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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手抖得差点握不住手机。这照片哪来的?谁拍的?谁发的? 灶台上的酱开始糊,我手忙脚乱关火,赵祺的电话又打进来。 "看到了?"他声音压得低,背景音嘈杂,像是在街上。 "……嗯。" "我查过了,原帖是个营销号,凌晨发的,早上被买了热搜位。"他顿了顿,"林舒雅干的。" 我心脏沉下去。又是她。上次被扔白菜,这次直接扔炸弹。 "现在什么情况?"我问。 "评论区……"他犹豫了一下,"你自己看吧。" 我深吸一口气,点开微博。热搜词条底下,评论已经破十万。 "卧槽,赵总原来是gay?" "兵哥高中就这么帅!校服控狂喜!" "所以破产是假,私奔是真?" "楼上别脑补,明显是旧情复燃!" "只有我注意到挡太阳那张吗?甜哭了……" 我往下划,手指越来越僵。有嗑糖的,有骂娘的,更多的是质疑——质疑我的辣椒酱店是不是靠赵祺投资,质疑他是不是为了躲债才躲进山里,质疑我们"炒作无下限"。 最扎眼的一条是:"那个兵哥不是退伍兵吗?国家培养你,你回来卖辣酱搞男人?" 我把手机扣在灶台上,胸口闷得喘不上气。不是怕被人知道,是怕……怕连累他。他刚破产,名声已经够烂了,现在加上"同性恋"三个字,以后还怎么翻身? 赵祺回来时,天已经擦黑。 我蹲在院门口抽闷烟,脚边七八个烟头。他走过来,没说话,也蹲下来,从我手里拿走烟,自己抽了一口,呛得直咳嗽。 "不会抽别抽。"我抢回来。 "许野,"他嗓子哑了,"我在镇上联系了公关公司,撤热搜要二十万,我……" "没钱,"我接话,"我知道。" 我俩蹲成两尊泥菩萨,对着渐渐暗下去的天。远处有狗叫,近处有蚊子嗡嗡,谁都没开口。 半晌,他突然说:"要不,我走吧。" 我手一抖,烟灰掉在裤腿上,烫出个洞。 "走哪去?" "回城里,"他盯着地面,"露面,澄清,说照片是P的,说我是直男,说跟你只是普通朋友……" "然后呢?"我声音发紧。 "然后……"他笑了一下,比哭还难看,"然后你就清净了。店是你的,酱是你的,粉丝也是你的。我本来就是破产户,烂命一条,不能再……" 我站起来,一脚踹翻旁边的酱桶。 "赵祺,"我吼得嗓子疼,"你他妈再说一遍?" 他仰头看我,眼眶红了。 "我背你八里地,我让你睡我炕,我……"我卡住了,那些话在喉咙里打转,烫得生疼,"你现在说你是普通朋友?" 他站起来,比我矮半头,却一把抓住我衣领,力道大得惊人。 "那你要我怎么办?"他声音也哑了,"看着你被网暴?看着你店被冲?许野,你辛辛苦苦攒的底子,不能毁在我手里!" "底子毁了再攒,"我掰他手指,一根一根,"人走了,上哪找?" 他愣住了,手指松了力道。 我趁机把他拽进怀里,抱得死紧。他浑身僵了一瞬,然后慢慢软下来,额头抵在我肩膀上,手攥着我后背的衣服,像是要抓出窟窿。 "……我不值得,"他闷声说,"我什么都没有了。" "你有我,"我说,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我管他们说什么。校园恋是真的,现在也是真的,我认。" 他肩膀抖了一下,没抬头,但我感觉到肩膀湿了。烫的。 那天晚上,我们没开灯,坐在炕上对着手机屏幕,一条一条看评论。 赵祺发了条微博,只有三句话:"照片是真的。当时是真的。现在也是。" 配图是今天拍的,我蹲在灶台前搅酱,他在旁边递盐,没露脸,只有两只手挨在一起,沾着辣椒红油。 发完他把手机扔了,像是用尽全部力气。 我捡起来看,评论区瞬间炸了: "正主亲自下场?" "所以是复合?" "兵哥呢?出来说句话啊!" 我深吸一口气,打字。删了打,打了删,最后只发了一张图——那张他写的菜单,"灶火熬足八小时,比外卖多三分烟火气"。 配文:"酱是真的,人也是。爱买不买。" 发完我扔了手机,转头看赵祺。他正盯着我,眼睛在黑暗里亮得惊人。 "许野,"他说,"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知道,"我躺下,看着漏雨的屋顶,"以后卖酱得靠自己了,没人敢投资,没人敢合作,说不定平台还要限流。" "后悔吗?" 我侧过头,看他近在咫尺的脸:"后悔没早点发。让你白担心一天。" 他笑了,眼泪还挂在睫毛上,凑过来亲我,又轻又急,像是要确认我还在这儿。 外头突然下起雨,滴答滴答落在盆里,和心跳一个节奏。我搂着他,心想,去他妈的热搜,去他妈的舆论,这人现在在我怀里,就是全部的家当。 "赵祺,"我咬他耳朵,"明天开始,你管直播,我管炒酱。咱们自己闯,不靠谁。" "好,"他往我怀里缩了缩,"我当你长工,一辈子。" "一辈子太长,"我说,"先把这个雨季熬过去,屋顶该修了。" 他笑出声,胸腔震动,震得我心口发麻。手机在炕那头亮了一下又一下,我们都没看。爱谁谁吧,此刻这漏雨的屋顶底下,只有两颗心跳是真的。
第34章 广告商逼二选一 「不同框就违约!」 电话铃响的时候,我正在给赵祺的脚踝涂药酒。 他崴的那脚还没好利索,肿消下去不少,但按上去还是疼。我沾了药酒在手心搓热,刚要往他皮肤上按,手机在窗台上疯了似的震,屏幕上跳着“李经理”三个字。 “接吧,”赵祺把裤腿放下来,“可能是那批新包装的事。” 我擦了把手,按了免提。那头传来个油腻腻的男声,带着股居高临下的劲儿:“许老板啊,打扰了。我是‘味多多’的市场部,之前跟您谈的那个年度代言合同,出了点状况。” 我心头一紧。这合同是大单子,五十万,够修屋顶、买设备、还能给赵祺换张正经床。上周刚谈得八九不离十,合同都发过来了。 “什么状况?”我问。 “是这样,”李经理咳嗽两声,“公司高层看了最近的热搜,觉得……那个……品牌调性需要调整。您看,您二位现在的舆论风向,有点敏感。” 我手指攥紧了手机:“直说。” “直白点讲,”他顿了顿,“合同可以签,但有几个附加条款。第一,直播时你们不能同框;第二,对外宣称只是普通合伙人,不能提那层关系;第三,最好……让赵总暂时退居幕后,别露脸。您知道,破产加那什么,投资人看了心里打鼓。” 手机外放声音大,赵祺听得清清楚楚。我侧头看他,他脸色瞬间白了,手指无意识地抓住了炕沿。 “如果不同意呢?”我声音发干。 “那只能抱歉了,”李经理笑了笑,“违约金十万,或者……你们另请高明。不过我得提醒许老板,现在圈子里都传开了,你们这情况,敢接盘的商家不多。这五十万,可能是您今年唯一的的大单。” 电话挂了,屋里静得能听见灶上水壶的嘶鸣。 我把手机扔在桌上,发出“哐”的一声响。 赵祺先开口,声音轻得像气:“接吧。” “接什么?”我扯了扯嘴角,想笑,没笑出来。 “接合同,”他低头看着自己的脚踝,手指把裤料攥出褶子,“五十万呢,许野。你不是一直想换那口大铁锅?想给村里修条路?有了这笔钱……” “然后把你藏起来的?”我打断他,走过去蹲在他面前,强迫他抬头看我,“让我对着镜头撒谎,说你只是合伙人?让我把你赶进后台,像见不得光似的?” 他眼眶红了,倔强地咬着牙:“我本来就不光彩,破产,欠债,还……还拖累了你。” 我心脏狠狠抽了一下。 “赵祺,”我捏住他下巴,力道大得让他皱眉,“你看着我。那八里泥地我背你回来的,你发烧我守了你半宿,热搜我认了的。现在为了五十万,你让我把你扔了?” “不是扔……”他声音抖了,“是暂避……” “暂避个屁!”我猛地站起来,在屋里转圈,气得肝疼,“他们算老几?老子卖酱,凭的是手艺,不是卖人设!爱买买,不买滚!” “可你需要那笔钱!”赵祺也急了,单脚站起来,踉跄了一下扶住墙,“许野,现实点!没有这笔钱,下个月房租都……” “那就一起睡大街!”我吼回去,眼睛发烫,“我宁可睡大街,也不拿你当赎金!” 话喊出来,两人都愣了。 赵祺呆呆地看着我,眼泪终于掉下来,顺着脸颊滑到下巴。他抬手抹了一把,笑了,比哭还难看:“……傻子。” “我是傻子,”我走过去,一把把他抱进怀里,抱得死紧,“你也是傻子。两个傻子凑一块儿,才不能让别人拆开。” 他埋在我肩窝里,点头,闷声说:“那……违约?” “违约,”我拍他后背,“十万块,咱们凑。我卖酱,你写字,给人当枪手改PPT,总能凑上。” “我可能接不到活,”他闷笑,“名声臭了。” “那就在家给我数瓶子,”我咬他耳朵,“数清楚一瓶五分钱,数十万瓶就抵了。” 他笑出声,眼泪蹭了我一脖子,热乎乎的。 我捧起他脸,认真说:“赵祺,当初你拖着两箱子破烂住进来,没嫌我穷。现在我也不能嫌你‘影响形象’。要饭也得俩人一起要,懂不懂?” 他点头,额头抵着我的:“懂。” 第二天,我给李经理回了电话。 “合同我们不签了,”我叼着烟,声音平静,“违约金我们认,十万块,分期付,年底结清。” 那头急了:“许老板,您想清楚!这可是五十万!您那小作坊,错过这村没这店了!” “想得挺清楚,”我吐了口烟圈,看着院子里正在晒辣椒的赵祺,他穿着我的旧背心,正跟王婶学怎么挑霉变的花生,背影在阳光下毛茸茸的,“我这作坊小,容不下您那么大的庙。还有,转告你们高层——” 我顿了顿,一字一顿:“赵祺不是污点,是我招牌。有他在,我这酱才香。不懂这个,您那调料包也好吃不到哪去。” 挂了电话,赵祺抬头看我,隔着整个院子,冲我比了个大拇指。 我笑着骂:“傻样儿,赶紧干活!十万块呢,得卖两万瓶酱!” 他喊回来:“今晚我帮你写欠条,一字千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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