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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没有!江叔叔,您怎么能这么说……”季承渊脸上露出痛苦的神色,好像江岁的每一句话都在凌迟他的心。 他知道,强硬的辩解已经没用了,江岁此刻根本听不进去。他必须换一种方式,利用江岁的心软和残留的感情。 他忽然低下头,肩膀垮了下来,声音变得低沉而脆弱,带着浓浓的鼻音和哀求:“江叔叔……我知道我现在说什么你都不会信了。我承认我有很多地方做得不对,我太偏执,用错了方式……但我对你的心是真的。我从来没有想过要伤害你……你是我在这个世界上,唯一真正在乎,想要珍惜的人……” 他抬起眼,眼眶通红,泪水要落不落,那副模样极具欺骗性,“江岁,如果……如果我的存在,真的让你这么痛苦,这么害怕……那我走。我以后再也不出现在你面前,再也不打扰你的生活。只要你能好过一点,只要沈同学能平安醒来……我怎么样都无所谓。” 他一边说着,一边缓缓后退,眼神凄楚地看着江岁,仿佛在做最后的诀别:“医院这边我会继续安排好,不会不管。对不起江叔叔,你不要生气……我……我会继续去查李薇,证明我的清白。” 这一招以退为进,他以前经常用,效果很好。他赌江岁此刻虽然愤怒,但心肠依然软,看到他这副“伤心欲绝”、“忍痛放手”的样子,或许会有一丝松动。 然而,江岁只是站在那里,冷冷地看着他表演,眼神里的厌恶和决绝没有半分消减。 就在季承渊狠下心转身的刹那,江岁猛地抬起手—— “啪!” 一记清脆响亮的耳光,狠狠地甩在了季承渊的脸上。 力道之大,让季承渊的脸猛地偏向一边,白皙的脸颊上迅速浮现出清晰的红痕。 时间仿佛静止了。 季承渊僵在原地,脸上一片火辣辣的疼,但更让他难以置信的是江岁竟然打了他。那个总是温和、柔软、连重话都很少说的江岁,竟然打了他。 江岁的手也在颤抖,掌心发麻。他看着季承渊脸上迅速肿起的红痕,心中没有半分快意,只有无尽的悲凉和冰冷。 “这一巴掌,是替小星打的。” 江岁的声音冰冷而决绝,“季承渊,别再装了,收起你那些虚伪的表演和恶心的算计。从今以后,我不想再看到你。医院的事情,我自己会处理,不用你假惺惺。等小星醒来指认后,我也会报警处理。” 他深吸一口气,用尽全身力气,吐出最后的话:“滚,马上滚。再也不要出现在我和小星面前。否则,就算拼了这条命,我也要拉着你一起下地狱。” 说完,他不再看季承渊一眼,转身,推开ICU的隔离门,走了进去。门在他身后缓缓关闭,将季承渊彻底隔绝在外。 走廊里,只剩下季承渊一个人。 他缓缓抬手,抚上自己火辣刺痛的脸颊,指尖触及那片红肿。疼痛是真实的,但更真实的是江岁眼中那毫不掩饰的憎恶和决绝,还有那记毫不留情的耳光。 所有的伪装,所有的算计,在这一刻,都成了一个笑话。 江岁不要他了。 不是推开,不是保持距离,是彻底地将他驱逐出他的世界。 脸颊上的刺痛如同灼烧的烙印,一遍遍提醒着他刚才发生了什么。但比这更尖锐的,是胸腔里那股几乎要冲破皮肉的暴戾和毁灭欲。 江岁打了他。 为了沈星烈,打了他。 还说再也不想看见他。 就因为沈星烈一句可能都不清醒的话?就因为那个该死的蠢货李薇?! 这超出了他之前的预估。他以为无论怎样,江岁对他总归会存有一丝心软,一丝旧情。 看来,是他低估了沈星烈在江岁心中的分量,也低估了江岁被逼到绝境后反抗的决绝。 不过……这样也好。 彻底撕破脸,反而省去了许多伪装的麻烦。 他没有再看ICU的方向,转身,迈开脚步离开。 季承渊走到了楼下的花园,深夜的花园空无一人,只有惨白的路灯和摇曳的树影。他走到阴影最深处,拿出手机,拨通了林助理的电话。 电话几乎立刻被接起。 “少爷。” “找到李薇。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电话那端的林助理心头一凛,他从这平静的语气里听出了山雨欲来的血腥味。 “是,少爷。之前派去盯她家的人回报,她家里人都说不知道她的去向,最后一次联系是在沈星烈出事前两天。我们正在排查她的社会关系和可能藏匿的地点……” “我不管过程,只要结果。”季承渊打断他,“还有,鹤鸣山那边,陈宇那几个人,处理干净。所有痕迹,一丝一毫都不能留。那个带队老师和他的表叔,让他们‘自愿’调离,永远闭上嘴。” “明白。我会处理好。” “还有,医院这边,沈星烈的治疗继续,用最好的资源,但……仅限于维持现状,确保他活着。明白我的意思吗?”季承渊的语气平稳,话中的内容却让人毛骨悚然。 林助理沉默了一瞬,立刻领会:“明白,少爷。” “嗯。”季承渊应了一声,挂了电话。 他站在阴影里,看着远处住院部大楼零星亮着的窗户。 他失误了。他低估了沈星烈的意志力,也低估了李薇那个蠢货的不可控性。本以为一切都在掌握之中,一场“意外”就能清除这个碍眼的存在,让江岁彻底依赖他。没想到却弄巧成拙,反而让江岁恨上了他。 可如果沈星烈再也醒不过来了呢?如果江岁失去了这个唯一的儿子,在这个世界上彻底孤立无援了呢? 到那时,悲痛欲绝的江岁,除了他季承渊,还能依靠谁?恨意会在绝望中变质,依赖会在绝境中重生。他有的是时间,有的是手段,把江岁重新拉回身边,用更牢固、更无法挣脱的锁链。 一个计划迅速在脑海中成型,更加冷酷,也更加彻底。 ICU内,江岁坐在沈星烈床边,紧紧握着儿子冰凉的手。刚才在外面用尽全力支撑的强硬和决绝,此刻像潮水般退去,只剩下无尽的疲惫和后怕。 他打了季承渊……他知道那一巴掌意味着什么,意味着彻底撕破脸,意味着将自己置于一个更危险的境地。 他怕季承渊吗?怕。那个少年身上有种超出年龄的冷酷和掌控欲,让他恐惧。但他更恨。恨季承渊的虚伪和残忍,恨他伤害了小星,恨他把自己的人生搅得天翻地覆。 江岁低头,看着昏迷中的沈星烈,泪水无声滑落。 秦风的话,家里的摄像头,小星的指认……所有线索都指向季承渊。可季家势大,他一个普通人,拿什么去对抗?报警吗?证据呢?一个可能被解释为“保护”的摄像头?几句昏迷病人不清醒的呓语?李薇不知所踪,陈宇那些人肯定早就串好了供词。 他感到前所未有的无力。保护不了儿子,甚至可能连自己都保护不了。季承渊会放过他吗?那个偏执的少年,在被自己如此决绝地驱逐和打了一巴掌之后,会善罢甘休吗? 接下来的几天,医院里的气氛异常沉闷。 季承渊没有再出现,但他安排的一切却依旧在运转。 沈星烈的状况时好时坏,偶尔会有短暂的肢体抽动,但再也没有像那天晚上一样短暂苏醒并说出完整的句子。医生解释说这是颅脑损伤恢复期的正常波动,需要时间和耐心。 江岁几乎寸步不离地守在病房,困极了就在旁边的陪护床上蜷缩一会儿。 他不敢睡沉,一点风吹草动就会惊醒,第一时间去查看沈星烈的情况。他变得异常沉默,除了必要地和医护人员沟通,几乎不说话,只是长时间地握着沈星烈的手,呆呆地望着儿子苍白的脸。 他迅速消瘦下去,眼窝深陷,颧骨突出,整个人像一根随时会折断的芦苇。护士看了都忍不住劝他多休息,保重身体,他只是摇摇头。
第59章 照片 几天后的一个下午,窗外天色阴沉,压抑得让人透不过气。 江岁正坐在病床边,用温热的毛巾小心翼翼地擦拭沈星烈的手。就在这时,他放在床头柜上的手机屏幕忽然亮了起来,连续震动了数下。 他以为是顾客或者秦风的消息,疲惫地拿起来,解锁屏幕。 是一个没有保存的陌生号码发来的彩信。 江岁的心没来由地一跳,犹豫一下后,他还是点了进去。 加载的圆圈转动,然后,几张图片清晰地呈现在他眼前。 江岁的血液仿佛在那一刻被冻结了。 照片上的人,是他。 昏暗的光线下,他侧躺在床上,深陷在枕被之间,显然是处于深度睡眠中。睡衣的领口敞开着,露出脖颈和胸前大片皮肤,上面布满了新鲜暧昧的红痕和齿印,从颈侧一直蔓延到锁骨下方。他的眉头微蹙,睫毛湿漉地垂着,嘴唇微张,泛着不正常的红润,脸颊上也带着情动的潮红。 不止一张。后面几张,角度更刁钻,拍摄的部位更私密。腰侧、大腿内侧……那些他自己都难以注意到的角落,布满了同样触目惊心的痕迹。甚至有一张,聚焦在他后腰那片最严重的淤伤附近,新旧痕迹交错,而一只属于男性的手,正覆在其上。 最后一张,是一张模糊的侧影拼接。一半是沉睡中伤痕累累的他,另一半,是季承渊裸露的肩颈和半边下颌,两人以一种极其亲密的姿态,同框出现。 所有的照片,都充满了情色的暗示和无声的宣告。 记忆疯狂倒带,那些被药物和恐惧模糊的夜晚,那些醒来后浑身酸痛却找不到缘由的早晨,以及那次他提出让季承渊离开后,第二天醒来时身体的异样感和嘴唇的肿痛…… 江岁的胃里一阵剧烈的翻搅,恶心得他几乎要当场吐出来。 就在这时,手机再次震动,一条新的文字信息跳了出来,来自同一个号码: “岁岁,好美。” 岁岁……他叫他岁岁。用那个他给猫取的名字,那个他曾以为带着孩子气亲昵的称呼。此刻从这个魔鬼嘴里吐出来,只让江岁感到无边的寒意和作呕。 紧接着,第二条短信紧随而至: “晚上八点,来东湖公寓,A栋2801。一个人来。别耍花样,也别告诉任何人,包括秦风。” “如果我没见到你,或者你带了其他人……这些照片,我不保证它们不会出现在清麦的校园论坛上,或者……直接发到沈星烈同学和老师的邮箱里。你猜,昏迷的沈星烈如果知道他的父亲有这种精彩的照片流传,会不会激动得醒过来?” “记住,八点。我等你,我的岁岁。” “嗡”的一声,江岁只觉得天旋地转,耳边只剩下尖锐的耳鸣。 卑鄙……无耻……下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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