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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商聿怀分别的那场雨骤然变得急促,原来是雷雨天,窗外电闪雷鸣。 岑时颂听见有人喊他:“岑时颂,班主任喊你去办公室。” 班主任,隐晦的说教,叹气,叫家长,电话拨过去,沈锦念并没有接。 一通,拒接,两通,拒接。 接听,是助理:“沈总在开会。” 没了。 岑时颂整个人像被按进深水里,明明喘着气,却吸不到一点空气。 世界是安静的,死寂的,耳边只有自己沉重的心跳,一下一下,砸得胸口发疼。 所有情绪堵在喉咙里,哭不出,喊不出。 “老师,我想请假。” 岑时颂回家了。 浑浑噩噩,因为没有到放学的时间,刘叔并没有来接他。 淋了很久的雨,坐到公交车,岑时颂只有一个想法。 回家。 可为什么,雨声这么大,呼啸的风声,别墅内外的保姆不见了,打开门,没有一个人,为什么,好安静。 一步,一步,一步,别墅里,他马上就要走到自己的卧室,自己的房间。 “溪中,溪中……” 岑时颂僵住,这是什么声音? 其实是知道的,顾森之前有偷偷发给过他一个视频,就有这样的声音,这是男人和女人发出的声响。 但视频上的声音是陌生的,而此刻,耳边的声音却是熟悉的。 他知道里面那个男人一定是岑溪中,可妈妈不是还在工作么,里面那个熟悉的声音是谁的? “小安。” 岑时颂大脑一片空白,浑身的血液仿佛瞬间冻住,从指尖凉到心口,耳边一阵嗡鸣。 脚下发软,整个人猛地定住,天旋地转,所有力气被瞬间抽干。 于是,他知道了,那是沈锦念的好姐妹,他的好苏姨。 苏安。 真是好一桩偷情戏。 岑时颂不喜欢看那些狗血伦理剧,可现在,全都发生在他身上。 岑时颂不敢打开那扇门,他跑出去了。 这次,所有的情绪瞬间爆发,岑时颂泪流满面,疯狂的拨打沈锦念的电话。 依旧没接通。 岑时颂不知道自己要跑到哪里,他只是在暴雨里毫无目的的奔跑,雨水刮在他脸上,好冷,好凉,彻骨的寒。 他不间停的疯狂拨打着那通电话,脑海一片混乱,商聿怀,岑溪中,苏安。 这一天,岑时颂所信任的所有人,都背叛了他。 把他推进了这场暴雨里。 岑时颂不知道自己到底跑了多久,电话拨通了。 岑时颂蹲在原地,颤抖着双手,将手机放在耳边。 “小颂。” 手机里传来沈锦念的声音,冷静,沉稳,一如既往的疏离。 不像母亲对儿子,更像领导对下属。 可岑时颂无端觉得亲切。 世界上所有人都把他背叛了。 可沈锦念还是他的妈妈,即便她对岑时颂有些冷漠,有些高要求的刻薄。 可这一刻,忽略那些刻意的不假装不在意,其实岑时颂最心底依赖着的,还是沈锦念。 无助的岑时颂在这一刻终于意识到,他即便已经长大却依旧只是一个遇到事情喊妈妈的孩子。 “妈妈。” 沈锦念问他:“怎么了?” 怎么了,岑时颂不敢说,也不能说。 他说不出口。 沈锦念应该是在开车,岑时颂听到汽车鸣笛的声响。 岑时颂问:“妈妈,你在哪?” 或许是母子间的血缘相连,沈锦念能感受到岑时颂此刻低落的情绪。 或许只是因为岑时颂口中的哽咽太过清晰。 沈锦念难得没有训斥他,而是平静的回答他的问题:“班主任刚刚打电话过来,在去你学校的路上。” 沈锦念现在还不知道他的儿子是个同性恋。 岑时颂不知道自己要说什么,应该制止沈锦念去学校,可要让她回来吗岑溪中那里又怎么办呢。 岑时颂不知道,他的脑子还混乱着,他打这通电话有什么意义?没有。只是想喊一声妈妈。 可就在这片刻的沉默对话中,轰隆,惊雷作响,砰,刺耳巨响。 后面的一切,都只能出现在梦境中。 暴雨,雷鸣,鲜血,汽车急刹,轮胎摩擦,玻璃碎裂。 岑时颂心口骤然一阵绞痛。 他下意识喊出那声妈妈。 可他知道,这一天之后,他就再也没有妈妈了。 商聿怀,岑溪中,苏安,岑时颂。 他到底应该去恨谁? 他就该恨商聿怀。 作者有话说: 周五周六周天当天双更 其余日更~
第61章 永远别想离开。 商聿怀静静看着岑时颂,看着他眼底浓烈的再也遮掩不住。 他不得不承认,这一刻,商聿怀甚至无法欺骗自己,岑时颂曾经用这双眼睛爱过他。 商聿怀移开目光:“你不用这样看着我,我和你之间……” 商聿怀话都还没有讲完,岑时颂那样定定看着他几秒,忽然出声打断:“真恶心。” 商聿怀脸色一僵。 这里只有他们两个人,岑时颂在说谁恶心,不言而喻。 岑时颂却对他顿时阴沉的脸色无知无觉,彻底无视。 他垂下头,拒绝和商聿怀任何“恶心”的眼神交流。 “我受不了你了,商聿怀。” 甚至变本加厉。 岑时颂说他受不了,没有后缀,只再次重复了一遍,我再也受不了你。 岑时颂低声喃喃自语:“恶心,好恶心……” 商聿怀垂在身侧的手心死死捏紧,隐约可见血迹。 “你杀了我吧。” 岑时颂无力地垂下手腕,链条跟着响,并不多大声,却很刺耳。 他又说和昨晚一模一样的话。 你杀了我吧。 我不想活了。 他宁愿去死,也不愿意再演自己爱商聿怀的戏码,甚至连恨都不愿意有。 他是真的很厌恶,很排斥商聿怀的存在,似乎仅仅只是呼吸同一片空气,都觉得无比窒息。 令人作呕。 以前商聿怀用这样的话随口说给岑时颂听,只是因为喜欢看到岑时颂眼中,因他而起的悲伤和难过。 商聿怀喜欢这种掌控的感觉。 现在呢,岑时颂郑重其事,很认真的对他讲恨。 他要离开商聿怀。 他受不了商聿怀。 仅仅只是存在同一个房间里,便如此难以忍受。 原来这就是恨。 原来商聿怀当时并没有完全搞懂。 现在好了,岑时颂毫无保留的告诉他了。 商聿怀不知道为什么,他明明是恨着岑时颂的,他的恨也是成立的。 从来都是岑时颂先背叛他在先,无论后来发生任何事,这一件事实永远不会更改。 所以他理所应当的对岑时颂冷酷,残忍,无情,随意。 就像是他真正认为的那样,岑时颂活该。 可现在,岑时颂却告诉商聿怀,他的恨意也是立得住的,已经存在好几年,甚至比商聿怀更加深刻,刻骨铭心。 甚至牵扯一条人命。 岑时颂把沈锦念的死扣在了商聿怀身上。 商聿怀无端手脚发麻,一阵冰冷发寒。 他在此刻看着岑时颂的眼睛,心里却止不住生出一阵恶寒。 他忽然不知道要怎么对岑时颂,说恨,岑时颂恨他更深,说爱……他愕然惊醒,这个字和他有什么关系。 “没用的,岑时颂。”商聿怀滚动喉结,忽略喉头难受痛苦的涩意,“你想死,也只能死在这里。” 岑时颂忽然抬起头,恶狠狠的看着他,嗤笑:“你难道还想关我一辈子?” 商聿怀往前倾身,要看岑时颂的眼睛:“可以试试看。” “你凭什么!”岑时颂忽然很大声的喊,“你算什么东西,你凭什么这么对我,商聿怀我恶心你,我恨你!你听不懂吗!” 岑时颂眉头紧紧皱着,焦躁的情绪很明显能被外界所感知到。 “够了,别没完没了。”商聿怀上前掐住岑时颂的嘴,不让他发出一点声音,“岑时颂,我的耐心是有限度的。” 商聿怀生气了,眼眶猩红,他咬牙说:“你想恨就恨,随便你怎么恨,我通通不在意。” 语气稍顿,谁都没察觉到这句话说出口的那一刻,有人心脏会疼。 “总之,我不会放你走,别做梦了。” 岑时颂依旧不配合,商聿怀的手捂在嘴上,他就用牙咬,很用力,恨不得立刻见血。 商聿怀好像丝毫感受不到,根本不收回,依旧死死盯着岑时颂,哑声问:“听懂了吗?” 手移开,真的见血了。 岑时颂看也没看,偏头将口中商聿怀的鲜血吐掉,冷声说:“真脏。” 商聿怀被咬得已经没了知觉的手用力攥起来,血滴在地板上,没有一个人去看。 商聿怀不在意,岑时颂这个罪魁祸首就更不在意。 “老实在这里待着。”商聿怀垂眸看着岑时颂额头上那小块疤痕,说,“我会找人看着你,任何一举一动都会向我汇报。” 商聿怀眼睛微微眯起来,冷酷道:“你不用再想着逃跑,你跑不了。” 上一次放火跳楼这样的疯事,已经足以让商聿怀长教训。 岑时颂这样的疯子,需要人看着,盯着,时时刻刻守着才会老实。 商聿怀说完,转身要走,岑时颂在后面,又是背影,令人生恨的背影。 岑时颂用力的扯动身上的链条,声响很大,哗啦啦,刺耳。连带着岑时颂的话,也很刺耳。 “商聿怀你这个神经病!” “有女朋友还要搞男人的变态,恶心的同性恋,你凭什么关我!放开我!” 商聿怀已经走到门前,如果真的就像他说的,岑时颂的爱和恨他全都不在意,那他现在大可以立马离开,可他没有,他的脚步停下,没有转身。 “我和宋语的婚约已经取消了。” 他忽然说出这样一句话。 没头没尾,莫名其妙。 岑时颂愣了下,知道这是他的那段视频导致的。 原来商聿怀没有争取到挽回的机会吗? 那真是太好了。 岑时颂甚至都懒得演,直接笑出声:“你活该。” 岑时颂为宋语感到庆幸,还好,她还是明智的,她没有选择和这个疯子百年好合。 商聿怀并没有反驳他,他沉默着,丢下一句“是我提的”,不管岑时颂脸色神色如何凝滞,已经离开。 岑时颂僵住,脑海里不断回响着商聿怀临走前留下的那句话。 商聿怀说是他自己提的。 什么意思?怎么可能? 商聿怀这样唯利是图的人,他把自己的名誉,利益,把那段视频看得那样重要,甚至能跟岑时颂上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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