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脑子“嗡”的一声，把衣服整个抽出来，血瞬间冲上了天灵盖。 那夹克被人剪了。不是撕的，是拿剪刀整整齐齐剪的，两个袖子成了布条，后背破了个大洞，领子直接豁开，跟唱戏的靠旗似的。我攥着那堆破布，手抖得跟得了帕金森一样，嗓子眼发甜，差点一口血喷出来。 “赵祺……”我声音都变调了，扯着那破衣服给他看，“这……这他妈……” 赵祺正低头检查U盘里的PPT备份，抬头一看，脸瞬间黑得跟锅底似的。他一步跨过来，接过那衣服仔细瞅，手指沿着剪口摸了一圈，指节捏得发白：“剪刀剪的，刀刃还很快，不是乱铰，是故意毁。” “废话！我看得出来！”我急得在屋里转圈，像头困兽，“谁干的？刚才那小偷的同伙？还是林舒雅又派人摸到休息室了？我操她祖宗……现在咋办？我就这一件体面衣服！我总不能穿这跨栏背心进去吧？那帮评委不得当场把我轰出来？” 我越想越憋屈，越想越慌，脑门上的汗“唰”地就下来了。昨晚手缝标书熬一宿，早上抓小偷吓一身汗，现在临门一脚，衣服让人剪了，这他妈是把我往绝路上逼，让我光着屁股上台丢人。 “许野，”赵祺突然抓住我肩膀，力道大得把我定在原地，“看着我。” 我红着眼瞪他，胸口起伏得像个破风箱：“看你有啥用？你能变出件西装来？这附近-store早关门了，连买件T恤都来不及……” “穿你的迷彩，”赵祺打断我，眼神直勾勾地钉进我眼里，“就穿你包里那件旧作训服。” 我愣住了：“……啥？” “你包里不是常备着那件迷彩夹克吗？袖口磨白了那件，”赵祺语速很快，手指着我扔在角落里的背包，“穿上它，整理一下，现在就穿。” “你疯了？”我甩开他手，“那是干活穿的衣服！掉色！袖口还破了个洞！让我穿那身去见评委？人家穿西装打领带，我穿迷彩服，像什么话？像要饭的！像……” “像真正的许野，”赵祺往前一步，逼着我直视他，“你本来就是退伍军人，这标书讲的是乡村振兴、手工传承、田间地头的事。你穿一身借来的西装，绷得跟粽子似的，说话都不利索；你穿迷彩，那才是你的皮，你的骨头。” 他伸手，把我额前汗湿的乱发往后捋，声音压低了，但字字清楚：“他们想看笑话，想看咱们狼狈，想看咱们出丑。你就穿这身去，告诉他们——老子不装了。老子就是扛过枪、炒过酱、睡过猪圈的许野。这衣服比那剪烂的西装干净一百倍。” 我盯着他的眼睛，那里面没有慌，没有退，全是一种破釜沉舟的狠劲儿和信任。 我心脏“咚咚”跳，像被人当头敲了一棍，又像是被人拨开了一层雾。对啊，我慌什么？我本来就是个大兵，后来成了个卖酱的，我装什么文化人？ “……行，”我咬着后槽牙，转身去翻背包，“穿就穿。谁爱笑谁笑，老子 today 就给他们看看，什么叫原生态。” 那件迷彩夹克是五年前退伍时带回来的，洗了无数次，颜色褪成了灰绿，袖口磨得发白，右肘那儿还有个补丁——是去年搬酱缸蹭破了，李婶给我补的，针脚歪歪扭扭，像条蜈蚣。 我穿上它，系好腰带，扣子扣到最上面一颗。赵祺走过来，伸手给我抻了抻衣领，又蹲下把我裤脚塞回作训靴里——那也是旧的，但擦得干干净净。 “别着灯，”他抬头看我，突然笑了，“比穿西装精神。” “别扯了，”我低头瞅瞅自己，心里还是虚，“就像个要去搬砖的……” “搬金砖的，”赵祺站起来，帮我理了理肩膀，“走，时间到了。记住，待会儿进去，别道歉，别解释衣服，就大大方方说——这就是我。” 我深吸一口气，摸了摸肘上那个歪歪扭扭的补丁，心里突然踏实了。去他妈的西装，去他妈的体面，这迷彩服上每一道褶子，都是我这五年活过来的证据。 推开会议室大门那一刻，全场的目光“唰”地聚集过来。 确实，其他几个竞争对手都穿得人模狗样，西装革履，头发梳得油光水滑。我这一身迷彩，往那儿一站，像狼群里混进来一头野驴，扎眼得很。 评委席上的老头们也愣了，互相交换了个眼神，有人皱起了眉头。 我走到讲台中央，没急着放U盘，先对着台下深深鞠了一躬，再抬起头，声音比平时粗了八度：“各位评委，抱歉，我原定的正装出了点‘意外’，被人‘加工’成了布条。” 台下响起一阵轻微的骚动。 “但我一想，”我扯了扯自己的迷彩袖口，露出那个歪歪扭扭的补丁，“我今天讲的是乡村振兴，讲的是退伍创业，讲的是如何把一锅酱炒出良心。我穿这身来，比穿西装更真实。这是我穿了五年的作训服，我在边境雪地里巡逻穿它，回来在这破山沟里炒酱也穿它，它旧，它破，但它干净。” 我顿了顿，目光扫过那些惊讶的脸，最后落在赵祺身上——他站在后门边，冲我竖了个大拇指。 “这就是我的本色，”我一字一顿，手指敲在讲台上，咚咚响，“不掺假，不装裱。现在，请各位评委看标书——也是昨晚我们一针一线，手缝出来的。” 评委席中间那个戴眼镜的老头，突然笑了，摘下眼镜擦了擦，点点头：“有意思。开始吧，许野同志，我们听着。” 我打开PPT，第一页正是那件手缝标书的照片，第二页是我穿着迷彩炒酱的直播截图。 我心跳平稳，手不抖了，声音也稳了。去他妈的剪衣服的小人，老子穿着这身皮，就是来赢的。
第67章 PPT被删他当众背标书 「赵祺：‘这题我会！’」 我刚讲到“非遗传承”那一块，手指敲在翻页笔上，屏幕“唰”地黑了。 不是暗下来，是那种突然死机的黑，主机箱发出“嗡”的一声惨叫，紧接着，投影幕布上跳出一行刺眼的蓝屏英文字母，跟昨晚那台破电脑死前一个德行。 我脑子“嗡”的一声，血全冲上了天灵盖，手指在翻页键上疯狂按，按烂了也没用。主席台上那个戴眼镜的评委老头皱起眉，旁边的竞争对手——那个穿西装练习手势的男人——嘴角肉眼可见地往上翘了翘。 “怎么回事？”许科长敲了敲桌子。 “我……电脑……”我嗓子发紧，弯腰去拔U盘，手抖得插了三次才插进去，再换台机器，“可能中病毒了，我换台电脑……” “不用换了，”刚才被纪委带走的那个男人的同伙，此刻坐在观众席第二排，突然阴阳怪气地开口，“刚才技术组广播了，今天服务器被恶意攻击，所有电子档都读不出来。某些人没做纸质备份吧？那可能……讲不成了？” 我猛地抬头，看见林舒雅坐在角落，她今天没穿白裙子，穿了一身黑，像去参加葬礼，冲我挑了挑眉毛。 原来在这儿等着呢！昨晚偷标书不成，今早在服务器上做手脚，就怕我们的手缝标书不够震撼，还得让我们当众出丑，讲不出话！ 我浑身发冷，汗顺着脊梁沟往下淌。手里那该死的翻页笔被我攥得“咯吱”响，脑子里一片空白。三百页，我背不下来，那些数据，那些图表，那些拗口的政策条文…… “许野。” 一个声音从观众席前排炸开。 我猛地回头，看见赵祺站了起来。他没穿西装，就穿着我那件旧夹克，挺直腰板站在那儿，眼神直勾勾地看着我，没有慌，没有乱，只有那种我在他破产时都没见过的、绝对的冷静。 “下来，”他冲我抬了抬下巴，“这题我会。” “啥？”我愣在台上，话筒都没关，声音在会议室里回荡。 “我说，”赵祺一边解着夹克扣子，一边往台上走，步子稳得像丈量过，“PPT没了，我替你讲。你站着，听着，补充。” 他走上台，没看我手里那张手缝的标书，而是直接转向了评委席，深吸一口气，露出一个标准的、当年在投行路演时的职业微笑：“各位评委，抱歉技术故障。我是赵祺，许野的合伙人。这个项目，我参与了全程策划和财务测算，每一页PPT，每一个数据，都在我脑子里。请允许我，为各位背诵展示。” 全场“嗡”的一声炸了。 林舒雅猛地坐直了，脸色铁青。 “第一部分，项目概述。”赵祺开口，声音清朗，没有PPT提示，他直接盯着评委眼睛，“我们计划投资五十万，改造现有作坊为标准化车间，其中三十万用于设备，二十万用于流动资金。预期三年内，带动本村及周边五十户农户参与种植辣椒，户均年增收两万四千元。” 他顿了顿，侧头看我：“许野，你补充一下农户的具体情况。” 我如梦初醒，赶紧接话：“对！比如李婶，她今年六十二，以前只能捡破烂，现在帮我挑辣椒，一个月能拿三千……” “第二部分，市场分析。”赵祺没停，手指在空中虚点，像在点击不存在的幻灯片，“目标客群为25-40岁城市白领，主打怀旧与健康。竞品分析：工业化生产的酱料添加剂平均含量为每百克含防腐剂XX克，而我们的为零。这里有个数据，许野，你那个亚硝酸盐的检测报告编号是多少？” “2024-S-0892！”我脱口而出，“县质检局出的，刚及格，呸，刚合格，全部达标！” 评委席上，有个女评委原本在低头看手机，现在抬起了头，眼神里带了点兴趣。 赵祺越背越快，从财务模型讲到风险管控，从非遗传承讲到直播带货，每一个百分比，每一个时间节点，都精准得吓人。他背到“SWOT分析”那一块时，手指在空中比划矩阵，嘴里念叨：“优势，手工零添加；劣势，产能有限；机会，乡村振兴政策红利；威胁……” 他瞥了一眼观众席上的林舒雅，冷笑：“威胁，来自某些不正当竞争者的恶意打压。但我们相信，真正的价值经得起市场考验。” 我完全插不上嘴了，或者说，我不需要插嘴了。 我就站在他旁边，看着他侧脸，看着那些评委从狐疑变成专注，从专注变成点头。有他站在我旁边，我手里那份手缝的标书突然变得滚烫，不是因为紧张，是因为骄傲。 原来这就是他当年的样子，在投行里签千万合同，在董事会上据理力争。他不是破产了，不是变成了我的跟班，他只是把那一身本事，暂时收起来，现在为了我，又亮出来了。 “最后，”赵祺深吸一口气，声音拔高了八度，“附录部分，关于团队。许野，一等功臣，退伍军人，手艺传承人；我，赵祺，前投行VP，现破产人士，但我最擅长的，就是帮有价值的企业——”他侧过头，深深看了我一眼，“——和有价值的人，找到他们应有的位置。”
福书网：www.fushutxt.cc免费全本完结小说在线阅读！记得收藏并分享哦！
89 首页 上一页 35 36 37 38 39 40 下一页 尾页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