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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咽了口唾沫,喉咙干得冒烟,把手机屏幕转向他。那条冰冷的短信躺在屏幕上:“尊敬的客户,因涉及经济纠纷,您的账户将于今日下午三点起进行冻结处理。” 下午三点。我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十一点半。还剩三个半小时。 “妈的!”我骂了一句,把手机往桌上一摔,那声音在安静的办公室里炸得特别响。心里跟被猫抓了一样,又急又乱。账户一冻结,合作社的流水就断了,那几个刚签了合同的订单付不了货款,违约金就够我们喝一壶的。可最要命的还不是这个——下个月一号才发工资,现在才二十号,工人们手里都没几个钱,要是卡被冻了,他们拿啥过日子? “还有钱。”赵祺突然开口,声音不大,却像定海神针一样稳。他推着轮椅滑到电脑前,手指在键盘上敲了几下,调出合作社的流水,“昨天刚进的一笔货款,还有十七万八千多,现在转出来,够发工资了。” 我脑子“嗡”的一声,随即反应过来:“不行!这钱得留着付违约金!要是订单黄了,咱们得赔双倍!”我心里跟有两个小人在打架,一个说先顾自己,一个说不能坑了工人。 “许野,”赵祺抬头看我,眼神亮得吓人,带着股不容置疑的劲儿,“咱们当初为啥回来搞合作社?不就是为了带着村里人一起过好日子吗?现在咱们有难处,不能先把工人的钱扣下吧?” 我被他问得哑口无言,心里那股别扭劲儿突然就散了。是啊,我许野是退伍兵,赵祺也是,咱们骨子里流的血,不能让咱们干这种缺德事。 “听你的,”我咬咬牙,“发工资!先把老兵的发了,他们家里困难的多。” 赵祺点点头,从抽屉里翻出花名册,手指在上面一个个划过去:“李叔家儿子上大学,得五千;王哥媳妇看病,得三千;还有张姨……”他念一个,我就在心里记一个,手里的笔跟着他的声音在纸上写写画画。 “等等,”赵祺突然停下,指着名单上的一个名字,“刘叔,他上个月刚做完手术,医药费花了好几万,咱们给他发八千吧,多给点,让他缓口气。” 我心里一热,看着赵祺。这小子平时话不多,心倒是细。刘叔是村里的老退伍兵,平时干活最卖力,从不喊苦喊累,没想到赵祺都记在心里。 “行,听你的,”我揉了揉他的头发,手感有点糙,可我心里软得一塌糊涂,“刘叔发八千。” 我们俩就这么在办公室里忙活开了。赵祺念名字和金额,我负责在手机银行上转账。一笔笔钱转出去,看着余额一点点变少,我心里不慌吗?慌。可看着赵祺认真的侧脸,看着那些工人们收到钱后发来的“谢谢老板”“许野你真是好人”的短信,心里又觉得特别踏实。 转到刘叔那笔的时候,手机突然卡了一下,转账失败。我急得直冒汗,连着试了三次,都是同样的提示。赵祺也急了,凑过来看屏幕:“咋回事?是不是网络不好?” “不是,”我盯着那个失败的提示,心里“咯噔”一下,“是不是账户被提前冻结了?” “不可能!”赵祺摇头,“还有两个小时呢!你再试试,换个网络!” 我换了WiFi,又开了流量,试了好几次,还是失败。这时候,刘叔的电话打来了,声音有点颤:“许野啊,我卡里咋没收到钱?是不是系统坏了?” “叔,你别急,”我嗓子有点哑,心里跟针扎似的,“系统有点问题,我这就去银行给你取现金,亲自给你送去!” 挂了电话,我看着赵祺,眼圈有点红:“账户可能被提前锁了部分功能,转账转不出去了。” 赵祺没说话,直接从轮椅扶手里掏出钱包,把里面的现金都倒出来,又翻出手机:“我卡里还有两万,先转给你,你去取现金!别让刘叔等着!” 我看着他递过来的手机和那一把皱巴巴的零钱,眼泪差点掉下来。这小子,自己的钱从来不算计,全是为了别人。 “好,”我接过手机,把钱塞进口袋,“你在这儿守着,我开车去镇上银行!” 我转身就往门外跑,赵祺在后面喊:“许野!路上慢点!注意安全!” 我回头看了他一眼,他坐在轮椅上,阳光照在他脸上,眼睛亮得像星星。我冲他挥了挥手:“放心!等我回来!” 开车去镇上的路上,我心里跟开了锅似的。这十七万,发出去了,合作社可能就断粮了。可我不后悔。赵祺说得对,咱们是退伍兵,不能坑了战友,不能坑了乡亲。这钱发出去,发的是良心,是责任,是咱们做人的底线。 到了银行,我连跑带颠地取了现金,揣在怀里,那沓钱热乎乎的,像是带着我的心跳。往回赶的时候,我特意绕道去了刘叔家。他正坐在门口晒太阳,见我来,赶紧站起来:“许野,咋还亲自送来了?” 我把钱塞到他手里,沉甸甸的:“叔,点点,八千,不多不少。” 刘叔拿着钱,手抖得厉害,眼圈一下子就红了:“许野,你这是……这是救了叔的命啊!” 我拍拍他的肩膀,笑着说:“叔,别这么说。咱们都是退伍兵,互相帮衬是应该的。” 回来的路上,我看着后视镜里刘叔家的房子越来越远,心里特别踏实。账户冻结就冻结吧,大不了从头再来。可这钱发出去了,我心里这块石头就落地了。赵祺说得对,咱们有双手,有脑子,还有这群信咱们的人,啥困难都能过去。 到合作社的时候,赵祺还在办公室等着,见我回来,赶紧迎上来:“发了?” “发了,”我把空了的钱包扔在桌上,“刘叔拿着钱,乐得合不拢嘴。” 赵祺笑了,眼睛弯成月牙:“我就知道,你肯定行。” 我走过去,把他抱起来,转了个圈。他吓得惊呼一声,随即搂住我的脖子,把头埋在我肩窝里,笑得肩膀直抖。 “许野,”他在我耳边轻声说,“咱们没做错,对吧?” “没做错,”我把头搁在他肩膀上,闻着他身上淡淡的肥皂味,“这辈子,都没这么对过。”
第77章 中标公示被举报 「恶意投诉二次审核——」 公示栏前围了一圈人,我扒开人群挤进去的时候,心直接凉了半截。那张红头文件像块冰,贴在公告栏最显眼的位置。上面的字我认识,连起来却看不懂——“关于暂停许氏辣酱合作社中标资格的通知”。 “咋回事?不是说好了中标吗?”李婶的大嗓门在旁边炸响,她推了推老花镜,手指哆嗦着指着那行字,“‘因接到实名举报,需进行二次审核’?谁他妈吃饱了撑的?” 我脑子里嗡嗡的,太阳穴突突直跳。昨天还在庆功,今天这就被泼了一盆冷水?我伸手想去摸那张纸,指尖刚碰到边角,就被一只温热的手按住了。 赵祺不知什么时候滑着轮椅过来了,他抬头看我,眉头拧成个“川”字,眼神却稳得吓人。“别碰,”他低声说,“越描越黑。” “可是……”我嗓子眼发干,想说这不公平,想说咱们没做亏心事,可话到嘴边又咽回去了。这时候说啥都像辩解,像心虚。 “走,去办公室。”赵祺按着我的手背捏了捏,力气不大,却让我乱跳的心稳了点。我深吸一口气,转身拨开人群,“散了散了,没事儿,就是走个流程!” 回办公室的路上,我踢着脚下的石子,心里跟堵了团棉花似的。这节骨眼上出这事儿,明摆着是有人不想让我们好过。林舒雅?她都被带去调查了,还能折腾?还是……那个被咱们举报的王教授? “许野。”赵祺突然喊我。我低头看他,发现他正盯着手机,屏幕亮着,是条短信截图。“你看这个。”他把手机递给我。 短信是匿名的,内容只有一句话:“小心点,别以为有点小聪明就能赢。”发送时间是昨天半夜。 我拳头一下就攥紧了,指甲掐进肉里。“妈的,”我骂了一句,“敢做不敢当,躲在阴沟里放冷箭!” “别生气。”赵祺伸手拉了拉我的衣角,声音软下来,“生气也没用。现在最重要的是,咱们得知道是谁举报的,举报了啥。” 我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是啊,生气解决不了问题。我蹲下身,看着赵祺的眼睛:“你说得对。那现在咋办?等?” “等不是办法。”赵祺摇摇头,手指在轮椅扶手上敲了敲,那是他思考时的习惯动作。“咱们得主动点。既然要审核,咱们就把所有证据都准备好,让他们查个够!” 我看着他,心里那团火慢慢烧起来。对,怕啥?咱们的辣椒是自己种的,账是自己算的,标书是自己写的,没偷没抢,没作弊,查就查! “行!”我一拍大腿站起来,“我去把仓库的单子都搬出来,还有咱们的检测报告,全都摆桌上!让他们查!” 赵祺笑了,眼睛弯成月牙:“嗯,就这么办。还有,我得联系下我以前部队的指导员,他在市场监管局有点熟人,问问这‘二次审核’到底是咋回事,别被人钻了空子。” 我看着他利索地掏出手机打电话,阳光照在他脸上,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我心里突然特别踏实。有赵祺在,好像啥事儿都不怕。 忙活了一上午,办公室的桌子被我们堆得跟小山似的。全是证据,从辣椒的种植记录到工人的工资条,连咱们那天现场炒酱的视频都拷贝了好几份。 下午,审核组的人来了。还是上次那个眼镜男,带着俩助手,脸拉得老长。他进门就问:“证据呢?” 我指了指桌子:“都在这儿,随便查。” 眼镜男没说话,带着人就开始翻。一页页纸翻过去,发出哗啦哗啦的声响。我站在旁边,手心全是汗,眼睛死死盯着他们。赵祺坐在我旁边,伸手在我手心里轻轻划了划,像是在写字。我低头一看,他写了两个字——“别慌”。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眼镜男的脸色从一开始的严肃,慢慢变成了惊讶,最后甚至带了点赞许。他放下最后一张单子,抬头看我,眼神变了:“你们……准备得挺全。” “那是!”我挺起胸膛,“咱们行得端坐得正,不怕查!” 眼镜男点点头,合上文件夹:“行,我们会尽快出结果。不过……”他顿了顿,从包里掏出个信封,“这是举报信的复印件,你们看看吧。” 我接过信封,手有点抖。打开一看,举报的内容全是瞎编的——说我们虚报辣椒产量,说我们贿赂评委。可笑的是,上面的签名,是个我从没听过的名字。 “这是……”我抬头看眼镜男。 “匿名举报,”眼镜男摇摇头,“我们查了,这人跟你们没任何交集,像是被人雇的。” 我跟赵祺对视一眼,心里都明白了——这是有人在恶意投诉,想拖住咱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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