是的,在得到岑时颂故意转移话题的回答下,商聿怀第一瞬间的反应,竟然是,不知所措。 商聿怀看着岑时颂噙着笑的嘴角,破皮了,还有被咬后留下的血痕,他看着那么可怜,脆弱,一副受欺负的姿态。 商聿怀却只觉得胸口发闷,一股滞涩感堵在胸腔,喘不上气。 作者有话说: 上鱼坏:你到底有几个哥?! (假装不在意)(越想越气)(眼神杀) 小岑(安抚)(某人看来是挑衅):只是个称呼啦! 芥(捂鼻子):咦 谁家醋洒啦!好酸呀! —— 这周更新到此结束啦! 下周四见啦!! 求好榜单呜呜呜还想像这周一样酣畅淋漓的更新><
第32章 咽进去。 昨晚结束大概两点。 外面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飘起了雨,透过玻璃窗,潲到房间里。 商聿怀胸前染上一片湿意,他低头,岑时颂抱着他昏睡过去,眼泪和混乱的液体全都沾到他身上。 雨大不大,没人考量,或许并不大,和风细雨,或许很大了,大到不宜开车上路。 总之,这一夜,商聿怀没有选择离开。 岑时颂这次昏过去后,显然是彻底没了力气,商聿怀抽身,他就软绵绵的从身前倒下去,瘦削的身体,胸廓起伏那么明显,呼吸却又很微弱,不敢发出声一样。 浑身赤裸,暧昧痕迹,全都是商聿怀给他的。 商聿怀看了两眼,将一直放在一边的,干净的被子展开,随意的铺盖到岑时颂身上,转身,像往常一样去浴室简单清洗了下身体,重新躺回床上。 后半夜,其实已经没有后半夜这个说法了,天已经快亮了,商聿怀耳边一直传来窸窣,微弱的呻吟声, 似乎还在哭,断断续续。 夹杂着窗外滂沱的大雨,聒噪吵人,商聿怀眼皮掀开,眉峰蹙起,瞳仁里蒙着未散的困意。 他往身侧一瞥,岑时颂正蜷缩在被子下发抖,他整个人都笼在被子里,只有一双紧闭着的眼睛露在外面,嘴里依旧是听不真切的,混乱的呜咽。 岑时颂本来就瘦,哪怕已经成年,却好像还是用着十八岁时的身体,缩在床上小小一团。 商聿怀打开灯,皱着眉喊他,岑时颂。 岑时颂好像听见,又好像没有,对他的话完全没有反应,一直在低声自言自语着什么,看着活像是被梦魇住了。 灯光明亮,岑时颂眼尾一片异样的湿红格外明显,商聿怀上前,把他的被子掀开,岑时颂一直在喊冷,好冷。 商聿怀看了眼空调,二十六度,并没有很低。 可岑时颂抖得厉害,看起来真的很冷,但脸色又那样红,火烧一样,鬓发间淌着热汗。 商聿怀似乎是想到了什么,把岑时颂死拽着的被子扯下去,用手掰正他的头,探下身去摸岑时颂的额头。 果然,滚烫的温度从掌心蔓延。 岑时颂已经快要烧得神志不清。 商聿怀皱紧眉头,伸手摇晃他,想把他叫醒,岑时颂却一直不肯睁眼。 离得近了,那些听不真切的呼唤和声音找到了合适贴切准确的字眼。 岑时颂一直在喊哥。 “哥,我冷,好冷……” 身上唯一能遮蔽的被子被掀开,一点冷意顺着跑进来,岑时颂蜷缩得更厉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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