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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晚上，我把钱发给工人们的时候，没人多说一句话，都笑着接过钱，说“没事，晚几天发也行”。赵祺坐在轮椅上，看着我发钱，嘴角一直挂着笑。 我知道，这点钱不够，可有这群人，有赵祺在，啥困难都能过去。这合作社，不光是我们的，也是全村人的。这钱，发的不光是工资，是信任，是希望。 回去的时候，赵祺靠在我身上，轻声说：“许野，等账户解冻了，咱们先把设备买了，好不好？” 我抱着他，笑得肩膀直抖：“好，买！买最好的！” 夜风吹在脸上，带着点辣椒的香味，我闻着那味儿，突然觉得，这日子，真他妈有奔头。
第74章 村民集体担保 「按手印：‘我们信他！’」 银行的人走后，办公室里静得能听见针掉地上的声音。我瘫在椅子上，看着天花板发呆，脑子里全是刚才信贷员那张公事公办的脸：“账户冻结期间，无法开具保函，这笔贷款批不下来。” 完了。这两个字在我脑子里炸开。八万块，发了工资就剩两万，连下季度的辣椒苗钱都不够。我这刚起步的合作社，难道就要这么黄了？ “许野。”赵祺的声音有点哑。他坐在轮椅上，手里还攥着那张被银行退回的贷款申请表，指节泛白。我抬眼看他，发现他眼圈有点红，“要不……咱们把车卖了吧？或者……或者找我爸妈借点？” “放屁！”我猛地站起来，声音大得把自己都吓了一跳。赵祺身子一抖，显然是被我吓到了。我深吸一口气，心里跟刀割似的，可嘴上还得硬：“那是你的退伍费买的车，卖了你以后咋办？找你爸妈借钱？你刚退伍不想靠家里，我才带你干这个，现在让你回去找爸妈要钱，我还算个男人吗？” 他被我吼得缩了缩脖子，嘴唇动了动，没敢说话，可那双眼睛还是死死盯着我，带着点委屈，还有点我不懂的光。 就在这时，办公室的门“吱呀”一声开了。李婶探进个头，见我们俩这姿势，愣了一下，随即大嗓门就响起来了：“咋了这是？小赵咋还哭了？许野你个兔崽子，是不是又欺负人了？” 我苦笑一声，把贷款被拒的事儿说了。李婶听完，没说话，转身就走了。我以为她也觉得没戏，心凉了半截。可没过十分钟，门外突然传来一阵杂乱的脚步声，还有王叔的大嗓门：“真的假的？银行不给贷？” 我推开门，眼前的一幕让我直接愣在原地。院子里站满了人，全是村里的叔伯婶子，还有几个跟着我干的年轻后生。李婶手里抱着个搪瓷盆，王叔拿着一沓红纸，正往桌上铺。 “干啥这是？”我嗓子有点堵。 “废话！”李婶把搪瓷盆往我手里一塞，里面是红艳艳的印泥，“银行不认你的保函，咱们认！全村人给你做担保，这总行了吧？” 我脑子“嗡”的一声，手里的搪瓷盆差点没拿稳。赵祺也推着轮椅凑过来，眼睛瞪得老大：“婶子，这……这咋行？要是合作社赔了，你们……” “赔了咋了？”王叔突然开口，声音震得房顶掉灰，“许野这孩子，从回来那天起，哪件事不是为了咱们村？要不是他，咱们的辣椒能卖上价？要不是他，咱们能有这分红？” “就是！”李婶撸起袖子，把手往印泥里一按，红通通的，直接按在那张红纸上，“我老婆子没啥文化，字也不会写，可我知道，许野是个好孩子！我信他！” “我也信！” “算我一个！” 院子里炸开了锅，大家争先恐后地往印泥里按手印。那红纸很快就被一个个红手印铺满，像是一团团燃烧的火。 我看着那一张张熟悉的脸，看着他们手上的老茧和泥巴，眼泪突然就下来了。赵祺也红了眼眶，伸手拉住我的手，他的手冰凉，可我的心却热得发烫。 “许野，”他看着我，声音有点抖，“咱们……咱们不能输。” 我抹了一把脸，把搪瓷盆往旁边一放，也把手伸了进去。印泥冰凉，可我的心却滚烫。我把手印按在红纸的最中间，正好盖住了“担保人”三个字。 “叔伯婶子们，”我声音哽咽，却带着股狠劲，“我许野对天发誓，要是这合作社赔了，我许野砸锅卖铁也还你们！要是赚了……赚了全是你们的！” “放屁！”李婶突然笑骂道，“赚了也是咱们大家的！谁也别想独吞！” 院子里爆发出一阵大笑，那笑声震得树上的鸟都飞走了。赵祺也笑了，靠在我身上，轻声说：“许野，你看，咱们不是一个人。” 我低头看着那张铺满红手印的纸，心里跟吃了秤砣一样稳。是啊，我不是一个人。我有赵祺，有这群信我的村民，这比啥银行担保都硬气。 “走！”我推起赵祺的轮椅，大步往银行走，“咱们再去试试！这次，我看谁敢不认！” 阳光照在那张红纸上，红手印亮得晃眼。我知道，这不仅仅是一张担保书，这是全村人的命，也是我的命。我得把它守好了，为了赵祺，为了这群信我的人，也为了我自己。
第75章 审计组突查账 「赵祺通宵做表——」 审计组的人来得那叫一个突然，我正蹲在豆腐坊门口啃馒头，就看见三辆挂着公务牌照的车卷着土停在了门口。领头那个戴眼镜的，一脸严肃地掏出证件：“市审计局，接到举报，例行检查账目。” 我脑子“嗡”的一声，馒头掉在地上都没顾上捡。举报？又是哪个王八蛋在背后搞鬼？我下意识去看赵祺，他刚从地里回来，裤腿上还沾着泥，听见“审计”俩字，眉头立马锁成了“川”字。 “同志，”我挤出个笑迎上去，“我们这小门小户的，哪敢有啥问题？就是……账本啥的，有点乱，能不能宽限两天？”我心里直打鼓，这临时抱佛脚也来不及啊，之前的账都是会计小刘随便记的流水账，连个正规凭证都没有。 眼镜男面无表情：“举报信里说你们涉嫌套取补贴，资金流向不明。现在立刻配合，否则按妨碍公务处理。”说完，他手一挥，后面俩人直接往办公室走。 “等等！”赵祺突然开口，声音不大，却带着股劲儿。他推着轮椅挡在办公室门口，膝盖上的伤还没好利索，脸色有点白，可眼神却亮得吓人，“账目没问题，但需要整理。给我们一晚上，明天早上八点，保证把合规的报表交出来。” 眼镜男挑了挑眉，上下打量他一眼：“一晚上？你当审计报表是大白菜，随便扒拉两下就行？” “我们有原始凭证，”赵祺从轮椅扶手里抽出一沓皱巴巴的单子，是这几天收辣椒的收据，“只是没录入系统，没分类。只要一晚上，我就能把所有数据理清楚，做成标准的财务报表。” 我看着他手里的单子，心里直发苦。那一沓单子少说几百张，还有仓库里的入库单、出库单，加起来得上千份。一晚上理清楚？别说做了，光看完都费劲。我拉了拉赵祺的衣角，小声说：“别逞强，这事儿……” “我没逞强，”他回头看了我一眼，眼神坚定得让我心里一颤，“许野，信我。” 眼镜男盯着赵祺看了半分钟，突然笑了：“行，有骨气。那我就给你一晚上。明早八点，我要是看不到像样的报表，别怪我不客气。” 人一走，我直接瘫在椅子上，手里的馒头彻底凉透了。“赵祺，你疯了？上千份单子，一晚上咋做得完？”我声音都在抖，心里又急又怕，这要是做不完，或者做错了，那就是坐实了“账目混乱”的罪名，合作社彻底完了。 赵祺却没理我，直接把轮椅滑到电脑前，打开Excel，噼里雳啪敲了几下，抬头看我：“发啥呆？过来帮忙！把仓库里的单子都搬过来，按日期分类。” 我咬咬牙，跑去仓库搬单子。一摞摞单子堆在桌上，跟小山似的。赵祺让我念，他来录。我念得口干舌燥，他敲键盘的手就没停过，眼睛死死盯着屏幕，眉头一会儿皱一会儿舒，时不时还要拿计算器算一遍。 “许野，这张单子金额不对，”他突然停下，指着一张收据，“收了五百斤辣椒，单价三块，应该是1500，怎么记成1800了？” 我凑过去一看，脸“唰”地红了。这是李婶家的单子，那天她非塞给我两瓶酒，多算的三百块。“我……我忘了减酒钱……”我支支吾吾。 “赶紧改！”他瞪了我一眼，语气严厉，“审计最看重数据准确，一分都不能差！”说完，他又低头继续敲，手指快得都带出残影。 我看着他专注的样子，心里愧疚得不行。他膝盖还疼着，为了够到键盘，身子都快趴桌子上了，额头上全是汗。我偷偷给他倒了杯水，他接过去，一口喝干，又递回来，眼睛都没离开屏幕。 “赵祺，要不……歇会儿？”我看着墙上的表，已经凌晨三点了。 “别废话，”他头也不抬，“还有两百张单子，做完就能核对总数了。” 我闭上嘴，继续念。窗外的天慢慢亮了，鸡叫了三遍，桌上的单子越来越少。赵祺的手还在敲，可速度明显慢了，眼睛也红得像兔子。我看着心疼，可不敢劝，只能默默给他揉肩膀。 “好了！”他突然喊一声，身子往后一靠，整个人瘫在轮椅上，长出一口气，“总算做完了。” 我凑过去一看，屏幕上是个整齐的Excel表，收支明细、资金流向，清清楚楚，还有自动生成的图表，一看就专业得不行。我心里佩服得五体投地，可看着他苍白的脸，又心疼得不行。 “赵祺，你……”我嗓子有点哑，不知道该说啥。 他抬头看我，笑了，眼睛里全是血丝，却亮得吓人：“许野，你看，我没骗你吧？一晚上，能做完的。” 我鼻子一酸，眼泪差点掉下来。这时候，办公室的门开了，眼镜男带着人走进来，看了眼屏幕，又看了眼桌上的单子，半天没说话。最后，他叹了口气：“小伙子，厉害。这报表，比很多正规公司的都规范。” 赵祺没说话，只是靠在轮椅上，闭着眼睛，嘴角还带着笑。我知道，他累坏了。我走过去，把他抱起来，轻声说：“睡会儿吧，没事了。” 他在我怀里动了动，找了个舒服的姿势，很快就睡着了。我看着他熟睡的脸，心里暗暗发誓：赵祺，以后我一定好好学记账，再也不让你这么累了。这合作社，有你在，真好。
第76章 冻结前最后转账 「给老兵先发工资——」 银行的短信来得比预想的还快。那天我正帮赵祺把做好的报表打印出来准备送去给审计组，手机突然“叮”了一声，紧接着是第二声、第三声。我低头一看，脸色“唰”地就白了，手里的打印纸抖得跟筛子似的。 “许野？咋了？”赵祺察觉到不对，伸手拽了拽我的衣角，声音有点哑。他熬了一宿，眼下一片青黑，可眼神还是第一时间落在我脸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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