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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醒迹象？小星要醒了？！ 江岁几乎是连滚带爬地站起来，甚至顾不上收拾地上的狼藉，只胡乱将那块摄像头的碎片塞进口袋，抓过外套就冲出了门。 冲进病房时，护士和值班医生刚刚结束一轮检查。沈星烈躺在床上，脸色苍白，但仪器上的波形似乎比之前活跃了一些。 “江先生，您来了。刚才病人确实出现了无意识的肢体抽动和眼球快速转动，这是很好的信号，表明意识可能在恢复。现在需要密切观察，等待他下一次意识浮现，这可能需要时间，也可能很快。”医生快速解释道。 江岁扑到床边，颤抖着手握住沈星烈的手，“小星？小星你能听到爸爸说话吗？是爸爸，你快醒醒，看看爸爸……” 他一遍遍呼唤，声音哽咽。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就在江岁几乎要再次被绝望淹没时，他感觉到掌心里的手指，轻微地蜷缩了一下。 江岁猛地屏住呼吸，紧紧盯住沈星烈的脸。只见沈星烈的眼皮颤抖着，睫毛剧烈颤动，眉头痛苦地蹙起，喉结滚动，似乎想发出声音。 “小星！爸爸在这里！别怕，爸爸在！” 沈星烈的眼睛艰难地睁开了一条缝隙，眼神涣散茫然。他的视线毫无焦点地晃动着，最终，仿佛用尽了全身力气，才勉强对焦在江岁脸上。 他的嘴唇慢慢开合，发出极其微弱模糊不清的气音。江岁将耳朵凑近，心提到了嗓子眼。 “……爸。” “哎！爸爸在！”江岁的眼泪瞬间涌出。 沈星烈似乎想说什么，但意识显然还在浑浊的深潭中挣扎。他的眼神里透露出强烈的焦急和恐惧，手指在江岁掌心无力地抠抓着。 “……害……我……”声音断续，几乎听不见。 “谁？谁害你？小星你说清楚！” 沈星烈的呼吸急促起来，胸膛微微起伏，他聚集起残存的所有意识，眼睛死死盯着江岁，用口型，配合着几乎无声的气流，艰难地吐出几个字： “季……承……渊……指使……李薇……” 江岁的血液仿佛在瞬间冻结。 世界在那一刻失去了所有声音和颜色，江岁眼中只剩下沈星烈那张痛苦扭曲的脸。 然而，这短暂的清醒似乎耗尽了沈星烈全部的力量，话刚说完，他眼中的光芒迅速黯淡下去，眼皮沉重地合拢，手指无力地松脱，监测仪上的曲线再次变得平缓。他又陷入了深度昏迷。 “小星？小星！”江岁惊慌地呼唤，医生连忙上前检查。 “脑部活动再次减弱，但生命体征平稳。这可能是苏醒过程中的短暂波动，是好事，说明有希望。家属请先出去，不要打扰病人。” 江岁被护士半扶半请地带出了ICU。他背靠着冰冷的墙壁，缓缓滑坐在地上，双手插进头发里，浑身抖得像风中的落叶。 季承渊指使李薇…… 李薇是袭击小星的凶手…… 而季承渊……那个日夜陪在他身边，为他打理一切，温柔安抚他，口口声声说要保护他的少年……是这一切的幕后黑手？ 为什么？！ 花店的火灾呢？之前的跟踪袭击呢？是不是也…… 江岁想起家里那盏摔碎的水晶灯，里面的微型摄像头。季承渊一直在监视他，掌控他的一切。 就在这时，走廊尽头传来急促而稳健的脚步声。 江岁猛地抬起头，看到了那个熟悉的身影。季承渊快步走来，发丝凌乱，眉头微蹙，他显然是接到了医院的通知赶来的。 “江叔叔！我刚接到电话，说沈同学有反应了？怎么样了？” 季承渊在江岁面前停下，语气急促，“您怎么坐在地上？快起来，地上凉。” 他伸出手，想要搀扶江岁。 就在那只手即将触碰到江岁胳膊的瞬间，江岁如同被毒蛇舔舐，猛地向后一缩，避开了他的触碰。动作幅度之大，带着明显的惊惧和抗拒。 季承渊的手僵在半空，脸上的关切凝固了一瞬。 他缓缓蹲下身，视线与江岁齐平，声音放得极低极柔：“江叔叔，您怎么了？是不是吓到了？沈同学情况不稳定，您别着急，我们慢慢等……” “别碰我！” 江岁猛地挥开他再次伸过来的手，他撑着墙壁想要站起来，腿却软得厉害，身体摇晃。 季承渊立刻起身想扶，却被江岁那几乎要将他刺穿的眼神钉在原地。 那是他从未在江岁眼中看到过的眼神。不是依赖或者感激，甚至不是疏离，而是如同看着什么洪水猛兽肮脏怪物般彻骨的厌恶和恶心。 “……江叔叔？” 季承渊脸上的镇定终于出现一丝裂痕，他隐约感到不对，却想不通哪里出了纰漏。沈星烈醒了？说了什么？不可能，李薇应该已经拿钱跑了，陈宇他们口风很紧，沈星烈就算醒来，又知道多少？ 江岁终于站直了身体，他靠着冰冷的墙壁，胸膛剧烈起伏，死死盯着季承渊，“小星刚才……醒了。” 季承渊的心一沉，但面上却迅速调整，“真的？！太好了！他说了什么？有没有看清是谁……” “他说，是李薇。” 季承渊心脏几乎停滞，但立刻顺着说道：“李薇？原来是她，我就知道她不会善罢甘休！之前她对沈同学怀恨在心，这次一定是蓄意报复！警方那边我一直有跟进，只是苦于没有证据……江叔叔，您放心，既然沈同学指认了，我立刻动用所有关系，就算把整个城市翻过来，也一定把李薇找出来！” 他语速极快，神情真挚而愤怒，仿佛与江岁同仇敌忾。 看着他这副毫无破绽的表演，江岁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脊椎骨窜上头顶，随之而来的是更汹涌的恶心和愤怒。 他怎么敢？他怎么敢！到了这一步，他居然还敢演？！ “季承渊，李薇她说，是你指使的。” 话音落下，空气仿佛都被冻结。 季承渊脸上的急切和愤怒瞬间凝固，像是被人按下了暂停键。 李薇这个贱人，居然敢出卖他！ 他眼底深处似乎有什么东西碎裂了，但仅仅是一刹那。随即，震惊、冤枉、以及被污蔑的愤怒迅速席卷了他的脸庞。 “什么？江叔叔，您说什么？我指使李薇？这怎么可能！李薇她恨我入骨，上次她家的事就是我处理的，她恨不得我死！她这分明是报复不成，又想来陷害我，挑拨离间！” 他向前一步，情绪激动，眼神却紧紧锁着江岁，想从对方脸上找到一丝动摇，“江叔叔，您冷静想一想，我为什么要害沈同学？这对我有什么好处？我这些天是怎么对您，怎么对沈同学的？我费尽心力找最好的医生，安排最好的治疗，我图什么？！就为了害他之后再假装好人吗？这逻辑说得通吗？”
第58章 决裂 他的质问一句接着一句，铿锵有力。若是从前，江岁或许真的会被他说动，会怀疑是李薇的离间计。 但现在……家里那个微型摄像头，就像一根扎在他心头上的毒刺。一个会在他卧室里安装监控的人，还有什么事做不出来？ “你想要什么好处，我不知道，但你自己心里清楚。” 江岁的声音冷得没有一丝温度，他看着季承渊，像在看一个完全陌生令人毛骨悚然的怪物。 季承渊被他这眼神刺得心头一慌，但更多的是被“冤枉”的怒火和一种事情即将失控的焦躁。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江叔叔，我知道沈同学出事您受了太大刺激，现在听到什么都会往最坏处想。李薇她就是个疯子！她的话怎么能信？她是想拖我下水，让我们互相猜忌，您清醒一点！” “我比任何时候都清醒！” 江岁猛地低吼出来，积压多日的恐惧、痛苦、被蒙蔽的羞愤，在这一刻彻底爆发。他浑身发抖，指着季承渊，手指颤得厉害，“从最开始……巷子里那次……到花店被烧……再到小星出事……每一次！每一次我出事，你都会恰好出现！你把我当傻子吗季承渊？！” “那只是巧合！我是关心您，担心您，所以才会在您需要的时候出现！这难道也有错吗？江叔叔，您不能因为一个疯女人的胡言乱语，就否定我做的一切！” “巧合？”江岁惨笑一声，那笑容比哭还难看。 他猛地从口袋里掏出那块藏着摄像头的碎片，狠狠摔在季承渊脚边的地上。 “这是什么？这也是巧合吗？季承渊，你在我家里装这个东西，你想干什么？！监视我？控制我？你到底想干什么？！” 季承渊的目光落在那块碎片上，脸色终于彻底变了。那是一种被猝不及防揭穿底牌的震惊，以及迅速蔓延的阴沉。 他千算万算，没料到这个会被江岁发现，而且是在这个要命的时刻。 但他不能慌，一定还有转圜的余地的。 “江叔叔……您竟然这么想我？那盏灯……那是我很久以前，担心您一个人住不安全，又怕直接说装监控您会反感，才偷偷……我承认我做得不对，我太担心您了，用了错误的方式！但我只是想确保您的安全，尤其是您之前出事之后！我从来没有用它做过任何龌龊的事情！您怎么可以……怎么可以把我想得这么不堪？” 他说得情真意切，仿佛他才是受到伤害，受了天大委屈的人。 “保护我？” 江岁的声音冷得掉冰渣，他一步步逼近季承渊，尽管身高和气势都处于劣势，但那股破釜沉舟的绝望和愤怒却压得人喘不过气，“用偷窥来‘保护’我？用伤害我的儿子来‘保护’我？季承渊，你的保护就是把我拖进地狱，让我身边所有人都不得安宁，最后只能像抓住救命稻草一样抓住你，对吗？！” “不是的！江叔叔，您听我解释！那些事跟我无关！都是李薇，是她陷害我，她在挑拨离间！”季承渊急切地辩解，想去抓江岁的手，却被江岁再次狠狠甩开。 “她挑拨离间？那这个你怎么解释？！”江岁指着地上的摄像头碎片，“这也是李薇放的吗？啊？你口口声声说关心我，保护我，就是用这种下作的方式？你把我当什么？你养的宠物？还是你满足控制欲的玩具？！” “我……” 季承渊语塞，监控的事他无法完全撇清，只能反复强调，“我只是太担心您了……我错了，我不该用这种方式……但我的初衷真的只是想保护您！江叔叔，您相信我，沈同学的事绝对不是我指使的！我可以找李薇当面对质！” 江岁嗤笑，眼泪却流得更凶，“李薇早就跑了！小星还在昏迷，警方也没有明确证据，现在谁都找不到她，你怎么对质？季承渊，你是不是觉得，把所有事情都推到一个找不到的人身上，你就干干净净了？你是不是觉得，我还是以前那个你说什么就信什么的傻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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