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终于逃脱了那间教室,岑时颂在那样的梦境里总觉得窒息,莫名很压抑,明明一切都很正常,都是记忆里的模样。 可就因为太正常,太像真实的,岑时颂不得不强迫自己更换梦境。 如果真的一直停留在那间教室,看着商聿怀的背影,那这场梦,实在太多美好,岑时颂怕自己就此沉溺,再也不愿醒来。 “岑时颂,愣什么神呢?把颜料递过来啊。” 岑时颂闻声,思绪回转。 他环顾四周,是在学校的美术室。 学校要组织节日板报,他们班里也有报名,地点就设在美术室,集体活动,全班都要来。 刚刚是文艺委员刘欣在喊他,她站在梯子上,站得有些高,让岑时颂从下往上递颜料。 岑时颂从桌子上把水粉颜料调好,端起来,举高递过去。 “岑时颂,往左一点,我够不到了。” 刘欣在上面喊他。 岑时颂听着指令动,可那一小半盆的颜料加了水后实在有些过重,举在半空,来回移动,手腕有些酸胀得难受。 岑时颂伸出另一只手下托着,还没抓稳,刘欣又在喊:“再高一点。” 其实已经够高了,但刘欣现在正在涂黑板最高的边角,岑时颂只能踮起脚举高。 一整面黑板全都要涂满颜料,光站在小楼梯台子上的就有四五个人,每个都要挨着挪动,还要时刻注意着身边的人,都怕会碰到踩到。 “你往那边去一下,我这红旗还没描边呢。” “等等,我这边白鸽还没上色。” “别往这挤,够不到颜料了,啊——” 本来分工明确,各自画各自的,但就像那句俗套到不行的话,谁都不知道意外和明天哪一个先到来。 但现在他们知道了,是意外。 只是一瞬间发生的事,甚至谁都还没有反应过来,岑时颂的胳膊被人碰到,没拿稳,一整盆的鲜红颜料扑面洒落,在一声声短促惊呼中,被淅淅沥沥淋了好一身。 万幸的是岑时颂及时侧了下头,这才堪堪躲过被淋一头的下场。 不幸的是岑时颂身上穿的是学校的白衬衫校服,现在全数被刺目的颜色染红。 所有人的视线都落到他身上。 目瞪口呆,一时间极其安静。 顾森率先反应过来,从一边挤过来,睁大眼睛问岑时颂:“你没事吧,这谁弄的啊?” 刚刚其实有些混乱,现在要从这一堆人里,找出刚刚谁是碰到他的那个人也不太可能。 而且,岑时颂在学校为人温和,脾气很好,没有结交过仇敌,更不可能是有人故意的。 岑时颂低头看了眼身上惨不忍睹的模样,对顾森,也对周围看着他的同学笑了下,说:“没事,刚刚是我自己没拿稳。” “幸好今天带了自己的衣服,待会我去换一下就行。” 变故逢生,刘欣已经从梯子上下来,看着岑时颂狼狈的样子,有些着急的说:“你快去吧,一会儿颜料干了不好弄的。” 顾森也附和。 岑时颂点头说好。 顾森要陪他去,岑时颂摇摇头说不用了,一会就过来了,现在画板报还需要人呢。 顾森虽然学习一般,但画画很好,算得上拔尖,连板报总思路都是他提的,他当然走不开,岑时颂拒绝后也没再坚持。 岑时颂于是顶着这一身狼藉出了美术室。 刚刚到门口,甚至都没有转角,脚步顿住,眼前一片阴影,有人停在他面前。 岑时颂低头顾忌着身上粘稠不适的颜料,没有抬头,他现在这幅样子,正常人看到都会主动避开才对。 可眼前这个人的脚步却没有丝毫挪动。 岑时颂等了一会,没有动静,他轻蹙眉,抬头:“不好意思让一.......” 下。 最后一个字卡在喉咙里,吐不出,岑时颂紧紧闭上嘴,瞳孔在看清眼前人是谁的那一刻骤然放大,很明显的亮了下。 从岑时颂的口型能看出来,是想喊“哥”的,但看到商聿怀有些不太好的脸色,收回,变成:“商聿怀?” 商聿怀并没有回他,也没有在看到是他后离开。 只是低头定定看着他,看他那一身糟糕狼狈。 商聿怀脸色说不出的差,能称得上是苍白。 岑时颂不明所以的低头闻了闻,水粉颜料的味道并没有很重,不至于刺鼻到令人脸色发白吧。 可商聿怀的目光丝毫没有挪动,依旧死死贴在他身上。 这很不正常。 岑时颂察觉到不对劲,回望过去,发现商聿怀那双毫无波澜的眼瞳在轻颤,肩膀也在轻微的发抖。 一瞬间,岑时颂似乎是想到了什么,忙解释说:“这是刚刚颜料洒到身上了,不是......” 他都还没有说完,商聿怀却像是头剧烈痛过一样,青筋在额间冒出,眉头紧皱,岑时颂能感受到商聿怀呼吸声有些加重。 “你怎么了?” 商聿怀从始至终没有和岑时颂说一句话,只是这样看着他,转身就走。 商聿怀的状态很不对。 “商聿怀!”岑时颂在身后喊他的名字,商聿怀脚步顿了下。 岑时颂见商聿怀停下,心里一动,迈出几步跟上。 商聿怀似乎感受到了,冷声丢下一句: “别跟着我。” 走了。 冷酷无情,丝毫不讲情面,本来也没有什么情面。 岑时颂的刚刚迈出的脚悬在半空。 一直到商聿怀彻底消失眼前,岑时颂恍然回神。 刚刚商聿怀是要进去的,可因为碰到岑时颂这样,状态很不对的离开了。 岑时颂回想起商聿怀临走前的眼睛,心里纠结打鼓。 追上去看看怎么了,老老实实待着别管闲事。 可那是商聿怀,那就只是商聿怀。 岑时颂根本没纠结多少时间,一秒还是两秒,他已经顺着刚刚商聿怀离开的路线追了过去。 商聿怀的背影重新映入眼底,他走得不算快,正常速度,但扶楼梯时,不该有的停顿暴露了他的不对劲。 已经到了顶楼,还要往上走。 天台,又是天台。 岑时颂放慢脚步怕被商聿怀察觉到,等人上去后才觉得自己这个小心翼翼做法蠢得厉害,急忙忙赶上去。 商聿怀站在天台的边角,那处被遮掩的阴凉地,还是一个背影,肩膀有些颤抖,手里似乎拿着什么东西,往嘴里放。 风吹过,地上有塑料瓶滚动的清脆声响。 岑时颂仔细看去,瞳孔骤然一缩,那是一瓶药。 空了。 而商聿怀手中堆成一座白色小丘的正是药丸。 “商聿怀!”岑时颂急促的喊道,空中都有回声。 甚至没等商聿怀看清是他,岑时颂已经跑到了商聿怀面前,很冒犯的把他手里的药打掉。 药丸滚落一地,岑时颂看到商聿怀惨白的脸,甚至已经泌出冷汗,真的是一副极其不正常的病容。 没等商聿怀说他,岑时颂心跳剧烈,第一次对商聿用这样大声的语气喊道:“你在干什么?这么多药一起吃你疯了吗?!” 商聿怀看到他,看到他身上那件衣服,眉头紧皱,牙根咬紧。 药被打掉,不能吃了。 商聿怀想要对岑时颂维持冷漠,可现在,自己的狼狈一定一览无余,于是只能咬牙说:“滚开。” 岑时颂没滚。 他弯腰捡起那个空了的药瓶,低头看,喹硫平。 这是什么? 岑时颂身体好,几乎不怎么生病,也不怎么吃药,这个药名很陌生。 岑时颂仰头问:“你的病还没有治好吗?” 商聿怀似乎不能理解今天岑时颂出现在这里的所做所为,甚至所言。 商聿怀的头疼得厉害,没有时间和不相关的人废话,冷漠说:“和你没关系。” “怎么会没关系!”岑时颂从来没有这样着急过,眼睛都红了,“你是因为看到我才会这样吧。” “血……”岑时颂低头看了眼自己身上已经干涸的红色颜料,低声说:“你是想起你妈妈了吗?” 商聿怀蓦地抬眼看他,眼神变得极其凶狠。 岑时颂想,猜中了。 作者有话说: 好消息:是飙升榜单!加更一章! 小回忆结束啦 —— 其实作为读者而言 我本人是有点讨厌破镜重圆文里 作者用较多的笔墨写回忆线的 感觉看到正上头忽然回忆顿时索然无趣 看到过去线我都是跳章买 但自从自己写文开始 发现不写回忆还真不行>∧< 但写多了自己又讨厌 于是选择了这样插叙 感觉不那么别扭了 (强行说服自己这样写可以。。。)
第59章 对,爱是骗你的。 这一觉太沉,岑时颂再睁开眼,已经是第二天下午。 雨过后,天会更晴。 温暖的阳光隔着玻璃窗洒到岑时颂脸上,岑时颂艰难眨动眼睫,缓缓睁开眼。 浑身疼得厉害,像是被汽车轮胎碾压过,四肢百骸叫嚣着痛,比以往任何一次商聿怀*他都要疼得多。 岑时颂眼睛被阳光刺得有些睁不开,他抬手想要去遮,却发现动不了。 耳边是链条泠泠作响的声音。 岑时颂骤然回过神,昨晚的一切,画面,声音,全部重新在眼浮现。 这就是商聿怀的惩罚他的方式吗? 恶心。 岑时颂漠然想着。 或许该后悔吗,上一次商聿怀把岑时颂关起来,解开了他的手铐脚铐,岑时颂便烧了他的房子。 现在商聿怀长教训了,就这么紧紧拷着他,一点不松开,这样岑时颂就不会作妖,逃跑。 一点机会都没有。 不知道是不是痛得发麻,感受不到,岑时颂隐约能感受到昨晚被磨破的皮肤上一阵清凉。 似乎不太疼了。 岑时颂扭头看过去,镣铐上多了一层白色绒布。 他愣了下,不知道是本来就有,还是.......不可能,岑时颂在心里否定后面的猜测。 应该是本来就有,只是昨晚没有注意到。 岑时颂无端觉得烦躁。 商聿怀要关他到什么时候,上一次只是因为病发,岑时颂稀里糊涂骂了他一句,就关了他两天。 现在呢,还有期限吗 不过想来也对,商聿怀在惩罚他的报复和算计,气成这样,那说明岑时颂算计的是对的。 商聿怀果然很在意他的名誉,很在意这份婚约。 现在全都被他毁了。 他还会继续争取吗?可是要怎么解释呢,视频上清清楚楚的映着商聿怀的脸,岑时颂一点码都舍不得打,就是要人好好看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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