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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也笑了，笑得肩膀直抖：“扯不平……你背我那会儿……是白天……我背你……是火场……利息……得算……” “滚蛋，”我骂，手却把他腰间的衣料攥得更紧，“别说话，留着力气。” 终于冲到一楼大厅时，外面阳光刺眼，照得人睁不开眼。 人群“哗”地散开，瘫在地上喘气的，打电话报平安的，乱成一锅粥。我和赵祺几乎是滚出来的，他一个趔趄差点跪地上，我一把捞住他胳膊，这回换我撑着他了。 “伤哪儿了？”我掰他肩膀要看。 “膝盖……磕了一下……”他龇牙咧嘴，却还在笑，“没事，没你当年背我贩夫走卒那次疼。” 我低头看他裤子，右膝盖那儿确实湿了一片，血渗出来了。我又气又心疼，一巴掌拍他背上：“你他妈……逞什么能！” “不逞能……”他靠着我，整个人重量压过来，声音轻得像叹息，“你不就……被挤扁了嘛……” 后头消防车“呜哇呜哇”地开进来，广播说“虚惊一场，疑似有人触发烟雾报警器”。我扭头看向大楼，三楼窗户那儿，似乎有个黑影一闪而过，像林舒雅今天穿的那身黑。 但此刻我顾不上追究了。我架着赵祺，一步一步往救护车那边挪，他半个身子靠着我， bleeding 的膝盖拖在地上，画出断断续续的血线。 去他妈的投标，去他妈的火灾，这人膝盖缝针的时候，我得在边上攥着他手。这债，又欠一笔，得用一辈子还。
第70章 二次答辩改规则 「现场炒酱定输赢——」 赵祺膝盖缝了三针，坐在轮椅上被推回会场时，评委组组长——那个戴眼镜的老头——已经站在走廊里等着了。 “辛苦二位，”老头看了看赵祺渗血的裤腿，又看了看我沾着灰的迷彩服，突然说，“刚接到通知，鉴于今天的特殊情况，也鉴于某些技术手段的干扰，”他意有所指地瞥了眼远处脸色铁青的林舒雅，“组委会决定，二次答辩改规则。” 我心里“咯噔”一下：“改啥规则？” “不讲PPT了，”老头摘下眼镜，擦了擦，“电子系统不安全，纸质标书怕调包。咱们来点直接的——现场操作。你们不是做辣酱的吗？现场炒一锅，评委盲测，结合之前的标书内容，综合打分。” 我愣了半秒，随即血全涌上了脑门。现场炒酱？这他妈是我的主场！比背PPT强一百倍！ “可以，”我脱口而出，“但有个条件。” “说。” “原料我自己带，”我盯着老头的眼睛，“就用我车里那筐辣椒，现洗现切。我怕有人再动手脚，往原料的里下绊子。” 老头笑了：“准了。半小时准备，一楼大厅，临时搭灶台。” 林舒雅在那边坐不住了，踩着高跟鞋“咔咔”走过来：“这不符合程序！应该是综合评估，怎么能……” “程序是我定的，”老头头也不回，“你要是不服，可以退赛。或者，你也可以现场做一道你的‘招牌菜’，一起比。” 林舒雅脸一阵红一阵白。她那个雅韵山庄靠的是预制菜和冷冻包，哪会现场炒酱？她咬了咬牙：“我们……我们放弃现场环节，相信之前的标书分数。” “行，”老头点点头，“那你先回座位等着。许野，准备开始。” 我转身就往车上跑。赵祺坐着轮椅想跟，被我按住了：“你歇着，盯紧场子，别让任何人靠近我的原料筐。” 他点点头，手指在轮椅扶手上敲了敲，那是我们之间的暗号——“放心，我看着”。 我抱下那筐红辣椒，是今早从村里带来的，还带着露水。又翻出后备箱的便携灶台、铁锅、菜板。李婶她们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王婶拎着水桶，张寡妇抱着蒜，刘姨居然还扛来一个小马扎：“坐着切！站着血往膝盖冲，头晕！” 我也没矫情，坐马扎上就开始择辣椒。手指翻飞，去蒂，去籽，动作快得像机器。周围围了一圈人，有评委，有记者，还有其他参赛者，都伸着脖子看。 “这刀工……”有个评委小声说，“比后厨老师傅还利索。” 我听见但没分心。点火，热锅，倒油，油温六成热时下辣椒，“滋啦”一声，香味“砰”地炸开。我抄起锅铲，手腕翻转，动作带着部队里练出来的干脆利落，没有花架子，每一铲都精准地翻在锅底最热的部位。 “第一部分，爆香，”我边炒边说，声音不大但清晰，“辣椒要炒到表皮起虎皮，但不能糊，糊了发苦。这是经验，数据化不了，只能靠手感和眼睛。” 汗水顺着眉毛往下淌，我随手用袖子一抹，继续：“第二部分，下料。黄豆酱三勺，不是两勺也不是四勺，就三勺，这是我家传的比例。盐，少许，因为酱本身就咸。糖，一勺提鲜。” 我往锅里加糖时，手很稳，心里却想到赵祺。要是他在旁边，肯定会记下来，说这勺糖是“风味平衡的关键参数”。 炒到第八分钟，酱的颜色变得红亮，油也透了。我关火，把酱盛进三个白瓷碗里，贴上编号，递给工作人员。 “评委老师，”我直起身，腰有点酸，“请盲测。另外，为了公平，我建议把林舒雅小姐带来的样品也一起加进去，打乱顺序，看看评委更喜欢哪个。” 老头眼睛一亮：“有意思。来，摆上来！” 五个白瓷碗摆成一排，除了我的三份，还有两份是林舒雅之前提交的“雅韵山庄秘制酱料”——其实是工业化生产的预制包。 评委们拿起筷子，一个个尝。我退后两步，站在赵祺轮椅旁边，手搭在他肩膀上，眼睛死死盯着评委的表情。他也没说话，只是伸手在我手背上拍了拍，示意我放松。 第一个评委尝了第一碗，皱眉，放下。尝第二碗，眼睛一亮，点点头。第三个评委直接拿起了第三碗——我那锅刚出锅的，刚入口就“嗯”了一声：“这个……鲜！辣得有层次，不是死辣。” 老头尝完，放下筷子，看向林舒雅：“林总，您那个……也尝尝？” 林舒雅脸色惨白。她那个预制包，开袋即食，当地人一尝就知道是流水线产品，跟她宣传的“手工秘制”完全两码事。 “我……我弃权……”她声音发颤。 “不弃权也得比，”老头摆摆手，工作人员把那两碗预制酱端过去。评委们尝了一口，第二个评委直接吐在了纸巾里：“这个……防腐剂味道太重，还有股回甜味，工业糖精？” 结果不言而喻。 老头当场宣布：“现场操作环节，许野满分。结合之前的标书内容，团队协作，以及……”他看了眼赵祺的膝盖，又看了看我，“以及你们在突发情况下的应变能力，综合评分……” 他故意顿了顿。 我手心里全是汗，攥着赵祺肩膀的十指发紧。 “中标！”老头一锤定音，“乡村振兴示范户，许氏辣酱合作社，中标！” 李婶她们“嗷”的一嗓子蹦起来，王婶直接开始抹眼泪。我腿一软，差点跪地上，全靠扶着赵祺轮椅才站稳。 赵祺仰头看我，笑得眼睛弯成桥，伸出手：“恭喜，许老板。” 我握住他手，借力拍了拍他肩膀：“同喜，赵合伙人。” 去他妈的PPT，去他妈的病毒和火灾，这一锅酱炒出来，就是我们最好的标书。热乎的，真实的，带着烟火气的——这才是我们的底气。
第71章 无人机拼出我爱你 「全村尖叫：‘在一起！’」 颁奖典礼散场时，天已经黑透了，风刮在脸上还有点冷。我推着赵祺的轮椅，手心还全是汗，脑子里嗡嗡的，跟刚打完一场硬仗似的。刚出礼堂大门，头顶突然传来一阵密集的“嗡嗡”声，像是几百只马蜂同时起飞。 我下意识抬头，瞳孔猛地一缩——夜空里突然亮起密密麻麻的光点，足有上百个，像被谁撒了一把碎钻，悬在半空一动不动。赵祺也仰着头，轮椅扶手被他攥得咯吱响：“这是……？” “无人机！”我脱口而出。这动静我熟，部队演练时见过，可这光点排列得也太整齐了，明显不是野生的。 话音刚落，光点突然开始移动。它们像被无形的手牵引着，先是在半空围成一个巨大的圆，接着慢慢拉伸、变形，橙色的光点勾勒出边缘，中间填满暖黄的光——是个爱心，大得能把整个礼堂都装进去。 “哇——”周围不知什么时候聚了一圈人，全是来参加庆典的村民和参赛者，有人捂着嘴惊呼，有人掏出手机狂拍。我的心跳突然乱了节奏，手心的汗顺着掌心往下淌，推轮椅的动作都僵了。 爱心突然散开，光点像流星雨一样四散，又在半秒后重新聚拢，这次拼出的三个字，直接砸得我脑瓜子嗡嗡的—— “在一起”。 这三个字悬在夜空，亮得晃眼，把周围照得跟白昼似的。我张着嘴，半天没合拢，脑子里一片空白，只剩这三个字在那儿来回晃。 “许野。”赵祺突然喊我名字，声音不大，却带着点颤。我低头看他，发现他脸红得厉害，连耳根都红透了，眼睛亮得像盛了星星，死死盯着那三个字，嘴唇动了动，没说出话来。 “谁他妈搞的？”我声音有点抖，心脏快得像要从嗓子眼蹦出来。这阵仗太大了，大得让我有点不敢想。 “是李婶她们。”赵祺突然开口，声音比刚才稳了点，嘴角还带着点笑，“昨天我听见她们在村委办公室嘀咕，说要给咱们准备个‘惊喜’，我还以为是开玩笑……” 我脑子里瞬间浮现出李婶那张咋咋呼呼的脸，还有王婶平时骂我“臭小子”的样子，鼻子突然一酸。这群平时看我不顺眼、动不动就拿扫帚赶我的婶子大娘们，居然能干出这种事？ “许野，”赵祺又喊我，这次声音更轻了，带着点小心翼翼，“我……” “别说了。”我打断他，弯腰一把把他从轮椅上抱起来。他膝盖还没好，我动作不敢太猛，可还是抱得紧紧的，生怕他跑了似的。他惊呼一声，随即伸手搂住我的脖子，把脸埋在我肩窝里，呼吸热乎乎的，喷在我脖子上，痒得我心里发麻。 头顶的无人机突然开始变花样，光点像活过来一样，先是在半空拼出两颗缠在一起的心，接着又变成一对展翅的鸟，最后又聚成一个更大的“爱”字，把我们俩罩在底下。周围的尖叫声瞬间炸了锅—— “许野！赵祺！在一起！” “亲一个！亲一个！” 是村里那些半大孩子喊的，还有李婶的大嗓门，中气十足：“臭小子！听不见啊？亲一个！” 我抱着赵祺，站在那片光海里，觉得整个人都飘了。风刮在脸上不冷了，反而有点热，眼眶也热热的，像是要掉眼泪。我低头看他，他脸还埋在我肩窝，耳朵红得滴血，可搂着我脖子的手却没松，反而更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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