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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闹,阿昀心情顺畅不少,肚子也饿了。“哥,咱回家吃饭吧。” “再等等。”孟熠说。 “等什么?”阿昀不解。 “等天黑透。” 等天黑透,为啥?阿昀还没琢磨,就被人捏住手腕一勾,跌入孟熠怀里。 “等天黑透,亲个够。”孟熠低沉沙哑的声音压过来,有些狠厉,唇也覆下来。 “不行……不行……”阿昀抖成一团,这可是外面。 “抖什么?偏要亲。”阿昀手臂被铁箍固定住般,动弹不得。 孟熠压着他后仰,引他矮身,侧头看向一旁。 阿昀瞬间不挣扎了。 木船四角下面垫着高高石块,船身倒扣,里头漆黑一片,正是腻歪的好去处。 两人钻进船底,隐入黑暗。 孟熠的吻横行霸道。阿昀几乎透不过气,后脑勺一直被大手罩着,往前,往前,再往前,身子几乎要挤进另一个胸膛。 “能去你家吗?”这句话不是询问,而是威胁。阿昀再笨,也品出来怒气埋怨,他大概知道原因。 因为不让孟熠去家里,他生气了,很生气。 孟熠打定主意要阿昀屈服,宠溺是宠溺,霸道是霸道,要让阿昀知道,推开他绝对不行,这是底线。 嘴肿了,麻了,喘不上气,阿昀才有机会说:“可……以……” 这不是吻,是惩罚。 阿昀是被抱出来的,腿软走不了路。他被稳稳抱在结实有力的臂弯中,宛如嵌入一艘稳步前行的木船。快到家时,孟熠才肯放他下来。 “自己能行吗?” 往常,都是送到西屋才走的。 阿昀心里酸涩失落,眼眶微红,他是不打算送自己回家了,低低“嗯”了声,算是回应,跌跌撞撞的身影仓皇逃跑,一进屋,扑到床上就哭了。 孟熠今晚好凶。 孟熠背靠墙,单手插兜,望着阿昀远去,一双眸子异常明亮。手指擦亮火柴拢住火光,映照出他高挺鼻梁又熄灭。 一根白将不轻不重咬在嘴角,烟尾宛如萤火虫,在他宽大指节忽明忽暗。狠狠吸完最后一口,才将烟蒂扔到脚下,漫不经心捻灭。 烦。 这些日子,他烦出一些道理。 爱情,要彼此拉扯,才能长久。一味付出,只会迷失自己。 他差点忘记,自己才是东洼村村霸,村里的刺头。 二叔一家算个鸡毛。 阿昀怕他们,他可不怕。凭什么要处处让步,与他人方便。 差点被阿昀带偏。 想到阿昀,孟熠无可奈何苦笑。阿昀这个人,表面脆弱,心里铜墙铁壁般。孟熠本以为,俩人已到了亲密无间,无话不谈的地步。可是二婶给阿昀难看,他从来不向自己诉苦,也不告状,更没有让自己出头。 好似他的事情与自己无关。 本以为自己打开了阿昀心门,没想到心门后面还有一道门——铁门。 一想到这道铁门,孟熠全身血液沸腾兴奋,好像要去攀登一座无人涉足的高山。 他要征服,要征服! 他打定主意,砸也好,踹也罢,定要将这铁门撬开,定要将山顶踩在脚下。 打那以后,孟熠也不避人,赌气似的,白天夜里往阿昀屋里钻。阿昀心里忐忑,却也无可奈何。 好在春耕忙,二叔一家并未发现什么。 开春天暖,家家户户开始养猪养鸡,增加营生。 二叔家买了猪仔,挨着阿昀家茅厕,在西墙角新垒了猪圈。一得空,二婶就爬房顶往阿昀家瞅,一会拿尺子量,一会用手指比划,嘴里骂骂咧咧。 阿昀不知道她要做什么,心直突突,有种不好的预感。 果不其然,没几日。二婶领来两个男人,直接闯进家,说阿昀家门口的家槐树太大,将来长出叶子,遮阳,耽误她家猪晒太阳。说什么都要砍树。 砍树的人工费,要用卖树的钱抵账。 阿昀当然不从。 这是赔本的买卖。几十年的家槐,面盆粗细,若是卖,能付好几次人工费。 二婶儿明摆着抢钱。 况且家槐枝繁叶茂,高出屋顶四五米。叶子能熬汤,槐花做包子,余下的晒干储存,能吃小半年。 砍了它,等于砍断阿昀半年口粮。 阿昀脸色煞白,挡在槐树前面恳求。“婶子,现在叶子刚发芽,遮不遮阳还不一定。要是真遮,我就把多余的树枝砍去,你看行吗?” 二婶儿双手叉腰,拿眼横他。“门儿都没有!这树必须砍,耽搁我家猪长膘,你赔的起吗?” “婶子,树离猪圈四五米远呢,估摸挡不到。要不我明天……不现在就把东头树枝砍砍,绝对不耽搁猪晒暖儿,你看行吗?” “估摸?”二婶儿阴阳怪调嘲笑,跳起来指着阿昀脑门骂,“你估摸的还怪准哩!估摸出自己是个二椅子,你娘是个病秧子,你爹死活不知道,你家霸占我家房子不?” 她嗓门大,狼嚎似的,引来四邻围个水泄不通。院里院外黑压压人头,连墙头都骑满看热闹的孩子。 人群中有人替阿昀助威。 “阿昀,跟她打,你二婶就是看你老实。前院国营家新盖的房子,地基往后挪了一尺,占了她家门口的路。她连个屁也不敢放,就是看你窝囊,好欺负……” 也有人不服,替二婶说话。 “说得啥话!邻居跟亲戚能一样吗?打断骨头连着筋呢。该砍,耽搁亲婶子养猪,就该砍。将来还靠婶子给阿昀说媳妇哩,砍了树送给婶子都应该,阿昀你别犯糊涂……” 阿昀脸色一阵红一阵白,一言不发,死守在大槐树跟前。 谁的话他都不听。一群看热闹不嫌事大的闲人,真打起来,没有人帮自己,只会等着看笑话。 只有村长一家,只有孟熠是真心对自己。想到孟熠,阿昀紧绷的心稍稍安慰。不知哪来的勇气,猛地拨拉开前襟撕扯衣服的糙手。 二婶没防备,一腚摔到地上。 第27章 与二婶儿斗法 ◎我稀罕你矫情◎ 好啊!鳖孙!竟然敢还手,看今天不打死你。 二婶暴怒,爬起挥拳捶向阿昀。 “你想咋着?你想咋着?……” 干惯农活的手劲大,拳拳到肉捶到阿昀身上步步后退,砰砰砰响,听得众人心里一惊。 阿昀脸上挨了一拳,嘴角乌青,渗出血丝,也不躲,也不反击,任由她发疯似的捶打。 只是咬紧牙关,护在树前。 家槐树必须保住,嘴里多省一口,就能多攒点钱给孟熠买摩托车。 有人看不下去,小声嘀咕说要去湖里找村长,恰巧被二婶儿听到,眼珠子提溜一转,一腚坐地上,唱戏似的嚎起来。 “我那该死的男人……外出打工不在家……都欺负我一个妇女……邻居百舍给评评理,三间大堂屋我都让给大哥了,砍棵树又咋啦?” 有些坏熊跟着嚷嚷:“就是,就是,平时谁家急用钱,建庆他娘可没少救济,怎么说这也是张家家事,外人不好插手……” 救济个屁,不就是放高利贷嘛。人群中有人翻白眼。 二婶趁有人起哄,招呼那两男人上前,一人架住阿昀一只胳膊,往外拉扯。 毕竟是两个壮汉,一对二,阿昀抵不住。膀子被人死死按住,拽得生疼,脚下生生划出一道痕迹。 二婶儿拿起一旁斧头,高高扬起,锋利斧刃刹那闪过一道刺眼寒光。 “不要!”阿昀撕心裂肺喊,几乎眩晕。 突然一声惨叫响彻天空,人群骚乱。 二婶儿捂住右手,斧头掉落地上,龇牙咧嘴嚎叫:“谁?谁射我!” “我!” 这一声宛如惊雷,震得人耳膜发颤。 众人脸色骤变,自动闪开一条道。臂膀上挟持的力量也瞬间消失。 阿昀转身,一行泪流下来。 孟熠挽着衣袖,黝黑健硕的胳膊、裤腿上泥星斑点,应该是从地里赶回来的。 他收起弹弓,递给后面缩头缩脑的建庆,大踏步走过来,将阿昀护在眼前,眼神扫到阿昀嘴角伤口,眉头紧蹙,冷冷环视一周,恶狠狠问:“谁打的?!” 众人瑟瑟发抖,有人缩着脖子,三三两两离开,热闹也不敢看,唯恐惹到这个刺头。 看他要吃人的模样,也就他爹能治住。 就连二婶儿叫来的两个壮汉,也偷摸溜走。 虎父无犬子,上次砍大槐树,村长的厉害,他们可是见识过。 众人像被封入一个静音罐头瓶,压抑拥挤乱撞。 有人不堪压力,偷摸指了指建庆娘。 孟熠狠厉的眼神立马横过去,建庆娘周身一哆嗦,见人像一座黑山般移过来,抖不成声。 “你……你……想干啥?我……我男人马上……就来……” 孟熠捡起地上斧头吹掉灰尘,阴森一笑,“不想干嘛,就看这斧头挺锋利的,剁眼珠子喂鸡应该不错。” 二婶儿腿一软,扶树捂胸。“你敢……你这是……犯法,要……坐牢。” 孟熠冷哼一笑,猛地一抛,斧头擦着二婶儿头皮撞到墙上,“哐当”溅起尘土,几个小孩哭爹喊娘掉下墙头,撒丫子往家跑。 “娘,娘,我尿裤啦……” 眼见要出人命,谁还敢看热闹。刚才人挤人的院子只剩下四人。阿昀也怕出事,走过去拉拉孟熠衣角。 “哥,算了吧,我不疼。” 建庆想上前,偷瞄一眼孟熠,没敢动,只弱弱劝说:“娘,别闹啦。你整天一哭二闹三上吊的,咱家名声闹臭了,以后我咋娶媳妇啊。” 二婶儿见儿子这样窝囊,气得咬牙,逮住儿子撒气。 “死哪去了?你娘被人欺负了,你就干瞪眼看着?” “孬种!” 二婶儿心里门儿清,大势已去,撤是上策,边往外走,边颠着一身肥肉朝阿昀放狠话。 “等你二叔回来,看怎么收拾你!” 阿昀头皮一紧,孟熠立马十指相扣握紧,毫不客气警告。“眼珠子喂鸡?” 二婶儿一噎,后头的话没敢说,怕刺激到孟熠,比他们家还彪还疯,天知道他能干出什么事。装腔作势剜二人一眼,带着儿子灰溜溜离开。 一进大门,抄起笤帚追着建庆打。 “好赖不分的白眼狼!人是不是你喊来的!我叫你胳膊肘子往外拐!还给人家递弹弓,缺心眼啊……” 污言秽语夹杂哀嚎从院墙传过来。 孟熠眉心微蹙,一把斧头扔过去,东院瞬间哑声。 阿昀满脸震惊,这样也行? 孟熠抬手整理阿昀被扯变形的衣裳,指肚轻轻摩挲他红肿嘴角,又擦去他眼尾泪水,心里安慰不少。 不错,还知道委屈掉眼泪。 阿昀不动声色躲开,转身去插门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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