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结果出来了,徐柏昇告诉梁桉,梁桉像刚才一样小声重复花名,然后凑过来在徐柏昇手机上看介绍。 阳光和花香在他身上糅合在了一起,刺激徐柏昇敏锐的嗅觉细胞。 徐家花园广阔深远,宅子后一大片都是,望不见头,往里跑树多花少,各个粗壮浓荫如盖,混杂出浓郁的植被气息。梁桉大多没见过,徐柏昇告诉他是徐昭从国外运过来的,花了很多心思培育。 其中不少属于海关管制的品类,但对徐昭来说不是问题。 梁桉奇怪:“干嘛不种紫荆?” 徐柏昇面露嘲色:“大概因为到处都是,太廉价,所以入不得贵眼。” 梁桉道:“我就喜欢。” 徐柏昇看他一会儿:“那你很有品味。” 梁桉学他假笑:“谢谢。” 他们出来半个多小时,跑跑停停,到最后变成漫步,刷新了徐柏昇的最低配速。梁桉每隔一会儿就要喊徐柏昇的名字,和树梢盘旋的鸟叫声一样叫人分心。 徐柏昇脸不红气不喘,梁桉有些出汗,脸色比刚睡醒时红润。 他往大宅方向频频回望,徐柏昇知道他累了,便提出返回,梁桉很高兴地说好。 刚从林子里出去,就看见徐木棠。 徐木棠穿着马术服和及膝的马靴,正东张西望,见到他们后快步走过来,对徐柏昇说:“我听工人说大哥你带梁桉出来跑步了。” 徐柏昇语气平淡:“有什么事吗?” 徐木棠踌躇了一阵:“我打算去骑马,你……你们想去看看吗?” 徐柏昇的手忽然搭在了梁桉的肩膀上。 梁桉往他看了一眼。 徐木棠继续说,这回是直接对梁桉:“你可以看看我的马,它很乖的,如果你不敢骑,我可以带你骑。” 徐柏昇很大方,问梁桉:“你想去吗?想去就叫木棠带你去。” 不知道是不是梁桉的错觉,他感觉徐柏昇搭在他肩上的手变沉了。 梁桉于是往徐柏昇靠,半边身子挨在徐柏昇怀里,笑着说:“我还是循序渐进,跑步就够了,骑马太激烈,不适合我。” 徐木棠难掩失望,而梁桉肩上的手又恢复原先的重量。 他们在大宅吃过早饭才走,下山的路还是徐柏昇开车,梁桉中途睡着了,徐柏昇开到公寓楼下,停在车库里,等了一会儿才把他叫醒。 梁桉上楼接着睡觉,所以午饭是徐柏昇一个人吃的,因为早上消耗得不多,所以徐柏昇吃得很少。 新一周,徐柏昇去徐氏寰亚,原先负责的项目被徐棣拿走,他工作负担没那么重,比平时提早下班,搞得茶水间里的话题风向都变了。 徐柏昇没理会,开车路上补了一场滨港的黄昏落日,也罕见地比梁桉更早回公寓。 这天夜里,周琮彦发现徐柏昇异常凶猛。 那边刚收盘,徐柏昇就接到了周琮彦的电话。 “呜呼,太爽了,真他妈刺激!”周琮彦过去两个小时的心跳比陡升陡降的K线还要激烈,说话时声音还因此而颤抖,“我都能猜到明天的新闻会怎么写!” 徐柏昇没出声。 周琮彦从激动中平复,再次确认徐柏昇有点不寻常,这种凶悍不要命的收割机风格他只在刚开始见识过,后来徐柏昇的钱越来越多,风格趋稳,已经很久没这样了。 “你怎么了?” “没什么。”徐柏昇这是实话,他回来前的确心情不畅,但今晚赚得够多,足以抵消。 周琮彦却不信,也只敢对着空气撇嘴。 周琮彦出身酒店世家,不过只是他那风流父亲众多外流精子中的一个,不愿过手心向上问人要钱看人脸色的日子。徐柏昇对人防备心重,喜欢单打独斗,周琮彦缠了他好长一段时间,徐柏昇才同意带他操盘,但也并非完全交付信任,更多是因为很多事情不方便露面,需要一个人站在前台,就比如梁桉查到的那两家投资机构,还有徐柏昇正筹划上市的一家科技公司。 “我刚打电话给经纪让他帮我把那个岛买了。” 周琮彦丝滑地切换话题,他看上南太的一座岛很久了,听说他那个所谓大房长子、从小优秀的大哥也想买那个岛,心里暗暗憋着一股劲,终于被他捷足先登,于是十分得意。 “什么时候去我岛上玩玩?” 徐柏昇没什么感情地说:“没空,你自己去吧。” 周琮彦在电话那头翻白眼,心道徐柏昇这人真没劲,光赚钱不花钱,难道带进棺材里吗?哦不对,徐柏昇也是花的,他执着于买劳斯莱斯,滨港的上流人开始笑他只挑贵的,没品位,但徐柏昇一辆接一辆地买,流言蜚语在绝对的财力面前闭上了嘴。 但徐柏昇为什么只买劳斯莱斯,也渐渐成为了未解之谜,周琮彦问过,他绝口不提。 周琮彦觉得徐柏昇不是个奢靡的人,比如他戴的手表就是百达翡丽一个冷门款,这么多年一直没换过。 徐柏昇想挂电话时,周琮彦慌忙叫住他。 “那个……”他欲言又止,“梁桉在家吗?” 徐柏昇正走到楼下,穿过客厅去厨房。 他注意到岛台上咖啡机的电源灯亮着,空气中漂浮淡淡焦苦香。 “在。” 周琮彦仿佛难以启齿:“梁桉他……还是以前的号码吗,是不是换了?” 徐柏昇不满周琮彦的曲折迂回,皱眉:“你到底想问什么?” 周琮彦只好告诉他:“很久以前,他帮过我一个忙。” 至于当时的情形,对周琮彦来说算是人生耻辱,因此不愿再提,只对徐柏昇说:“梁桉可能不记得了,可我一直没忘,这次他回来我想请他吃个饭正式道谢,我没其他意思,就是纯粹感谢! 我给他发了信息,他没有回,你帮我问问他有没有时间,如果他想来我的岛度假,我也绝对欢迎!” “总之,柏昇,是朋友你就一定要帮我问!” 徐柏昇被架在那里,没办法,只好答应。 徐柏昇并没有机会问梁桉,他早出晚归,跟梁桉的时间正巧错开,就算都在公寓,也是各自呆在书房,偶尔梁桉会来敲门问他问题或意见,徐柏昇都是等人走了才想起周琮彦的嘱托。 几天后的晚上,徐柏昇在车库看到梁桉从车上下来。 不知道谁先看到谁,总之是梁桉先打招呼。 徐柏昇走过去时,司机也下车,问梁桉后备箱的东西怎么处理,梁桉让他看着办。 司机面露难色,光看包装就知道很贵重。梁桉不在意道:“你有用就自己留着,没用送人也行。” 司机这才带着喜色说谢谢小少爷。 后备箱关上前,徐柏昇扫了一眼,里面放了一个圆形礼盒,包装得很精美。他觉得不是梁桉自己买的,因为梁桉买东西不会只买一个。 等电梯时,徐柏昇闻到了梁桉身上淡淡的酒气,不重,好像过熟的水果散发出的浓郁香气。继而,徐柏昇发现他的穿着也与往日略有不同,没平时去公司那么正式,外套是Balmain的小西装,垫肩,短款,腰收得很窄,还搭配了一枚亮闪闪的胸针,依旧没有戴耳钉。 电梯来,徐柏昇绅士地让梁桉先进,自己跟在后面,像是随口问:“晚上有饭局?” 梁桉背靠在轿厢壁上,似乎是有些累了,朝他看一眼:“是啊。” 往常总是梁桉话多,今天就只有这两个字,叫徐柏昇纳罕。 然而刚才那句已属多余,所以徐柏昇没有再多嘴问下去。 不过提起饭局,他终于记起周琮彦的拜托,于是问梁桉:“你换过手机号?” “没有啊。”梁桉想了想,“我有两个手机,以前的那个存了很多照片,偶尔会看一看,不过用得没那么频繁。” 徐柏昇了然,难怪他没看到周琮彦的信息。 “怎么了?”梁桉问。 “你认识周琮彦吗?” “谁?” “周琮彦。” 梁桉想了几秒:“没印象。” 徐柏昇剩下的那句“他想请你吃饭”便咽了回去,说:“不认识就算了。” ------- 作者有话说:周琮彦:我谢谢你 明天见[玫瑰]
第33章 月下对酌 既然徐昭觉得他风头过盛, 徐柏昇索性收敛锋芒,在董事会上与徐棣意见相左也主动退让,不再加班至深夜, 好几天都遇见了滨港的黄昏。 滨港的黄昏之于夜景有其独特的美。 海德大街西侧是梁氏所在的中环广场大道, 繁华宽阔寸土寸金, 也是跨国公司和内外资银行的聚集地, 东侧则是一条小街, 被两边老旧的居民楼压挤成窄窄的一长条, 从这头到那头没有遮挡,视野尽处是起伏的青山。 落日就悬在那青山之上。 晚霞将整个滨港都映红了。 徐柏昇开着车在城市里漫无目的地转,不想开就随便停在哪里然后去搭叮叮车,在叮叮的进站声里短暂放空。 路过高不见顶的摩天楼,转眼又到市井气息浓郁的烟火巷, 下了车到路边的排档点一碗分量十足、香气浓郁的牛杂粥, 坐在临时搭的桌子旁,吃饱喝足再回公寓。 然后意外和梁桉相遇。 有时梁桉是清醒的,会自己下车, 有时他在车里睡觉,于诚和司机站在外面,看见徐柏昇就好像看到救命稻草。 徐柏昇叫醒已经颇有经验,用自己的手机设定闹钟, 再调成梁桉的同款铃声, 响没多久梁桉就自动醒来, 迷糊一段时间再对徐柏昇进行抗议, 通常是从电梯出来徐柏昇开门、电子锁对他们说“欢迎回家”的时候。 但有几次遭遇困难,梁桉半阖的眼睛蕴着疲惫的水色,似乎真的累到极点, 叫徐柏昇不忍下手。 回公寓,梁桉通常先去倒杯红酒或泡杯咖啡,前者助眠,表示他很快睡觉,后者代表他还要熬夜,徐柏昇也会去冰箱拿一瓶冰水,喝水时听梁桉说正在负责的那个项目。 徐柏昇通常不会主动给出意见,但如果梁桉询问,他也不会有所保留,然后得到梁桉专注的聆听和一句笑眯眯的感谢。 他斗志昂扬的模样,将徐柏昇内心的失意抚平了些许。 这天晚上徐柏昇去庙前街,摊贩都快认得他,毕竟开劳斯莱斯穿西装来吃路边摊的可不多见,徐柏昇今天吃的是香蕉饼,一种滨港本地特色小吃,其实就是调好的面糊在机器里压出香蕉的形状。 但跟小时候的记忆相比,少了香蕉天然的糯,多了人工的甜,他决定避雷,下次不去了。 但其实也避无可避,因为就像整座城市,卷入时代高速发展的轨道,经过人力的雕琢,很多地方都不是从前的样子了。 这一次车库旁没有车,徐柏昇一路走去按电梯,轿厢从顶楼往下运行,传来微弱的机械噪声,到了之后,徐柏昇正要进去,旁边开过来一辆白色幻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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