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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手抖得几乎握不住手机，指纹解锁按了三次才按开。屏幕光照着我俩挤在一起的脸，雨水从窗缝渗进来，滴在地板上，和我的心跳一个节奏。 "有了！"我盯着手机屏幕，云盘图标转了两圈，突然弹出文件列表——《乡村振兴示范户投标书_final版.pdf》，《财务审计报告_高清扫描件》，《团队介绍_许野赵祺.mp4》……全在！一个不少！ 赵祺凑过来看，呼吸喷在我耳后，烫得厉害。他忽然低笑出声，笑着笑着嗓子就哑了："……在呢……都在呢……" 我们俩蹲在堂屋的方桌前，借着两部手机的光，守着那台缓缓下载文件的破笔记本——赵祺用最后一点笔记本电池接上了手机热点，屏幕右下角显示着"正在从云端恢复文件"，进度条像蜗牛一样爬。 每爬百分之一，我心就放下一点。 "许野，"赵祺突然开口，声音在雨声里很轻，"要是没有这直播，没有这些云端备份，今晚咱们就完了。" "是啊，"我盯着那进度条，嗓子发紧，"还得亏你当初非要搞什么'直播透明化'，说让观众看着咱们怎么做酱，连做标书都直播了一晚上……我当时还嫌丢人，说你卖惨……" "不是卖惨，"他侧过头看我，眼神在暗处柔和得不像话，"我就是想让所有人看着，看着咱们是怎么一步步走过来的。每一步都有痕迹，每一步都算数。就像……" "就像啥？" "就像我对你，"他声音更低了，手指在桌底下找到我的手，十指相扣，"每一步都算数。从高二到现在，从你背我那八里地到现在，全都在我心里存着，云端备份，删不掉，断电也丢不了。" 我心脏猛地一缩，手指在他掌心里收紧，粗糙的指腹摩挲着他手背的骨节。外头雷声轰隆，但屋里这点光，这点热，踏实得让人想哭。 "赵祺，"我闷声说，"等这标中了，咱给这破院子拉根专线电缆，再买十个充电宝。" "好，"他笑，"再买台发电机，钛合金的，防弹。" "防弹干啥？" "防你下次撞桌角，"他伸手摸了摸我膝盖，刚才撞青的那块，"都肿了。" 我低头看，进度条爬到百分之九十八了。文件恢复的那一刻，我俩同时松了口气，额头抵着额头，在黑暗里笑出声来。 凌晨四点，雨小了，电来了。 电脑屏幕"唰"地亮了，标书完完整整地躺在桌面上，页码齐全，一个标点符号都没丢。赵祺第一时间插上u盘，做了三个本地备份，又往我手机里发了一份，往他邮箱里发了一份，连李婶的微信都传了一份。 "冗余备份，"他拍板，"这次天王老子断网也不怕了。" 我瘫在椅子上，看着窗外泛起鱼肚白，浑身跟散了架似的。赵祺走过来，从背后抱住我，下巴搁在我头顶："睡会儿吧，还有一个半小时，我叫我。" "你也睡，"我抓住他环在我胸前的手，"眯一会儿，不然明天答辩你站着睡着了。" "不睡，"他声音闷闷的，"我看着这文件，看着它，我才踏实。" 我转过身，在晨光熹微里看着他憔悴的脸，突然凑过去，在他干裂的嘴唇上亲了一下，一触即分："踏实了吧？这比云端备份还牢靠。" 他愣住了，随即笑开，眼睛弯成桥，低头回吻我，带着点咸涩的汗味和茶叶的苦涩："……嗯，这个云端，离线下载，永久保存。" 我靠在他怀里，听着他沉稳的心跳，心想，去他妈的断网，去他妈的暴雨，只要这人在，只要这手还牵着我，老子就有底气走进那间会议室。 标书在，人在，心也在。这标，必中。
第62章 U盘中毒PPT乱码 「赵祺：‘我重做！’」 早上六点，我盯着镜子里两个黑眼圈，用冷水泼了把脸。赵祺在堂屋收拾包，把那三个U盘并排放进内袋，又用手按了按，确认拉链拉死。 “走？”我抹了把脸，抓起那件唯一的深色夹克。 “走，”他抬头看我，眼睛底下的青黑色比昨天还重，但眼神是亮的，“ seven 点半到会场，八点开始，咱们提前一小时到，试设备。” 我点点头，心脏在胸腔里打鼓。昨晚云端备份恢复的文件，早上又检查了三遍，PPT每一页都翻得顺畅，视频能播，PDF能开，万无一失。 村里到县城的路烂，赵祺开着那辆破吉普，我抱着笔记本坐在副驾，怀里像揣了个刚出锅的红薯，烫得慌又舍不得撒手。车颠过一个大坑，我手一紧，指甲在塑料外壳上划出白印。 “别掐，”赵祺单手扶方向盘，另一只手伸过来拍了拍我膝盖，“放松，材料都在，云端还有，没事。” “我知道，”我吐了口气，但手没松，“就是……心慌。总觉得太顺了，该出点幺蛾子。” “乌鸦嘴，”他笑骂，“闭上。” 七点二十，政务中心三楼会议室。 我抱着电脑冲进准备室，赵祺跟在后面跟考务秘书签到。屋里已经坐了两组竞争对手，其中一个穿西装的男人正对着墙练习手势，看着挺专业。我找了个角落坐下，打开笔记本，深吸一口气：“试一遍？” “试，”赵祺站在我身后，手搭在我椅背上，“插U盘，我盯着。” 我摸出那个贴着红标签的U盘——主盘，里面存着昨晚最终版的PPT和标书。金属头插进USB接口，“叮”的一声，电脑识别了。 我双击打开文件夹，找到"PPT_最终版.pptx"，双击。 屏幕闪了一下，没跳出PPT界面，而是弹出一个全英文的对话框，密密麻麻的代码，接着整个屏幕的图标开始乱跳，像羊癫疯似的抽搐。 “操！”我手一抖，差点把电脑摔了，“这……这咋回事？！” 赵祺猛地俯身，脸都快贴到屏幕上，手指在触控板上疯狂滑动：“别动！别动鼠标！” 但已经晚了。屏幕“啪”地一黑，紧接着蓝屏了，一行白色的英文字母在屏幕上滚，像一道催命符。 我脑子“嗡”的一声，血全冲上了天灵盖，眼前发黑。完了，全完了。还有四十分钟开标，PPT打不开了，U盘……U盘肯定他妈的感染了病毒！ “我……我昨天在网吧拷的，”我声音抖得不成调，手指抓着头发，“忘了杀毒……赵祺，我……” “闭嘴，”赵祺的声音突然冷下来，不是冲我，是那种面对危机时的绝对冷静。他一把拔出那个红标签U盘，扔进包里，然后掏出手机，“还有备用的吗？” “有……有俩，”我手忙脚乱摸出另外两个U盘，“但里面……里面是昨天的旧版本，缺了第三部分的补充材料……” 赵祺接过备用U盘，插进电脑，手指在键盘上翻飞。屏幕亮了，文件夹打开，PPT确实能开，但翻到第十五页——正是我熬夜补进去的那页非遗传承照片墙——全是乱码，图片框里打着红叉，文字变成########。 我盯着那堆乱码，喉咙里像是塞了团烧红的炭，骂都骂不出来了。我想起昨晚在网吧，为了打印一份补充协议，把U盘插了公共电脑，就那么五分钟……就五分钟！ “对不起……”我声音哑得几乎听不见，“我他妈……我毁了……” “许野，”赵祺突然转过头，双手捧住我脸，强迫我看着他。他的手心全是汗，但温度高得吓人，眼神像钉子一样钉进我眼里，“听我说，这题我会。给我三十分钟，我重做那十五页。” “三十分钟？”我瞪大眼，“怎么可能，那十五页有三十张图，还有视频……” “我昨晚背过，”他松开我，已经开始在包里翻纸笔，“每一页的内容、逻辑、配图位置，我脑子里有备份。你信不信我？” 我看着他的眼睛，那里面没有慌，没有怨，只有那种破釜沉舟的狠劲儿。那是他在投行熬夜做Pit第书练出来的，是我这两年在灶台前练出来的。 “信，”我咬着牙，“我要干啥？” “你，”他扯过一张白纸，飞快画格子，“去跟考务说，咱们的电脑出了技术故障，申请延后十五分钟进场。然后，你坐这儿，”他指了指旁边的椅子，“给我念第三部分的文字稿，我手敲进去。” “手敲？” “手敲，”他已经打开了PowerPoint，新建了一个空白文档，手指悬在键盘上，“我打字快。开始吧，别浪费一秒。” 准备室里安静得可怕，只有赵祺敲键盘的声音，“噼里啪啦”像爆豆子，又像雨打瓦片，急促、密集、不停顿。 我坐在他旁边，捧着手机，念昨晚写好的讲稿：“第三部分，非物质文化遗产传承……许氏辣酱起源于……起源于清光绪年间……” “停，”他敲得飞快，眼睛盯着屏幕，“这段太文绉绉，改成‘我奶奶教的，传了四代’，口语化，跟你身份匹配。” “哦……好，”我咽了口唾沫，“我奶奶教的，传了四代，用的黄豆……” “不是黄豆，是蚕豆，”他纠正，手指没停，“继续。” 我看着他屏幕上的PPT从无到有，一页一页长出来。他没用模板，纯手摆，图片是从我手机里现导的，视频他截了最关键的三秒动态图代替。十五页，他十二分钟就搭好了框架。 “视频……视频怎么办？”我看着时间，七点四十五了，“十五页那个熬酱视频……” “不要了，”他眼神专注得像在拆弹，“换成你现场熬酱的照片，我昨晚直播截的图，高清，更有现场感。Trust me，评委看的是人，不是特效。” 我盯着他的侧脸，鼻尖上沁出细密的汗，睫毛在屏幕上投下快速的阴影。我突然不慌了，那种“完了”的感觉被一种滚烫的东西取代了。这个人，在我最他妈掉链子的时候，用他的专业和冷静，把我从悬崖边拽回来。 “赵祺，”我念完最后一段，声音稳了，“歇会儿，喝口水。” “不歇，”他敲下最后一个字，点击保存，导出PDF，备份到三个U盘，一气呵成，“还有三分钟，检查一遍，然后咱们进去。” 他转过头看我，眼睛红得吓人，但嘴角翘着：“怎么样，这重做还行吗？” 我看着他，突然伸手，狠狠揉了把他头发：“行，比我原版的还好。你怎么记住的？” “我不仅记住PPT，”他站起来，抻了抻皱巴巴的衬衫领子，冲我伸手，“我还记住你说的每一句话。走，去赢他们。” 我握住他的手，借力站起来，掌心相贴，全是汗，但烫得踏实。 “走，”我抓起那个新拷好的U盘，塞进内袋，“赢了请你吃大餐，县城最好的馆。” “我要吃你炒的，”他笑了，拉开门，“回去炒十个菜，漏雨的院子里吃。” “准了。” 考务在走廊喊我们名字了，我俩并肩走出去，影子里叠着一个 confidence 的轮廓。去他妈的病毒，去他妈的乱码，有这双手在，有这颗脑袋在，老子什么都不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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