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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开始出现了幻觉,是岑时颂在哭,在无声的看着他哭。 一个人会因为恨一个人而痛苦,绝望的泪流满面吗? 他想起岑时颂离开前的话,对,爱是骗你的。 他在撒谎,他骗人,恨一个人不会流泪,只有爱会让人变成这样不堪。 恨是骗他的,不爱也是。 可他把一切都弄丢了,爱没有了,恨也不在。 岑时颂彻底的离开。 它在这一刻发觉,原来商聿怀一无所有。 喜怒哀乐全被岑时颂的泪水带离。 门开了,尖叫声,惊呼声。 他们确实上来阻拦他。 “商先生,你的伤口裂开出血了!” “他已经喘不上气了,快放手啊!” 医护人员拦住他,试图唤醒他,然而并没有什么用,商聿怀现在什么都听不进去。 商修瑾呼吸已经明显能看到微弱。 医生护士在一边焦急的喊着,打镇定,快打镇定! 所有人都觉得商聿怀疯了。 可商聿怀却从来没有一刻像现在这样清醒。 他毫无动容,他依旧掐着他的脖子,看商修瑾通憋得通红的,丑陋的脸,轻声,却无情的说:“如果五年前我知道这些,你不会活到今天。” 最后,一针镇定。 他松手了。 剧烈的咳嗽声响彻整个病房。 商修瑾听着他最后的话,嘴角扯出一抹讽刺的笑,心底却像是无限蔓延出一个巨大的空洞。 疼吗?不疼,就是觉得好笑。 商聿怀还真是,从始至终没把他当做一个人啊。 不是一个骨血至亲,不是从小看到大的弟弟,只是一个,算计过他和岑时颂,为他们可笑爱情稍加阻碍的罪人。 “咳咳……哥,你生这么大气干什么呢?”商修瑾记吃不记打,刚刚从商聿怀暴虐里留下一条命,就开始捂着脖子挑衅,“你现在就是恨不得我死,又有什么用呢。” 他的视线游离在商聿怀因为剧烈动作而引起伤口裂开,不断涌出鲜血的腹部,很轻蔑的笑了下,强调说:“他回来的这些天,我可从来没有找过你们一次麻烦。” 这次没有算计,可他们还是闹成这幅滑稽的场景。 怨不得别人,这是岑时颂的发泄,岑时颂的报复,岑时颂的恨。 全都是给商聿怀的。 商聿怀活该承受着。 商修瑾痛快的笑着,眼角隐隐能看到刚刚窒息时涌出的生理性泪水,他说:“岑时颂现在,一定恨死你了吧。” 镇静的药劲很快上来,商聿怀开始觉得四肢无力,思绪空白,无尽的绝望却溢上来。 躺在病床上,能看见的只有天花板,岑时颂是不是也以这个视角度过了医院那七天? 商聿怀深深闭上眼,脸上的痛苦再也遮掩不住。 商修瑾只觉得眼里刺痛,笑笑,说:“哥,不要想着去找他了,如果你能保证他爸不会弄死他的话。” “当然,他可能一辈子也不会想要见到你呢。” “滚。” 这是昏迷前,商聿怀最后对商修瑾说的一句话。 还真是厌恶至极了。 商修瑾笑意挂不住,面色阴沉的离开。 脑海里不断回想商聿怀昏过去之前的那个表情,痛苦。 商聿怀现在竟然学会痛苦。 那后悔呢?他会不会也会因为岑时颂而觉得后悔,日后是不是回想起岑时颂,还会觉得对不起他。 会为他难过,为他心痛,会为他,一次次憎恨着当年算计过他们的商修瑾。 凭什么,岑时颂到底算什么东西,五年前,五年后,凭什么总能牵动商聿怀的情绪。 商修瑾阴狠的想着,面目狰狞,恨不得将岑时颂千刀万剐。 岑时颂…… 五年前,商修瑾联手沈望设计了岑时颂,把他同性恋的事实公之于众。 计划到这里也就彻底宣告结束了。 但谁也没料到,沈锦念竟然会突然在那个节点意外车祸丧命,岑时颂心理又太过脆弱,葬礼过后没几天就经受不住,就这样不告而别,草草出国。 甚至一个招呼都没打一声。 不过也是。 他能给谁打招呼呢? 商聿怀当时那样恶劣的骂他,侮辱他,他们已经绝交。 全校都知道岑时颂是一个喜欢男人的同性恋,对他避之不及还差不多,谁会理会他出国不出国? 岑时颂就那么灰溜溜的离开。 毫无声响。 等商聿怀再反应过来,他们已经彻底断了联系,形同陌路,毫无关系。 这样不是很好吗? 商聿怀又恢复了最初的模样,冷漠,无情,再无笑意的机器人。 即便商聿怀后来找了女朋友,可那又怎样,当年商修瑾看见的,那样的笑,再也没出现过。 他不会再轻易相信一个人,为一个人付出感情。 商修瑾为此满意的不得了。 谁知道,岑时颂这个煞星,竟然没有死在外面,甚至还堂而皇之的回国了。 岑时颂回来的第一天,商修瑾也在,他看到岑时颂,明显能感受到他变了,比五年前懦弱,没用,更废物。 知道这五年他并不好过,他看着不知道多么痛快。 直到商聿怀出现,商修瑾又看到岑时颂眼底浮现出的,那种恶心的爱慕。 真是不长记性。 可很快他就发现,又变了,有东西改变了,那种爱慕和喜欢被小心翼翼遮掩,却又想被刻意摆在明面上,在遮掩着另一种情感。 是什么? 商修瑾暂时不知道。 他其实有想过去找他们的麻烦的,但想了想,商聿怀和岑时颂当年闹那么难看,他实在想不出他们有什么方式冰释前嫌。 他真的有些好奇,他们还能走到一起吗?好像怎么看都不太可能。 商聿怀有多么憎恨岑时颂的“背叛”他清清楚楚,倒不如就任由着他们闹。 而岑时颂,他看起来可不像是五年前的愚蠢的小白兔了,商聿怀有发现他改变了吗? 商修瑾觉得有趣,他真的想看看他们最后会有什么结果。 今天他知道了,原来就是这幅样子。 原来这就是岑时颂回来的原因,原来当时藏起来的情感是恨。 原来不止商聿怀恨他,岑时颂也恨着商聿怀。 甚至比商聿怀更恨,更狠。 甚至恨到要拿一把刀,对准商聿怀的腹部狠狠刺入,半点不留情,恨不得要商聿怀的命。 他们竟然能走到今天。 两败俱伤。 真好,真好。 商修瑾觉得痛快,这就是绝路了吧,即便知道真相又能怎么样,即便他暴露了自己又怎么样,这段陈旧故事,报复也好,憎恨也好,从始至终都没人算到商修瑾头上。 就算真的算到他头上,商聿怀又能真的拿他怎么样? 他才是商聿怀的亲弟弟,他们真正的骨血相连,是世界上最亲、最亲的,彼此唯一的亲人。 而岑时颂,他输了,哪怕赢了也输得一塌糊涂。 本该如此,本来就是这样,一直就该这样。 再不会有除他之外的一个人,会对着商聿怀,喊,哥。 商修瑾悠然自得的踏出病房,走出医院大门,暖洋洋的阳光洒在他身上,风有些热,吹在脸上莫名温暖。 商修瑾只觉得,七月的夏天,还真是无限惬意。 作者有话说: 节日快乐!加更一章! 学校唯一的优点大概就是 食堂还是挺好吃哒~
第66章 你对他还有感情。 岑时颂最近有些嗜睡。 不知道是不是回国的那些天,失眠的次数太多了,现在没了负担,全都反噬过来,恨不得一整天都躺在床上。 然而,每当他起了这样的想法时,菲比总要跑上楼,拍得门板震天响。 即便岑时颂再三嘱托,他想睡个懒觉,不需要叫醒他,菲比也是常常忘记,第二天依旧喊他。 就像现在,岑时颂还在深眠,门外已经传来菲比用力的拍门声。 岑时颂再一次呆愣愣的从床上爬起来,看了眼窗外明媚的天空,叹了口气,对外面的菲比喊道:“知道了,这就下去。” 菲比催促的轻轻敲了两下。 “好——” 岑时颂拉长尾音,慢吞吞的从床上爬下来,先去简单洗漱了下才下楼。 可能是觉睡得太多,岑时颂现在头还有些晕,思绪放空,下楼梯的时候差点踩空,抓住扶梯菜幸免于难。 菲比正在往餐桌上端粥,看到岑时颂一踉跄,被吓到瞪大眼睛,皱眉,眼里的神情很清晰:“请小心一点。” 岑时颂挠挠头,悻悻的笑:“刚刚没看清。” 岑时颂坐到餐桌前,土豆炖牛腩,红烧排骨,凉拌卷心菜沙拉, 玉米胡萝卜排骨汤,真是十足十的丰盛。 只是……他一个人可真的很难吃完。 岑时颂随口问:“谢哥今天又不回来吗?” 菲比将玉米排骨汤从碗中盛出来一小碗,摆到岑时颂面前,闻声点点头,对他比划着手语。 “是的,谢先生最近一直很忙。” 岑时颂有些怅然若失的搅了搅勺子,闷闷说:“这样啊……” 从飞机停止航行,终于落地,岑时颂重新回到这片真正的,陌生而熟悉的故土那一刻起,到现在,已经过去了快两个月。 刚下飞机时,岑时颂整个人还处于失重中,头晕脑胀,一见到谢斯年,所有情绪都堵在胸口,上不了也下不去,难受到他说不出一句话。 谢斯年看到岑时颂单薄的身影,颤抖的肩膀,怯生生,呆愣愣,站在原地望着他,一动不动。 “Welcome home, dear.” 岑时颂还是不动。 谢斯年无奈又心疼的笑笑,对他张开双臂,温柔说:“好久没见,要不要抱一下。” 岑时颂鼻头一酸,开始哭,泪流得很凶,哽咽着喊,谢哥。 岑时颂把谢斯年当亲哥哥,真正的兄长,毫不顾忌谢斯年手下投来的略带异样的目光,抱着谢斯年,哭得像个找不到家的孩子。 近乎嚎啕。 岑时颂不住的喊,我疼,好疼。却又不说哪里疼。 谢斯年知道他真正疼的地方,是心里。 只是还没来得及带他去见米娅,岑时颂就先因为晕倒进了医院,高烧不退,连着住了一个星期的院。 那些东西发出去,A市动荡可不算小,岑溪中发了疯的找他,要不是谢斯年替他挡着,岑溪中或许都能过来杀了他。 岑时颂在这里举目无亲,只有谢斯年一个类似亲人。 谢斯年当然不可能对他置之不理。 岑时颂回国这一趟,瘦了很多,脸色苍白的像是很多年前,谢斯年初次见到他。 狼狈,瘦弱,可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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