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商聿怀低头,扫视着满身脏污不堪,满是青紫痕迹的身体,这都是岑时颂活该,这就是岑时颂算计他的代价。 岑时颂不是说不会后悔吗? 那就一直承受着好了。 商聿怀这样想着,动作徐缓的,一点点把岑时颂身体上的东西取下。 岑时颂明明已经彻底脱力,晕厥过去,可商聿怀一碰到他,岑时颂就在小声的呓语。 我恨你。 商聿怀,我恨你。 我恨你,我恨你,我恨你。 商聿怀心口骤然一阵强烈汹涌的刺痛。 这一刻,他看到了被自己亲手折磨的岑时颂,看到他背叛算计自己的下场,他应该觉得痛快才对,为什么,心口会这么痛。 商聿怀伸出手,捂在胸口的位置,闷堵涩痛,像是被尖针死死戳动,揪紧,翻搅。 从来没有过这样异样的感受。 陌生,甚至让他心生恐惧。 现在岑时颂已经不再喜欢他,不再爱他,岑时颂现在恨他,恶心他。 商聿怀不应该在这个时候,生出不该生出的任何情感,他应该知道的,他十分清楚。 如果这种痛苦真的存在,真的建立在岑时颂讲出那句恨之后,那他将会变得和岑时颂一样难堪。 商聿怀低下头,去亲吻岑时颂嘴边的鲜血,苦,涩,有点咸。 他甚至分不出是鲜血,还是眼泪,如果真的是鲜血,滑落喉头,应该会有一点甜意的。 可为什么,这么苦。 作者有话说: 想了下还是决定今天更了算了 反正存稿还有很多 大家一口气看个尽兴啦! 明天还能见! 这周一口气更了八章呢(打卡记录>﹤)
第57章 无关紧要的人。 这一夜深长的折磨,对于岑时颂而言,是完全痛苦的,没有以前的任何一点爽意和快感,只有煎熬。 太疼了。岑时颂醒过来,昏过去,反反复复一整晚。 他以为自己不会做梦,可所有人,包括他自己都在欺负他,只要他以为的事,通通不会实现。 岑时颂做了很长很长的梦。 他不断梦见年少时的自己,梦见商聿怀,梦见很坏,很好的,有关于他和商聿怀的曾经。 要从哪里讲起呢?似乎还是一个周三。 关于周三,这一直是岑时颂最期待的一个日子。 最先被提起来,是在现实中和商聿怀苟合时的约定日期。 不知道商聿怀会不会有一瞬间好奇过,为什么一周有这么多天,岑时颂却唯独执着于周三。 普普通通,毫无意义。商聿怀一定是这么想的吧。 当然,对于商聿怀来说,确实也是这样的。 真正这样矫情,把每个日期,每个数字都看得这么重要的,一直都只有岑时颂而已。 时间往前走,一年又一年,人往前走,岑溪中沈锦念变成岑溪中和苏安,商聿怀变成商聿怀和宋语,一切都变了。 只有岑时颂还是岑时颂。 只有他还傻傻的守着以前。 或许是一夜非人的折磨,岑时颂终于可以在梦里放松。商聿怀锁他的房间是安静的,近乎静谧,以至于,他再一次梦到记忆里,那处极其安静的破旧天台。 在普遍印象里,贵族学校都 是用金钱堆出来的,培养的大多是家里有钱有权的少爷小姐,他们通常不需要为学习发愁,最后多的是出国留学或继承家业,继续他们风光,令人艳羡的人生。 这个说法也确实没说错。 至少,岑时颂在的那所学校就是如此。 岑时颂也很好的践行了这一点。 岑时颂长了一张极其带有欺骗性的脸,五官漂亮精致,虽然尚且青涩,在学生时期却已经十分出众。 班主任刚上任时,一进教室的第一眼就看到了岑时颂,其他同学附耳交谈,叽叽喳喳,岑时颂却安安静静坐在角落,似乎是在低头收拾书包。 她说安静,全班同学都抬头,岑时颂也抬头,一双眼睛望过来,微微翘了下眼角,眉眼温和安静。 岑时颂给人的第一印象就是好学生,乖顺,听话,好欺负。 班主任于是错付,信了这点假象。 后面发现这人性格与长相完全相反,看着老实,实则叛逆。 迟到,旷课,上课睡觉,考试白卷,班级倒数,样样不落。 偏偏一双圆眼水灵灵的,多无辜多天真,穿着校服低着头挨训时,好像是个多么听话的乖学生一样。 标准的优等生长相,差等生行径。 开始的时候还训斥几句,后面发现毫无用处,屡教不改,便不再管他。 岑时颂也终于不用耳提面命听训,乐得自在。 学与不学没什么区别,反正最后岑溪中和沈锦念会把他送出国,到时候他或许还能去找商聿怀。 这样美好的想法,直到商聿怀出现,彻底被打破。 当时在楼梯阶,商聿怀亲口说,对他没有任何印象。 岑时颂心里难受得厉害,鼻头酸涩,站在原地,竟然忍不住想哭。 失魂落魄的回到家后,对于管家和女佣的招呼,他一反常态一句话都没说,上了楼就把自己关在房间,晚饭也不吃。 晚上岑溪中过来问他是不是生病了。 岑时颂仍旧窝在被子里,情绪低落,一句话也不说。 “颂颂,发生什么事了?”岑溪中将粥放到桌子上,坐在床边,关切的问他,“连爸爸也不能知道吗?” 岑时颂从小就和岑溪中最为亲近,沈锦念忙工作,顾不上他,两份亲情都是岑溪中给他的,所以有什么心事岑时颂都会讲给他。 “爸爸。”岑时颂从被子里钻出头,他的头发乱糟糟的,眼睛红了一片,还挂着泪,看着委屈极了。 “今天我见到聿怀哥了。” 岑溪中这才恍然道:“啊,我怎么忘记了,颂颂,你商叔叔上个月倒是跟我说过有把小怀接回来的打算。”他沉吟着说,“我想着等有确切的消息了再告诉你,省的你白欢喜一场,没想到这么快你们就见面了。” 岑时颂眨眨眼,又低下头,低声的说:“见面了。” 岑溪中不解:“见到小怀不高兴吗?” “高兴。”岑时颂撇撇嘴,本来打算强撑一会儿,可越想越难过,哽咽说,“但他已经不记得我了。” 我等了他十年,他却把我忘记了。 甚至还说,对他毫无印象,这么伤人心的话。 岑时颂越说越难过,眼泪流了一脸,擦都擦不完。 他在岑溪中面前一向不掩饰自己的情绪和小性子,但现在毕竟不是小时候了,岑时颂已经快要成年,在父亲面前哭哭啼啼抹泪实在不合适。 岑时颂于是重新拿被子遮住脸,不让岑溪中看他哭。 “爸爸,你出去吧,我现在不想说话。” 岑溪中愣了下,面色犹豫,最后决定告诉岑时颂:“颂颂,你还记得小怀当时为什么出国吗?” 岑时颂成被子里露出一双眼,眨了眨,说:“他生病了。” 岑时颂那时候太小,不知道什么样的病必须到国外治,还一走就是十年,杳无音讯。 是不是病得很严重,是不是治不好了,商聿怀是不是不回来了…… 他缠着岑溪中问了很多次,一直没有得到明确回答,只说还没治好。 所以岑时颂一直对商聿怀的病丝毫不清楚,只是浅显的知道他生病了。 现在岑溪中终于愿意告诉他了。 “小怀当时……是亲眼看到了你顾阿姨自杀的场景,受了刺激,直接当场晕了过去。”岑溪中语气一顿,“被发现的时候还昏迷不醒,连着发了三天高烧,后面醒的时候连话都不会说了,谁都不记得。” 岑时颂愣愣的听着这些他从来没有听过的事。 那些不适合小孩子听的话,八岁小孩理解不了的话,十八岁的岑时颂却听得清清楚楚。 谁都不记得。原来从那时候起,商聿怀就把他忘记了? 岑溪中继续道:“你商叔叔带他去看心理医生,医生说是严重的创伤后应激障碍,自闭症和失语症,要依靠心理疏导和药物治疗。” 所以商清远就带着他,带着他尚且年幼的弟弟,没有顾阿姨在的一家三口远赴国外,既是不愿待在这种伤心地,也是为了给商聿怀更好的治疗环境。 这才是商聿怀忘记他和离开他的原因。 这不是商聿怀的错。 岑溪中离开后,岑时颂窝在被子里想了一整晚,最后擦干净眼泪,暗暗下定决心,他一定要让商聿怀重新想起他。 第二天,再到学校,商聿怀来得比他晚,新书本已经让班长代领了,商聿怀在收拾书。 岑时颂探着头往前望,目光直直盯着前面的商聿怀,期待他发现自己留在他桌洞里的东西。 顾森不明所以地喊他:“看谁呢这么入迷?” 顺着视线看过去。 是那个转校生,岑时颂认错,但不承认的“哥”。 好像叫什么于怀……。 顾森见岑时颂一直盯着人家,紧张兮兮的样子,也好奇的跟着看。 直到商聿怀在桌洞摸到什么东西,动作顿住。 下一秒,商聿怀忽然转过身,一双没什么温度的眼睛直直看向岑时颂,顾森能察觉到那一瞬间,岑时颂呼吸骤然停止了。 他们两个对视,顾森却莫名跟着紧张起来。 岑时颂后知后觉扯出一抹僵硬的笑。 顾森从来没见他笑得这么假,好像还带着点讨好的意味,不知道是不是顾森的错觉。 商聿怀只是看了他一眼,一句话都没说,转过身。 确实不需要多说什么,只是一眼,他就确认了自己的猜想。 商聿怀将手里的东西随手丢到桌子上,轻微的响声,伴着上课铃声一并响起。 或许岑时颂并没有看到,但在顾森的视角却是清清楚楚—— 那是一颗糖。 很眼熟的蓝白色包装纸。 他是岑时颂同桌,当然经常能见到,那是岑时颂随身带着的,防止低血糖的大白兔奶糖。 顾森暗暗想,难道他俩真的认识? 他没有问岑时颂,岑时颂好像也不打算告诉他,一节课心不在焉,以前还睡睡觉,现在就撑着头在那里写写画画,一节课抬了八百次头。 还总往商聿怀身上看,跟痴汉一样。 顾森小小声说:“眼睛都快沾他身上了,你暗恋人家啊?” 岑时颂懵了,回过神,顿时有点愠怒:“胡说什么?那是我哥!” 相比顾森,他的音量已经算很高,现在还在上课,他这一嗓子出来,全班都安静了,无数目光都落到他身上。 这节课是班主任的,班主任看他一向不太顺眼,当即让他俩出去站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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