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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什么意义?”岑时颂皱眉,一双眼睛黑亮,他质问商聿怀,“商聿怀,你做这一切有什么意义,不痛不痒,你真的解气吗?” 商聿怀冷笑:“难道放走你,我就会解气?” 他永远这样,无论岑时颂说什么,商聿怀不为所动,他根本看不到岑时颂眼中被凌迟的痛苦。 岑时颂快要被他逼疯了,太阳穴突突直跳:“那你折磨我啊!” “你不放过我,你恨我,你为什么要关我,你把我当成犯人吗?!” 商聿怀皱眉:“你忽然发什么疯?” 发疯,岑时颂在商聿怀眼中永远在发疯。 他上一秒沉默隐忍,是正常,下一秒爆发嘶吼,宣告不满,就是发疯。 疯的人明明是商聿怀,他做出这样的事,却仍旧平静,仿若无事发生,他才是真正的疯子。 “商聿怀,我求你杀了我。” 岑时颂已经开始神志不清,眼前浑噩的出现了重影,他死死抓着床单,强撑着不肯倒下。 他愤恨的看着商聿怀:“否则我一定会先杀了你。” 商聿怀怔住,他竟然真的有一瞬间,会因为岑时颂的这句可笑的威胁,短暂失神。 商聿怀不想再和岑时颂扯东扯西,按往常看,现在已经是睡觉时间。 “如果真能有那一天,我等着。”商聿怀说,“现在,睡觉。” 灯关了。 这一天也在商聿怀的波澜不惊下揭过。 第五天,岑时颂忽然开始发烧,高烧不退,等商聿怀发现,人已经昏迷。 躺在床上,紧紧闭着眼,呼吸都微弱,商聿怀喊他好几遍,没有一点回应。 一摸额头,滚烫。 完全是很突然的事,毫无征兆。 商聿怀完全顾不上理智,将他身上的镣铐全部摘除,一通电话,把私人医生叫来。 医生急忙忙过来,一通检查过后,松了口气,说是低温刺激引发的普通高烧。 商聿怀脸色沉郁:“低温刺激?” 医生:“对,这位……先生应该是经常生病的体质,自身免疫系统有些弱,加上可能用过冷水洗澡,吹风受凉引起的高烧。” 商聿怀脸色重新落到床上病恹恹的岑时颂身上,他的手腕上有很明显的红痕,衣袖遮不住。 商聿怀禁锢着岑时颂的人身自由,床,餐桌,厕所,三点一线。 他完完全全被商聿怀监管着,没有一点能发疯逃跑,甚至寻死觅活的机会。 可现在却…… “严重吗?” 医生如实说:“不算太严重,等会打一针退烧药,再吃点药就能见好。” “那他为什么昏迷不醒?” “呃……应该不是昏迷,只是生病难受,睡得太沉。” 其实就只是普通发烧而已,打过针,吃过药就能见好,根本没必要大惊小怪,可商聿怀表情控看起来却很紧张。 医生于是小心翼翼说:“用不用现在把他叫醒?” “不用。”商聿怀紧张的脸色这才有些改变,恢复了以往的冷漠,说,“先给他打针。” 一番折腾,打了针,服了药,高烧终于退了。 医生离开的时候已经是半夜。 岑时颂还在沉睡,他睡得实在太深,连商聿怀把他的镣铐解开这样值得高兴的事,都做不出任何反应。 更不要说现在商聿怀正伸手握着他的手。 十指紧扣,岑时颂掌心泌出的汗沾到商聿怀手上,他依旧面无表情,诡异的保持着这样的动作。 “岑时颂。” 他喊他的名字。 没有回应。 “你到底想干什么?” 他把那天晚上岑时颂问过的问题,又重新问了一遍。 商聿怀没有回答岑时颂,岑时颂现在紧紧闭着双眼,也不会回答商聿怀。 只是指尖微微一动。 商聿怀就维持着这样的动作,深深看着床上的岑时颂,最后夜色实在浓郁沉重,他在床边睡去。 一夜无眠,两个人保持着这样奇怪的姿势,一直到第二天清晨。 先醒过来的是岑时颂,或许是一场高烧的缘故,岑时颂嗓子干涩难受得厉害,他被渴醒了。 睁开眼才发现不对劲,他手腕上那种沉重的禁锢感消失了,取而代之的一阵异样的温热。 岑时颂猛然低下头,发现自己的手正在和另一只不属于自己的手十指紧扣。 而那个人——在床边的这个男人,正是商聿怀。 岑时颂被吓了一跳,猝然把手往回抽。 商聿怀睡眠一向很浅,现在也说很快被他的动作吵醒。 商聿怀抬起头,眼睛里已经可以看见很明显的红血丝,很疲倦的神情,猩红的眼底,望着人的时候有些可怕。 尤其是这样,沉沉的,幽深的,若有所思的眼神,令岑时颂心里打怵。 岑时颂移开目光,问:“你怎么这样睡……” 商聿怀不说话,依旧看着他。 眼神很奇怪。 他说:“故意的。” 不是在回答岑时颂的问题,而是在问岑时颂。 岑时颂当然知道他问得是什么,生病当然不会是无缘无故的,况且他就是故意让自己发烧的。 岑时颂很清楚自己的身体状况差成什么样,或许是长期服用药物的副作用太强,每个月总要有那么几天是发高烧的。 而他只不过让那几天提前到今天而已。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但他不会承认。 商聿怀根本没有证据认定他是故意与否,他为什么要认? 岑时颂怕商聿怀问他怎么做的目的是什么。 岑时颂眼神躲闪,商聿怀却并未追问,只是不咸不淡的看了他一眼,视线下落,落到枕头上。 只是很不经意的停顿,岑时颂的呼吸一滞,手心的冷汗有些湿黏。 “你不知道我在说什么。”商聿怀收回视线,比起岑时颂,他的脸色也很苍白,扯出一抹令岑时颂心颤的笑,淡淡重复着岑时颂的话。 “可我知道你想干什么。” 岑时颂表面镇定的听着商聿怀的话,可整个人的身体却下意识往后蜷。 这次身上没有镣铐,他可以离商聿怀很远。 身体遮掩下,岑时颂的左手不经意的落到枕边,商聿怀看也没看一眼,只是看着岑时颂的眼睛,淡声说:“你想跑。” 岑时颂不知道商聿怀发什么疯,也不敢轻易说话,他的喉节上下滚动咽了口唾液,谨慎而小心的说:“我难道不该想吗?” 岑时颂想跑,可以吗? “当然可以。” 商聿怀笑了下,笑意森寒,岑时颂眼瞳一颤,商聿怀的语气依旧平静,却无端让岑时颂浑身发冷,“那要看你有没有这个本事。” 商聿怀在生气,岑时颂能感受到感受到。 即便他看起来和正常无异,可岑时颂骨子里就刻着对商聿怀高敏感度的害怕,商聿怀的平静也好,愤怒也好,任何情绪他都能感知到。 他为什么会生气,就因为岑时颂背着他洗冷水澡导致发烧? 那当时他用冷水在自己身上浇算什么? 莫名其妙。 岑时颂眼中的警惕太过明显,商聿怀并不瞎,他竭力忍着,告诉岑时颂:“别墅外面有保镖看守,你想怎么跑?” 保镖。 岑时颂想起当时火烧别墅,跳楼时碰见的那个男人,个子很高,看起来很魁梧,不是他能打得过的。 面前的商聿怀也不是他能打得过的。 商聿怀现在忽然说这些话是什么意思?他发现了?岑时颂心里咯噔一跳,不可能。他要是真的发现,就不可能在这里跟自己废话。 岑时颂手往枕头下探去,面色有些痛苦,眉头蹙在一起,很纠结的神色。 岑时颂哑声说:“你别逼我。” 商聿怀直勾勾看着他,语气里的威压丝毫不让,他轻声问:“我就是逼你,你又能怎么样?岑时颂,你现在能做什么?” 可岑时颂依旧没动,只是肩膀沉下去,像一只被逼急了躲在角落里的幼猫,连亮爪都做不到,只是徒劳的发颤。 商聿怀深深看着他,如果真的深看,眼中其实是有察觉不到的悲伤,可语气却轻蔑,带着刻薄的侮辱:“岑时颂,你什么都做不了,就只能在这里做我的狗。” 岑时颂脑海中纠缠不休的斗争骤然喊停,他听清了商聿怀的话,再回想一遍,喉头涌上苦涩。 眼泪没有任何征兆的砸在手背,无知无觉的滚烫,岑时颂痛苦的抬起头,嘶声喊:“商聿怀,你别逼我!” 这都已经不能算威胁,像濒死前的哀鸣。 为什么要逼他,为什么要一直逼迫他,为什么一定要逼他发疯? 岑时颂颤抖的左手已经彻底没入枕头下,在商聿怀的余光中,清清楚楚。 陡然间,商聿怀情绪也有些激动,他欺身压下,狠声道:“我就在逼你,你要怎么样?你能怎么样?” 眼前一大片阴影,靠得太近了,商聿怀身上淡淡的熟悉的气味钻进岑时颂鼻息里,令他头晕,也令他清醒。 岑时颂受整个人都在抖,从指尖到心脏,每一寸都在发颤。 他忽然起身,迎着商聿怀冷沉的目光,近乎绝望地,孤注一掷的吻上他的唇,死死咬住唇瓣,顷刻见血。 即便是这样突然的,毫无预兆的发疯,商聿怀眼底也并没有什么诧异,只是凉凉的看他一眼,没有推开,反而出乎岑时颂预料,很粗暴的回吻。 这次是接吻了。 岑时颂被动承受着商聿怀的主动,呼吸被剥夺,岑时颂不知道这个单方面的撕咬是怎么变成接吻的。 商聿怀只是很用力的亲吻他,恨不得把唇舌咬烂,嚼碎吞下去,岑时颂舌根痛得发麻。 两双眼睛都睁着,痛苦的对上幽深的,唇齿还缠在一起,呼吸相抵,岑时颂能感受到,商聿怀冰凉的唇瓣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他在害怕吗?岑时颂浑浑噩噩的想,他有什么好害怕的,他这样的人,会怕什么? 可商聿怀依旧是那副淡漠疏离的模样,就像他刚刚那句话的刻薄,就像他这个人本身的冷血。 脑海里不断回想着重逢后商聿怀对他做的一切,所作所为,每一句话。 痛苦,难堪,一切都是因为商聿怀。 他活该,全是他应得的,是他要付出的代价,是商聿怀的报应! 岑时颂这样催眠着自己,下一瞬,藏在枕下的手,缓缓动了。 唇齿微微分开的瞬间,岑时颂猛的睁开眼,眼底是被逼到绝境的疯癫与绝望。 一切都只是睁开眼的一瞬间发生的事,甚至来不及回想,来不及思考,丝毫没有停顿。 等岑时颂反应过来,他已经握着刀,对准商聿怀毫无防备的腹部,狠狠一送。 刀锋刺破衣物,扎进温热皮肉的闷响,清晰得刺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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