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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来这个人，也会害怕。 原来这个看起来无所不能的人，也会担心失去。 他拿起手机，给许泠南发消息： “睡了吗？” 几秒后，回复：“没有。” “在想什么？” “在想你。” 谢安看着那行字，笑了。 他打字：“我也是。” 发送。 窗外，月光如水。 他闭上眼睛，嘴角还带着笑。
第41章 从此以后 暑假的第三周，谢安终于把申请A大的材料全部整理完了。 作品集改了四遍，个人陈述写了六稿，推荐信找了林教授和另一位专业课老师。最后一版定稿的时候，他盯着电脑屏幕看了很久，忽然有一种奇怪的感觉——好像这一切，终于从“梦想”变成了“可能”。 许泠南在旁边削苹果。削得很慢，皮薄薄的一长条，垂下来晃晃悠悠的，居然没断。 “削好了。”他把苹果递过来，切成小块装在保鲜盒里，“吃。” 谢安接过，叉了一块放进嘴里。很甜。 “你的申请呢？”他问。 许泠南擦干净水果刀，收起来：“体育特招生的材料简单，成绩单、获奖证明、推荐信。早弄好了。” “有把握吗？” “不知道。”许泠南说得坦然，“尽人事，听天命。” 谢安看着他。阳光从图书馆的窗户照进来，在他侧脸上落了一层薄薄的金。他靠在椅背上，姿态放松，眉眼舒展。 这个人，好像从来不会为什么事过度焦虑。 或者说，他把所有的焦虑都藏得很好。 “如果……”谢安开口，又停住。 “如果什么？” “如果没考上呢？” 许泠南转头看他。两人对视了几秒，他忽然笑了。 “没考上就去你们学校旁边找个工作。”他说，“反正要跟你在一起。” 谢安愣了一下，耳朵慢慢红了。 “你别乱说。” “没乱说。”许泠南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认真的。” 谢安低下头，假装在看电脑，嘴角却压不住地往上翘。 下午四点，王曾打来电话。 “谢安！出来吃饭！我请客！” 语气里的得意几乎要穿透屏幕。谢安把手机拿远一点，等那边喊完了才问：“什么日子？” “我和经祥在一起了！”王曾的声音又高了几度，“今天正好一周，庆祝一下！” 谢安下意识看了许泠南一眼。许泠南也听见了，挑了挑眉。 “行，在哪？” “学校后面那家烧烤店，六点。记得带许队！” 挂了电话，谢安看着手机，忽然笑了。 “笑什么？”许泠南问。 “笑他。”谢安说，“追了那么久，终于追到了。” 许泠南想了想：“经祥那种性格，能被王曾追到，也是不容易。” “说明他喜欢他。”谢安说。 许泠南看着他：“那你呢？” “我什么？” “你喜欢我吗？” 谢安的耳朵又红了。他低头收拾电脑，假装没听见。 许泠南也不急，就坐在旁边，笑吟吟地看着他。 收拾完了，谢安站起来，低着头说：“走啦，回去换衣服。” 许泠南跟着站起来，在他经过身边时，忽然拉住他的手。 “谢安。” 谢安抬头。 许泠南低头看着他，眼睛里有光。 “我喜欢你。”他说。 谢安的脸彻底红了。 六点的烧烤店，人声鼎沸。 王曾订了角落的桌子，四个人刚刚好。经祥坐在他旁边，表情一如既往地冷淡，但谢安注意到，他的嘴角一直微微翘着，压都压不下去。 “来来来，点菜点菜！”王曾把菜单推过来，“随便点，今天我请客！” 谢安接过菜单，和许泠南一起看。点了牛肉、羊肉、鸡翅、土豆片、金针菇，还有王曾爱吃的烤馒头片。 等菜的时候，王曾开始滔滔不绝地讲他们的“恋爱史”——从经祥帮他补课开始，到经祥生日那天他表白，到经祥沉默了三秒后说“好”。 “三秒！”王曾伸出三根手指，“你们知道那三秒我有多煎熬吗！我以为他要拒绝我！” 经祥在旁边淡淡开口：“我在想怎么答应才不会让你太得意。” 王曾愣了一下，然后笑成一团。 谢安看着他们，忽然觉得，这样真好。 王曾笑得毫无形象，经祥在旁边一脸嫌弃却偷偷勾着嘴角。他们坐在烧烤店油腻腻的塑料椅上，在满屋子的烟火气里，说着只有他们才懂的对话。 他转头看了许泠南一眼。 许泠南正在给他倒水，动作很自然，像做过无数次。 “看什么？”许泠南感觉到他的目光，抬头问。 谢安摇头，笑了笑：“没什么。” 吃到一半，王曾忽然想起什么。 “对了，你们俩呢？”他嘴里还嚼着肉，含糊不清地问，“什么时候在一起的？怎么在一起的？快讲讲！” 谢安愣了一下，耳朵又红了。 许泠南在旁边慢条斯理地翻着烤串：“你猜。” “我猜什么我猜！”王曾抗议，“快讲！” 经祥在旁边补刀：“你猜不到就别问了。” 王曾看看经祥，看看许泠南，看看谢安，最后放弃了：“行吧行吧，不讲就不讲。反正你们在一起就行。” 谢安低下头，继续吃烤串。但王曾的话在他脑子里转了好几圈。 我们……好像还没正式说过在一起？ 他想了一会儿，忽然觉得，好像真的是这样。 那天在医院，许泠南说喜欢他，他说也喜欢他。后来就顺理成章地在一起了，每天见面，每天牵手，每天晚安。但好像真的没有那种正式的、仪式的、说“我们在一起吧”的时刻。 他看了许泠南一眼。 许泠南正在认真烤串，把烤好的牛肉放进他碗里。 吃完饭，四个人在街上慢慢走。 夏天的夜晚很热闹，街上到处是乘凉的人。路边的烧烤摊冒着白烟，水果店的西瓜堆成小山，卖冰粉的小推车前围着一圈小孩。 走到分岔路口，王曾和经祥先走了。临走前王曾还在喊：“下次再聚啊！我带经祥请你们吃好的！” 谢安挥手，等他们走远了，才和许泠南继续往前走。 走了一段，他忽然开口：“许泠南。” “嗯？” “我们好像……还没正式说过在一起？” 许泠南脚步顿了一下，转头看他。 月光下，谢安的脸有些红，但眼睛很亮。 “就，那种正式的，”谢安斟酌着词句，“‘我们在一起吧’的那种。” 许泠南看了他几秒，然后笑了。 “那现在说？”他问。 谢安点头。 许泠南停下脚步，转过身，面对着他。 街道的灯光从侧面照过来，把他的轮廓照得很柔和。他看着谢安，表情忽然变得认真。 “谢安。”他开口。 “嗯。” “你愿意和我在一起吗？”他一字一句地说，“那种正式的、盖章的、以后要一直在一起的那种。” 谢安看着他，看着他深黑色的眼睛，看着他认真的表情，看着他嘴角那个藏不住的笑。 他笑了。 “我愿意。”他说。 许泠南的眼睛弯起来。他伸手，把谢安拉进怀里。 月光落在两人身上，把他们的影子融成一个。 回去的路上，谢安一直握着许泠南的手。 他想起很多事。 想起第一次见面，许泠南在器材室门口挡在他前面。 想起那个雨天，图书馆里，许泠南说“习惯可以改”。 想起那些一起在小花园度过的夜晚，许泠南陪他练答辩，一遍又一遍。 想起医院里，许泠南说“我喜欢你”时的眼睛。 想起海边，他说“以后不管开心还是难过，你都可以和我一起来”。 想起机场，他捧着雏菊站在那里，看见自己时眼睛一亮。 想起刚才，他问“你愿意吗”时的认真表情。 所有的这些，一个一个，像电影画面一样在脑海里闪过。 原来他们已经一起走过了这么多。 原来从相遇到现在，已经快一年了。 “在想什么？”许泠南问。 谢安抬头看他，笑了。 “在想，”他说，“幸好那天你出现了。” 许泠南愣了一下，然后明白他在说什么。 “器材室那次？” “嗯。” 许泠南握紧他的手。 “我也在想，”他说，“幸好那天我去了。” 两人相视一笑，继续往前走。 那天晚上，谢安在日记本上写： “今天他说：你愿意和我在一起吗？ 那种正式的、盖章的、以后要一直在一起的那种。 我说我愿意。 不是敷衍，不是随便，是真的愿意。 愿意和他一起面对以后的所有。 愿意把余生的每一天，都分他一半。 愿意从此以后，两个人的名字写在一起。 谢安。许泠南。 好像本来就应该这样。” 写完后，他放下笔，看向窗外。 月光很亮，星星很多。 手机震了一下。 许泠南的消息：“睡了吗？” 谢安回：“还没。” “在想什么？” “在想你。” 发送。 几秒后，许泠南回：“我也是。晚安。” “晚安。” 谢安把手机按在胸口，闭上眼睛。 窗外有风吹过，树叶沙沙响，像在唱歌。 他想，从此以后，就是两个人了。 真好。
第42章 夜奔 高三下学期，时间像被按了快进键。 黑板右上角的倒计时数字一天天变小，从三百变成两百，从两百变成一百。课桌上堆满了试卷和练习册，每个人的眼下都挂着青黑色的痕迹。教室里安静得只剩下翻书声和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 谢安已经记不清上一次抬头看窗外是什么时候了。 他只记得每天的轨迹：六点起床，六点半到教室，早读，上课，午饭，上课，晚饭，晚自习，十点半回宿舍。像一只被设定了程序的钟表，重复，重复，重复。 唯一的不同，是晚自习后的那十分钟。 十点四十，小花园。许泠南会在那里等他。 有时是五分钟，有时是十分钟，有时只是对视一眼，说一句“早点睡”。但谢安知道，无论训练多晚、多累，许泠南一定会来。 直到那天。 三月十七号，离高考还有八十二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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