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这样的场景熟悉,也陌生,似乎之前也是有过的,可上一次是什么时候呢? 食堂,还是在岑家那栋已经不能再称为岑时颂“家”的别墅。 原来已经这样久,岑时颂都想不起来了。 明明应该是很尴尬的场景,毕竟他们现在关系尴尬,身份也微妙。 可岑时颂莫名适应的很好, 或许是因为商聿怀并没有把多余的视线分给他,只把岑时颂当成空气,低头吃饭。 存在感弱了,压迫感也跟着降低。 岑时颂确实也很饿了,已经很久没有进食,拿起筷子,自顾自吃起来。 味道竟然还不错,岑时颂吃着,莫名尝出一股熟悉的味道,可能是有些咸,让他忽然想起菲比。 最开始菲比做的西餐总是很咸,重油,岑时颂吃不了,常常吐,菲比就一点点改,也就是这个味道。 这顿饭吃得很安静,非常安静,安静到近乎诡异。 两个人完全没有任何交流,只有碗筷相撞的细微声响。 岑时颂吃的很认真,或者说,他已经彻底走神,只是下意识保持着正常进食的姿态,模式化的张嘴,吞咽。 等再也吃不下,岑时颂一双空洞的眼睛终于聚上焦,抬头的一瞬间,呼吸都停了,心里猛然咯噔一声,岑时颂被吓得手中的筷子都要拿不住。 商聿怀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吃好了,正坐在他对面,抱着胳膊,面无表情的冷冷看着他。 眼神死寂,平静,阴郁,让岑时颂无端想起秋冬交接时的雨水,潮湿,森冷,渗进皮肤的黏腻。 头皮都要炸开。 岑时颂实在不知道商聿怀用这样的目光看了自己多久。 刚刚吃进胃里的东西在翻搅,岑时颂觉得恶心。 他放下筷子,尽量保持镇静,不想在商聿怀面前露怯,用正常的语气轻声询问道:“你打算什么时候放我走?” 商聿怀既然不想杀他,既然还会为岑时颂准备一顿饭,那岑时颂就不需要担心太多了,因为商聿怀不可能真的关他一辈子。 他现在要知道的是,商聿怀什么时候才会放他走。 商聿怀却完全漠视了这个问题,甚至不愿意分给这个问题哪怕一秒钟的时间。 他只是掀开眼皮,淡淡看着岑时颂一眼,说:“你把手机密码换了。” 不是问句,是肯定句。 岑时颂心里猛地一酸,不知道想到什么,难过像潮水般涌来,岑时颂把指尖攥得发白,指甲深深嵌进掌心,却感觉不到一点疼。 岑时颂低下头,不想在这一刻,让商聿怀看见他眼里的脆弱,大概过了几秒,重新抬起头,扯出一抹笑,勉强又坦荡,他承认:“对,我改了。” 岑时颂当然知道商聿怀口中的密码是什么。 他刚回国那一天,给商聿怀下药的那一天,勾引商聿怀上/床的那一天,喘息中,岑溪中打来电话的那一天。 为了当着岑溪中的面羞辱岑时颂,商聿怀拿起他的手机问他要密码。 0321。时颂说完,商聿怀用冰冷的,讽刺的,嘲弄的,瞧不起的眼神看着他,也看穿他自作多情的心思。 岑时颂只能为自己的自取其辱难堪地低下头,无法辩解一句。 现在密码换掉了,岑时颂反倒可以抬起头,坦荡认下。 密码是什么,和商聿怀有什么关系,这是岑时颂的手机,本来就不应该和商聿怀有任何关系,以前是岑时颂蠢,办了蠢事,现在他改过自新,改正了错误,有什么难堪的呢? 岑时颂坦坦荡荡的看着商聿怀,没有任何躲藏,甚至还挑了下眉,有些好笑的说:“哥,以你的身份,找人破解一个四位数的密码还是挺简单的吧。” 商聿怀不语,仍旧沉沉看着他,岑时颂恨死商聿怀这双眼睛了,要么沉默,要么冷漠,明明是一双多情桃花眼,却是个冷血冷肺的。 但没关系,都没关系了,岑时颂想,商聿怀用什么眼神看他,怎么看他,和他有什么关系。 “或者我可以重新告诉你。”岑时颂很大方的向商聿怀分享他的手机密码,“新密码是0627。” 商聿怀表情终于有了一丝波澜,哪怕只是轻轻皱眉,也好过面无表情。 “什么意思。” 可岑时颂没想过,商聿怀是真的对他的密码这样感兴趣,竟然还会追问。 什么意思?岑时颂在心里轻呵,密码一定要有特殊的含义吗 或许是的吧,就像最开始的0321,那是商聿怀的生日,换得商聿怀的嘲讽。 岑时颂当时其实还有些忐忑,商聿怀这样讨厌他,厌恶他,是不是连带着近乎冒犯的密码也让他觉得恶心,商聿怀会不会让岑时颂把密码改掉? 这些忐忑并没有什么必要。 因为那时候商聿怀第一次*他,兴头上,皮肤贴着皮肤,炙热的,滚烫的,浓郁的。 他恨不得要掉岑时颂的半条命。 又哪里会顾得上一个不痛不痒的密码。 岑时颂当时暗自庆幸过,还好没有改掉。 但后来,不知道哪一天,或许是没有给商聿怀发消息的那几个深夜,岑时颂泪流满面的失眠里,他忽然把用了五年的密码换掉了。 设成了一个完完全全和商聿怀没有任何关系的密码。 现在商聿怀问他什么意思是吗? 岑时颂脚腕上的冰凉的金属质感存在感觉很明显,触及商聿怀那一双幽深不见底的眼睛,岑时颂顿时在心里想到一个好玩的。 晦暗的心情瞬间明亮,出声脸上笑意渐深,他皱了皱鼻子,隔着餐桌凑近商聿怀。 岑时颂看着商聿怀,眼都不眨一下的说:“你还记得我发烧那天,在梦里喊过的名字吗?” 商聿怀应该是记得的,否则脸上不会露出一副如此厌恶的表情。 岑时颂只觉得无比畅快,厌恶的表情又怎么样,起码不是漠然的,没有一点波澜的,不至于把岑时颂衬得像是独角戏里的傻子。 岑时颂笑吟吟的,一字一句的,认真的说:“那是我第一次遇见他的日期。” “砰——” 只是话落,商聿怀面前的碗筷全部被用力扫落在地面,噼里啪啦,脆响刺耳,碎片四溅,汤汁溅了一地。 岑时颂被这突如其来的动静吓得一哆嗦,下意识往后缩了缩。 可反应过来,看着商聿怀黑沉,难堪至极的脸色,看着他眼底翻涌着怒意,恶狠狠盯着他的眼睛,岑时颂只觉得畅快。 岑时颂知道,他又一次,轻轻松松激怒了商聿怀。 作者有话说: 颂:挑衅易如反掌 鱼:曹操摔碗.jpg 芥:快过年了包饺子就要醋醋醋醋醋醋
第44章 我后悔了。 你想死,你找死,你真恶心,你真贱。 岑时颂在心里想着商聿怀会对他说的话。 来来回回,翻来翻去,就这么几句话,耳朵快要生茧,他已经对商聿怀的话完全免疫了。 把商聿怀激怒,让他生气固然是可怕的,可岑时颂乐见其成,一面恐惧他会发疯,一面又想看着他因为自己发疯。 岑时颂好像有点能理解商聿怀将养大的蛇放入斗蛇场,看着它大肆屠杀,或者被同类绞杀时,眼里会露出的兴奋的精光的心理了。 那并不只是对生命的蔑视,或者简单的冷血能说得清的。 是一种生物对所有物的掌控,在残酷规则下本能的因为失控而兴奋。 就像商聿怀冷眼看着岑时颂痛苦,却仍旧残忍的一句句说着“你活该”“你犯贱”,不过是为了看他继续发疯,更加崩溃。 商聿怀就是这样,恶劣本性,把人逼疯,看人发疯,只是因为他是个疯子。 现在好了,岑时颂也是个疯子,他们真的是同类了。 空气里的气息冷凝,有些令人窒息。 本就空旷的房间里,因为商聿怀的震怒,周身气压极低,温度仿佛瞬间降了十度,令人窒息。 岑时颂表面依旧若无其事笑着,可垂在身侧的手缓缓握紧,本能的有些害怕。 商聿怀面无表情的摔完碗,却一言不发,只是手背上的浮起的青筋昭示着他的怒火并未消散。 他冷冷看着岑时颂,眼神冰冷狠厉,连带着声音都裹着寒霜,一字一顿砸下来,带着压抑的怒火。 “岑时颂,别在我面前耍小聪明。” 岑时颂心里咯噔一声,下意识躲闪他的目光,以为自己并不明显的小伎俩已经被识破。 可紧接着,商聿怀冷声说:“你有多少情夫,上过谁的床和我都没关系。” 岑时颂一动不动的听着商聿怀说话,心里只觉得荒谬,又无比畅快。 他当然知道这和商聿怀没有关系,岑时颂的目的也并不是让商聿怀不痛快,只是想以此恶心到商聿怀,让他放自己走。 而商聿怀却似乎自顾自把激起来的火熄灭了,恢复了以往的平静淡漠,对岑时颂淡声说:“惹怒我对你没有任何好处,没有我的允许,你出不了这扇门。” 平静的,漠不关己,却又很笃定的语气。 岑时颂觉得全身的血液都一口气涌到了头顶,太阳穴隐隐作痛,舌尖又尝到咸涩的血气。 凭什么,什么都是商聿怀说了算,以前岑时颂爱他,唯命是从,百依百顺,商聿怀说了算。 现在岑时颂恨他,对他没有任何感情,一次次忤逆他,还是商聿怀说了算。 岑时颂忍住心里躁狂的情绪,竭力平静的笑了下,故意问他:“你就不怕宋语姐发现吗?” 商聿怀面无表情的看着他,不置一词,岑时颂于是大着胆子继续说:“把一个男人藏在自己住所里,用这种方式关起来,被你女朋友发现你是这种.......变态同性恋,你觉得她会接受吗?” 岑时颂动了动脚上的镣铐,泠泠作响,清脆的金属碰撞声。 音量这样大,在空旷安静到针落可闻的别墅里,甚至可以听到回声,却压不过他刻意咬重的那句“变态同性恋”。 几乎是不怕死的挑衅商聿怀。 商聿怀就在他面前,怒气还未发泄干净,岑时颂这句话无异于自讨苦吃。 商聿怀却毫无波澜,沉声说:“她不会发现。” 不会发现商聿怀把岑时颂关在这里,还是不会发现商聿怀是岑时颂口中的变态,同性恋。 商聿怀只说,宋语不会发现。 宋语,岑时颂又想起宋语,真的是很好的女人,明艳大气,对待他时语气温柔。 明明没有丝毫相像,却总让他联想到远在国外的谢斯年。 这样好的人,为什么偏偏是商聿怀的女朋友,为什么会是商聿怀的未婚妻? 岑时颂心中忽然觉得难过说,为宋语难过,声音也跟着低了下来,他很没头脑的问了一句:“你爱她吗?”
福书网:www.fushutxt.cc免费全本完结小说在线阅读!记得收藏并分享哦!
90 首页 上一页 45 46 47 48 49 50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