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絮絮叨叨，不知道自己说了啥，困意上头。最后迷迷糊糊关了直播，只留床头一盏小灯。 去他妈的债务，去他妈的肺炎，此刻握着这只手，我觉得比任何时候都踏实。这病房，这硬椅子，这来苏水味儿，都值了。
第60章 卷末：政府招标通知 「乡村振兴示范户——投标！」 赵祺出院那天， sunlight 毒辣，我推着他那破行李箱——里头早不是镀金开瓶器了，塞满了他住院时我回家拿的换洗裤衩和两本账册——刚踏进村口，村长就喘着粗气迎面撞上来，手里攥着个ems信封，红彤彤的，跟烫手山芋似的。 "许野！小赵！"村长脑门上的汗往下淌，"可算堵着你们了！来了！上面来了！" 我心头一紧，以为是法院传票或者林舒雅又整幺蛾子，下意识把赵祺往身后挡："啥玩意儿？村长您慢点说，别是心梗……" "不是那事儿！"村长把信封往我怀里一塞，手指头直哆嗦，"县农业农村局的红头文件！乡村振兴示范项目！说要选咱这一片的农产品加工示范点，带资金！带政策！你俩……你俩被推荐了！" 我懵了，低头看怀里那玩意儿。封皮上真印着国徽，红得刺眼。我手指头笨，撕了三次才撕开，里头滑出几张纸，标题字大得吓人：《关于申报"一村一品"乡村振兴示范户的通知》。 赵祺从我肩膀后头探出脑袋，呼吸一下子紧了。他伸手抽走那几张纸，眼睛扫得飞快，那种久违的、属于投行精英的锐利劲儿"唰"地就回来了，虽然他还穿着我那件洗得发白的旧T恤，病号服刚脱。 "投标……"他声音发哑，手指捏着纸边泛白，"许野，是投标……中标了有五十万启动资金，还有免税政策……" 我看着他眼里那簇火，心里却突然发虚。 "等等，"我把他拽进院子，按坐在磨盘上，"你先别激动。咱这破作坊，就两口锅，一个案板，连营业执照都是去年补办的，够格吗？还有你这身体，刚出院，大夫说不能累着……" "够格，"赵祺打断我，眼睛亮得吓人，抬头死死盯着我，"咱够格。许野，你手艺就是核心竞争力，我这季度的销售数据就是 proof，再加上官媒刚报道过咱，这是政治加分项。而且……"他顿了顿，声音软下来，"而且这不是我一个人的事儿，是咱俩人儿的。投标书……标书你来写。" "我？"我指着自己鼻子，差点笑出声，"我他妈连PPT都不会做，写个屁的标书！" "我教你，"赵祺站起来，走到我跟前，近得能闻见他身上医院带出来的消毒水味儿还没散干净，"就像你教我炒酱一样。这回报标，我教你写。咱俩搭伙，你出内容，我出框架，就像……"他伸手，抓住我那只满是老茧的手，"就像咱过日子，一个掌勺，一个算账，分不开。" 我心跳得厉害，看着他过分认真的眼神，心里那点退缩劲儿慢慢被压下去了。是啊，都走到这一步了，从猪圈到病房，从黑公关到人工呼吸上热搜，还有啥好怕的？ "那……"我舔了舔发干的嘴唇，"要是投不中呢？人家那是有关系有门路的，咱就俩泥腿子……" "投不中咱也亏不了，"赵祺笑了，那笑容里头有久违的自信，不是那种高高在上的，是脚踏实地的，"就当把咱这半年的账整理一遍，让政府看看，咱是真的在干事。而且……"他压低声音，带着点狡黠，"林舒雅的雅韵山庄被查了，这个节骨眼上，县里要树典型，咱就是天选的'正面教材'。" 晚上，我把那张大红通知铺在饭桌上，赵祺盘腿坐在炕上，膝头放着笔记本电脑——村长给借的，说是村里那台唯一的好机器。 "第一章 ，项目概述，"赵祺敲着键盘，"写咱的愿景，别整那些虚的，就写你想把这酱卖到哪，带动多少人。" 我站在旁边，手里攥着根铅笔，脑门上沁出汗："就……就想让村里那些留守的老娘们儿都能有活儿干，别总闲着打麻将输钱。还有……把你那债还了，给李婶她们分红……" "对，写！"赵祺手指飞快地敲，"真情实感，比啥都强。还有，许野，这儿……"他忽然停下来，转过脸看我，屏幕光照得他脸色还是苍白，但眼神烫人，"得写团队介绍。我……我能写你合伙人吗？写明的那种，不只是……床伴。" 我耳根子"腾"地热了，一铅笔敲在他脑门上："操，啥床伴！难听死了！写！写合伙人！写……写家属都行！" 赵祺捂着脑门笑，笑得眼眶都红了，低头继续打字，嘴里念叨："成，家属……这个好，这个有法律效力……" 我看着他认真的侧脸，心里那点忐忑慢慢变成了踏实。去他妈的示范户，去他妈的五十万，此刻这人在这儿，跟我一块儿琢磨怎么填表，这比啥都强。 "赵祺，"我闷声说，"真中标了，咱可不能飘。还得住这院，还得睡这炕，行吗？" "行，"他没抬头，声音带着笑，"中标了咱就把这炕换成电暖的，你一直嫌冬天凉。再在那头……"他指了指猪圈方向，"盖个正经的加工车间，接手电筒光炒酱那套咱可得留着，当非物质文化遗产展示。" 夜里两点，我趴桌上打盹，赵祺还在改文件。 我迷迷糊糊醒过来，看见他披着件我的旧棉袄，手指在触控板上划拉，屏幕蓝光映着他消瘦的脸。我走过去，从背后抱住他，下巴搁在他肩膀上："睡吧，明天再弄。" "马上，"他往我怀里靠了靠，"许野，你知道这意味着啥吗？" "意味着咱要当正规军了，"我捏了捏他肩膀，"不再是野路子。" "意味着……"他转过身，面对面看着我，眼睛在黑暗里亮得惊人，"我能堂堂正正站你旁边，不是破产来投奔的，是跟你一块儿打江山的。许野，这标要是中了，我打算……"他顿了顿，"打算把我爸的事儿也解决清楚，不让他再拖咱后腿。然后……" "然后啥？" "然后正式求婚，"他说得飞快，像是怕被打断，"找村长当见证，在咱这院子里，摆流水席，让李婶她们都坐着吃，不随份子。我想……" 我心脏猛地一缩，喉咙发紧："想啥？" "想让你知道，我赵祺这辈子，就投这一回标，"他抓住我的手，十指相扣，"投的是你许野，中标了，就是一辈子。不中标……我也赖着你，续投，直到你烦死我为止。" 我看着他，半晌说不出话，最后骂了一句："傻逼，早就中标了。" "啥？" "我说，"我把他从炕上拽起来，往被窝里拖，"你早就中标了，从你把行李箱扔我院里那天起。睡觉！明天还得早起改标书！" 他被我按进被窝，笑得发抖，手却死死抓着我衣角不放。窗外月光照进来，照在那张红彤彤的通知上，也照在俩人身交叠的手上。 去他妈的债务，去他妈的病房，这标，老子投定了，带着这人，带着这锅酱，投出个未来。
第61章 投标前夜断网 「直播云端备份——」 投标前夜，我盯着电脑屏幕上那行"保存成功"，心脏还是悬在半空，落不到肚里。 屋里只开了一盏台灯，昏黄的光把赵祺的侧脸照得一半明一半暗。他趴在桌边，手指在触控板上划拉，核对那些我看不懂的财务报表，眉头皱得能夹死蚊子。窗外头起风了，吹得那扇破窗户"哐当哐当"响，像是有人在外头扒门。 "再检查一遍，"我递过去一杯浓茶，自己那杯早就喝成了白水味儿，"第三部分的资质证明，扫描件清晰吗？" "清晰，"赵祺头也没抬，声音哑得像砂纸磨过，"三百dpi，比你脸还清楚。许野，你去睡会儿，明儿还得你上台讲，养养精神。" "睡不着，"我拉了把椅子坐他旁边，膝盖碰着他膝盖，"一闭眼就是那评委的脸，跟阎王似的。你说……咱真能成吗？" 他终于转过头看我，眼睛底下挂着俩青黑的大眼袋，却笑了："成不成都得去。再说，"他伸手揉了把我头发，"有你那一等功背书，有我这张破产脸卖惨，双剑合璧，天下无敌。" "滚蛋，"我笑骂，心里那点紧巴劲儿倒是松了半分。 变故是凌晨两点来的。 我正靠在赵祺肩膀上打盹，突然"啪"的一声，整个世界黑了。台灯灭了，电脑"滋"地一声惨叫，屏幕瞬间吞进黑暗里。紧接着，外头传来村民的喊声："跳闸了！全村跳闸了！" 我弹簧似的蹦起来，膝盖撞在桌角上，疼得我直抽气："操！怎么回事？" "别慌，"赵祺在黑暗里摸手机，屏幕亮起来照着他惨白的脸，"应该是暴雨，下午就听广播说有大到暴雨……" 话音没落，窗外头"咔嚓"一道闪电，把院子照得惨白，紧接着雷声轰隆隆碾过来，震得房梁都在抖。我这才发现，外头早就下起来了，雨点子砸在瓦片上跟炒豆子似的，密得吓人。 "电脑！"我扑向桌上那台笔记本，按开机键，屏幕却死黑一片，"完了……完了完了，刚才没保存……" "保存了，"赵祺按住我发抖的手，"自动保存每五分钟一次，本地有备份。" 他摸黑去摁台式机的开关，主机嗡鸣了两声，又"噗"地灭了。再按，没反应。赵祺的脸在闪电里僵住了："……停电了，台式机没ups，没网了，本地文件……可能损坏了。" 我脑子里"嗡"的一声，像是被人用铁锤敲了一下后脑勺。标书！三百页的标书！明天八点就要答辩，现在断网断电，要是文件坏了…… "我……我去找发电机！"我红着眼往门外冲，"村长家有……" "暴雨！别出去！"赵祺一把拽住我，力道大得把我拽了个趔趄，"危房！出去找死啊！" "那咋办？！"我吼出声，声音劈叉，"明天拿啥去讲？拿嘴讲？评委能信吗？林舒雅那帮人就在等着看笑话！" 我急得在黑暗里转圈，像头困兽。三个月的心血，背水一战，要是毁在这破电线上，我他妈能一头撞死在这柱子上。赵祺站在那儿没动，手机屏幕的光映着他，他手指在屏幕上疯狂划拉，嘴里念念有词："云端……云端……" "啥？"我扑过去，"哪有云端？这时候你还看天气预报？" "直播！"赵祺突然抬头，眼睛在黑暗里亮得吓人，"许野！咱们有云端备份！" 我懵了："啥？" "这半年咱们直播，"他抓着我肩膀，手指掐得我生疼，"每次你都让我把资料投屏到背景里，为了方便 viewer 看清楚，我全都设置了自动云端同步！标书的pdf，财务报表，还有你那些非遗传承的照片……全都在直播账号的云盘里！" 我脑子转了三秒才反应过来，血"腾"地冲上脑门："你是说……" "手机！热点！"赵祺已经低头在操作，"我手机还有百分之八十的电，开热点，用你手机登录云盘，下载备份！只要基站没被雷劈，咱们就有救！"
福书网：www.fushutxt.cc免费全本完结小说在线阅读！记得收藏并分享哦！
89 首页 上一页 31 32 33 34 35 36 下一页 尾页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