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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岑时颂眼中,他和岑溪中是一样的人。 滥情,不忠,该死。 商聿怀无可辩解。 岑时颂留下的伤口明明在腹部,可为什么,一直在疼的地方会是心脏。 商聿怀脸上已经没有了血色,他的手止不住的发抖,藏匿在身侧,抬起头,除了眼眶微微发红,看不出一点异样。 他像是看陌生人一样,平静的问商修瑾:“为什么过来告诉我这些?” 商修瑾被他眼里的防备看得一阵刺痛。 他们明明才是真正的血亲,是同父同母的亲兄弟,身上流着一模一样的血,这个世界上再不会有比他们更亲的人,可商聿怀从来对他只像个陌生人。 商修瑾眼底一阵发暗,他扯出一抹自嘲的笑,宽慰道:“哥,你为什么这么防备我呢,我又不会害你。” 他强调着说:“我们是亲兄弟啊。” 商聿怀却依旧冷冷看着商修瑾,甚至比以前更加冷漠。 这一刀捅过来,这一场梦做了三天,他想起岑时颂最后告诉他的话。 过去很多事,他刻意忽略,不去回想,可一旦追溯,总会发现其中诡谲与差错。 “商修瑾。”商聿怀喊商修瑾的名字,深深看着他,平静的陈述,“岑时颂走之前告诉我,五年前,那封情书不是写给沈望的。” 岑时颂说,那封情书是写给商聿怀的。 可当时,商聿怀收到的那封情书,上面完完全全是岑时颂的字迹,字里行间清清楚楚的写着“沈望”。 情意绵绵,情深义重,恶心至极。 岑时颂喜欢沈望。 可他明明已经答应过商聿怀,他和沈望再不会有任何联系。 他怎么能,他怎么敢? 商聿怀怒不可遏,甚至还来不及去质问岑时颂,那段以沈望家大床为背景的,岑时颂浑身赤裸的照片,就这样传到了他的手机上。 那一晚发生了什么,不言而喻。 商聿怀气疯了,在家里把能砸的东西全都砸了个干净。 病发来得突如其来,商聿怀根本冷静不了,头痛欲裂,他又开始神志不清的吞药,被发现后进了医院,洗胃住院整整三天。 可后面,他依旧给过岑时颂机会。 商聿怀拿着那封情书去质问岑时颂,问他是不是同性恋,岑时颂完全没有珍惜机会,他供认不讳。 于是一切彻底崩盘。 他把岑时颂写给沈望的恶心情书撕碎,砸到他脸上,让他滚。 因为他的背叛,商聿怀恨着他。 可忽然又有这么一天,商聿怀竟然意识到不对,他竟然会问出,那封情书,是不是写给他的。 并且,他竟然得到了肯定的回答。 岑时颂说情书是写给他的。商修瑾给他看地那封情书上却清清楚楚写着沈望。 谁在撒谎? 谁是罪魁祸首? 是误会还是狡辩? 商修瑾眉梢微不可查地动了动,很久,他叹了口气,并没有否认,反而格外坦荡的承认了。 “是,那封……情书,是我换过的。或者我更直接一点,坦白告诉你吧,当初你和岑时颂闹掰,也是我和沈望一起设计的。” “沈望”这个名字一出,商聿怀顿时皱紧眉头,死死盯着他,阴沉道:“商修瑾,你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商聿怀怀疑地看着他,像是从来不认识他。 商修瑾和沈望,他们两个相识当然不奇怪,毕竟更久之前,他们三个都是相识的。 但那已经是很久之前的恶心事了。 “我当然知道。”商修瑾挑眉,用那样一张,和商聿怀极其相似的脸,微笑回答。 他并没有撒谎。 憋在心里这么多年了,很多事,到了今天,说不说,都不会有任何改变。 商修瑾摊开手:“可是哥,你现在知道还有什么意义呢,又能改变什么呢。” 商修瑾站起来,商聿怀的视线随着他动。 心里难免有些诧异,什么时候,商修瑾已经长到这么高,已经是和他一样的成年人。 他们其实只差几岁,可商聿怀回想这些年,有关于商修瑾的记忆,似乎全部都是空白。 只有八岁以前,那个话都说不利索,只知道缠着喊他哥哥的小男孩,只有这么一点记忆。 他是什么时候长大,什么时候变成大人,什么时候已经快比自己高。 商聿怀竟然一概不知。 难怪会用对待陌生人的方式对待他,因为对于商聿怀而已,商修瑾真的就只是陌生人一样的存在。 以至于今天他站在自己眼前,明明有这一张和自己六成相像的脸,明明骨子里流淌的是一样的血。 可对视,却只觉得从不相识。 商聿怀皱眉,沉声问:“为什么这么做?” 商聿怀从来没有想过,算计到他头上的人,会是他的亲生弟弟,商修瑾。 和他最恶心的人,沈望,他们一起算计商聿怀。 那封被换过的情书,致使了之后这么多年怨恨的源头,罪魁祸首竟然会是商修瑾。 他为什么会怎么做,商聿怀百思不得其解。 “没有为什么。”商修瑾笑笑,眼底笑意却极淡,阴狠更多,他咬着牙,说:“你难道不觉得,岑时颂真的很碍眼吗?” 长久以来,商聿怀对这个弟弟只有冷漠和无视,在他眼里,亲情一向淡漠,可有可无。 他好像生来就没有任何情感,对待商清远尚且还有对父亲的敬畏和尊重。 可到了这个亲生弟弟身上,什么情绪都没有,只是一个陌生人,再没有其他任何情感。 没有人觉得奇怪,至少商聿怀不觉得,冷淡,有距离,不亲近,就是他对待这份兄弟情的方式。 但其实,他忘记了,他们是血亲兄弟,而商聿怀是长着一颗心脏,活生生的人。 他们同父同母,怎么可能生来就是陌生人。 他对商修瑾当然有过好,小时候一声声“小瑾”叫得亲切,可自从那场高烧,商聿怀就完全变了一个人。 最开始的失语症经过治疗终于转好,却开始变得寡言沉默。 明明以前很爱笑的人,那场病后却再也没见过他有一丝笑意。 最为明显的,便是他对待亲人朋友的态度,太冷漠了,对商清远,对商修瑾,对他们太过淡漠。 商修瑾记忆最深刻的,就是当时商清远去公司的路上,遇到大暴雨,小规模的车祸,车翻了,人活着,只是有些脑震荡和骨折,需要在医院看几天。 助理过来说这件事时,商修瑾听得胆战心惊,怕得流泪,而身边的商聿怀却格外冷静,哪怕是这样令人胆颤的消息,也连眼都不眨。 商修瑾问他:“哥哥,你不伤心吗” 商聿怀当时说什么?商修瑾这辈子忘不掉。 他淡声说:“人又没死,为什么要伤心?” 可那是他们的亲生父亲。 商聿怀变得冷血冷心,毫无感情,和机器有什么区别。 商修瑾开始莫名地害怕他,不敢再靠近。 可后面,害怕的情绪渐渐变了质。 商修瑾当时不过几岁,商聿怀的妈妈死了,他可以崩溃,可以自我封闭,可以生病。 商清远将所有耐心和理解,所有的时间都给了他哥。 怎么就没人看看商修瑾呢,他们死的不是同一个妈吗? 商修瑾开始埋怨商聿怀,埋怨商清远,埋怨他们的忽视。 十年,商修瑾已经不再是当时会因为害怕流泪的小孩子,他已经可以接受商聿怀就是冷漠冷血的一个人。 可偏偏,岑时颂出现了,商聿怀又变了。 印象里,商修瑾从来没见过商聿怀会因为接到谁的电话笑成这样。 其实也没有很夸张,但眉目间温和,甚至带笑,出现在商聿怀脸上,十分违和。 不像机器人了,他好像长出人类的心脏,有了正常的情绪。 商修瑾问过商聿怀,他很特别吗? 商聿怀对他一贯疏离,他其实完全可以把商修瑾的问题当成空气,不回答,却还是说:“岑时颂,你们小时候也认识。” 商修瑾咬牙,认识?当时商修瑾不过几岁,哪里有什么认识不认识的记忆。 岑时颂是谁的儿子,是谁的玩伴,和他都没什么关系。 毕竟当年真正和岑时颂一起上学放学,一起黏在一块的,一直是商聿怀。 其实也算是有印象的吧,毕竟商聿怀对他这个弟弟疏于关心,却在外面认上了别的弟弟。 餐桌上,父母都还在,商清远打趣商聿怀又有新弟弟了,商聿怀说什么? 他说:“小颂想要一个哥哥。” 于是他想要,他就成为。 商修瑾那时候太小,不知道那种别扭,酸涩,难过的情绪是什么。 可现在,他问出这个问题的年纪,已经可以懂得这种情感叫占有欲。 在他心里,商聿怀是他的哥哥,亲生哥哥,哪怕对他不闻不问,也不该一个毫无血缘关系的人嘘寒问暖,甚至牵动喜怒。 商修瑾不解地问:“你还记得他?” 其实本意只是问,十年过去,你还记得小时候这么无足轻重的一个人? 商聿怀沉默一会儿,说:“想起来了。” 商修瑾就是在那一刻,蓦地僵住,他当然知道商聿怀曾为那场病,失去过很多记忆——因为他连他们的妈妈是怎么死的都忘记了。 忘记一个儿时玩伴,便更加变得不值得一提,不值得在意。 甚至谁都没想过他把岑时颂忘记了。 可现在,商聿怀说他记起来了。 他对岑时颂尘封十年的记忆,重新记起来了。 岑时颂是谁?算什么东西?他很重要? 嫉妒。那一瞬间,这两个字洗涮了商修瑾全身的血。 不能再让岑时颂待在商聿怀身边。这个认知无比强烈。 商修瑾很快联系了沈望,说要做笔交易,只要他能把岑时颂毁掉,他可以在和他绝交的商聿怀面前,说说他的好话,替他们缓和僵硬的关系。 沈望本来就打算回国,听了他的话却卖关子,故作矜持,说:“我为什么要和商聿怀和好?他都讨厌死我了。” 商修瑾面无表情的嗤笑:“你喜欢我哥吧。” 沈望不说话了。 商修瑾眯了眯眼,眼底的森寒藏不住:“这个叫岑时颂的人,也喜欢我哥。” 沈望依旧不以为意,认为他在小题大做:“喜欢你哥的人多了……” “我哥喜欢他。” “他们之前就认识,现在重逢——”商修瑾咬牙说,“旧情复燃。” 沈望语气依旧很随意:“扯什么呢,商聿怀当时出国才几岁?” 商修瑾耐心快要告捷,懒得再废话,直白道:“你到底做不做?不做我找别人。” 沈望思考了一会儿,说,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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