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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凤年的表情僵了一下，也能猜到那个女人不会记得盛誉的生日，可没关系，还有我啊，以后就会有人陪你过生日了。脑海中闪过这种想法的时候，徐凤年自己也愣了一下，他顿了片刻，感觉似乎脑子还没有想清楚，话就顺着嘴巴说了出去， “以后我会记得你的生日。” 话一说出口，他自己也有些后悔，承诺的分量太重了，自己就这样不痛不痒地说出来，听起来倒显得自己没羞没臊，尤其是盛誉此时正一眨不眨地盯着自己，少年的脸庞隐没在夜色投射在客厅的阴影里，瞳孔却倒映着窗外的溢彩流光，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意外，徐凤年被盯得不好意思，一时间不知道将视线搁在哪处， “对了，”徐凤年好像突然想起什么，别扭地从桌上拎过来一个包装精致的盒子，上面还打着蝴蝶结， “蛋糕放在后备箱太久，变得很丑。” 盛誉看着徐凤年打开盖子，映入眼帘的是一个挤得明显变形了的奶油蛋糕，上面歪歪扭扭地写着“盛誉生日快乐”，估计是时间太久而笔划太多，“盛誉”两个字已经黏在一起看不出个数，徐凤年叹了口气， “算了，明天重新订一个。” 还没阖上盖子，鼻尖上突如其来的一抹冰凉触感让徐凤年忍不住抬起头，始作俑者伸着刚刚戳完奶油的食指，忍不住朝徐凤年露出今晚的第一个笑容。 徐凤年被盛誉的笑容恍了神，反应了两秒才知道还击，也不管身上穿的还是昂贵的西装，伸出手指蘸了一大口奶油抹在了对面人的脸上。 “一人一下，扯平了。” 徐凤年伸出手表示自己招架不住，盛誉也收回手，从徐凤年的角度，可以看到他右脸浅浅的那枚梨涡，徐凤年也忍不住笑了， “生日快乐，盛誉。”
第14章 徐凤年把盛誉带到客卧，屋子里有些凉，徐凤年刚一进去都忍不住微微激灵了一下，他一抬头，发现房间的窗子是半打开的状态，于是赶紧走过去关上，他的家政阿姨平日里最喜欢通风，说是能消毒杀菌，徐凤年也就随她去了，没想到现在这种初秋时节温度降了下来，客卧又是朝北，此时还真是有丝丝凉意。 “要不你去卧室住吧，这屋子有点凉。” 徐凤年说完后，才觉得有些不对劲，“你去卧室，我今天住这里。” “没事，挺好的。” 盛誉将校服外套脱下来搭在一旁的椅子上，脚边安静地躺着那只旧得有些褪色得黑色书包，瘪瘪的一个包，堆在那里显得和人一样有些可怜，徐凤年弯腰想把书包捡起来，却被盛誉阻止， “别碰，”盛誉顿了顿，“脏。” 徐凤年愣了一下，盛誉把书包从徐凤年手里接过来，然后规矩地放到了地板的另一个角落里。徐凤年没说什么，转身将刚才拿出来的干净T恤和睡裤摆在床边，又伸手摸了摸被子的厚度，他自己都觉得婆妈。 “这是换洗的衣服，家里没有新的，你先将就一下，明天我让他们送过来几套新的给你穿。” 盛誉没说话，徐凤年又补充了一句：“我就穿过一两次，都是洗过的，你不嫌弃的话……” “没事，不用买新的，”盛誉伸手拿过床边的衣服，“我明天就……” 盛誉的话没说完，抬头就撞上了徐凤年的眼神，他别过头，没把话继续说下去，徐凤年却听懂了他的意思，盛誉没想过在这里住下来，不过是暂住一晚，不用买什么新的衣服。徐凤年听懂了他的意思，表情却只有一瞬的凝滞，下一秒就扯开话题， “去洗个澡吧，然后早点休息，剩下的事明天再说。” 盛誉看着徐凤年的背影出了客卧，目光微深，却并没有叫住他，只是转身去了浴室。 徐凤年出了客卧，心里还在想着盛誉刚刚那句未完成的话，他根本没有想过呆在这里，是因为自己的缘故吗？徐凤年忽然觉得盛誉好像一朵蒲公英，没有人能留住，也没有知道他会降落在哪，不住在自己这里的话，去哪儿呢？难道还要回去福利院？徐凤年皱着眉，想着盛誉如果是因为不愿意看见自己的话，那自己就另外给他租个房子好了，反正绝对不会让他再回去那个地方。 徐凤年没再纠结太多，飞机上折腾了十多个小时，落地又直奔福利院，此刻的神经全然放松下来，才感受到了有多累，给韩烈发了条微信让他帮忙给盛誉请个假，然后就放下手机简短地冲了个澡，等到躺在床上一挨着自己的床，才突然想起了什么，徐凤年摸了摸自己手下这床被子的厚度，想了半天还是一把将被子抱起来走向了客卧。 盛誉开门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样的徐凤年，和往日里的西装革履不太一样，此刻的他穿着最简单的条纹家居服，似乎是刚洗完澡，前额的刘海此时并没有像往常一样规整，而是湿哒哒地贴在额头，看起来格外显小。更别提他怀里还抱着一团棉花一样的被子，挡住了他大半个身体，从盛誉的角度，刚好能看见他头顶柔软的发旋，连他都不知道，自己已经长得这么高了。 “你的被子太薄了，盖这床吧。” 徐凤年把被子放到床上，又强迫症地把被子的边边角角铺得整整齐齐，盛誉始终静静地垂着头看着他忙来忙去，等到他又掖了掖被子的某一角后，才终于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自己在做什么，盛誉目不转睛地看着他的耳朵慢慢染上一点绯色，像极了小时候假期父母带自己回家乡看的那些芍药花。 “谢谢。” 盛誉走到床边，他换上了干净的T恤，刚洗过澡的身上散发着好闻的沐浴露的香气，徐凤年有一刹那的错觉，似乎盛誉已经在这个家里很久了。 “不用谢，”徐凤年起身，把床头柜旁边的一盏夜灯打开，然后走到门口，在要退出房间的前一秒转过头，小声说了句， “晚安。” 祝你今晚有个好梦，徐凤年在心里这样想。
第15章 盛誉醒来的时候，头脑里还有些恍惚，昨晚连轴转地做了好几个梦，一下回到了童年和父母回老家过年的时候，一下又去到了父母去世的那天满是玻璃碎片的车祸现场，一下又倏地被紧紧锁在被黑暗笼罩的杂乱楼梯间里，不知道被关了多久，小男孩变成了大男生，可黑暗却总是驱散不开，直到忽然有一双手出现在眼前。 盛誉睁开眼，入目的是一个陌生的房间，他却莫名地觉得心安，因为这个房间的主人，似乎就是刚刚出现在他梦里的人，他转头看向床头的闹钟，下一秒就腾地一下起身，脸上露出了可以称为懊恼的表情，居然已经早上九点了，自己竟然在这里久违地睡了一个懒觉，盛誉用最快速度把被子叠好，然后匆匆洗漱一下就出了房间。 房子里飘着一股早餐的香气，不对，盛誉又歪着脑袋闻了闻，好像还夹杂着什么东西糊了的味道，盛誉循着味道往厨房走，抬头就看见了正在灶台前忙活的徐凤年，不由得愣了一下，徐凤年看起来手忙脚乱，听见动静却还是抽出空回头，表情明显有些挂不住面子， “醒了？”徐凤年只回头看了一眼盛誉，下一秒锅里糊透了的煎蛋就忙不迭地将他的注意力吸引开，“这个糊了，怎么铲都是糊的。” 徐凤年在职场上所向披靡，但是在做自己不擅长的事情时却习惯自言自语，似乎这样就不是一个人在战斗，此刻他努力地扒拉着锅里的鸡蛋，嘴里念念有词，可明显不管用了。 “先把火关了。” 盛誉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凑到徐凤年的跟前，伸出长臂将火关了，他凑近时徐凤年能短暂地闻到他身上沐浴露的味道。 “这个锅，真是骗子，”徐凤年拿着铲子不懈地铲着锅子的边边，一边忿忿不平，“宝贝描述里写的明明是不粘锅，现在恨不得全粘在一起了，属于欺诈。” “给我。” 盛誉自然地从徐凤年手中拿过铲子，轻轻一捞就将鸡蛋的残骸装进了盘子里，徐凤年赶紧把盘子抢过来， “扔了扔了，这吃了估计得进医院。” 徐凤年赶紧把黑乎乎的一团倒进垃圾桶，然后拿起餐桌上的手机， “还是定外卖吧，饿坏了吧。” 徐凤年打开外卖软件，来回翻看着各式各样的早餐店，却听见身后的盛誉问了自己一句， “我来做吧？” 徐凤年愣了一下，转头看向盛誉，他已经拿起旁边的百洁布开始刷锅了，似乎并没有在等徐凤年的回答。 “你会做饭？” 徐凤年的语气有些惊讶，但不用等盛誉回答，光看他一手掂锅这熟练的动作，就知道肯定是比自己会。 “煎蛋要多放点油，不然很容易糊。” 盛誉单手拿着锅柄，轻轻地将油晃匀，话一说出口才觉得不太对，轻轻瞥了徐凤年一眼，那人面色果然有些尴尬，但盛誉向来就不知道怎么说话，顿了半天却还是什么都没说，徐凤年却早已经被锅子里金黄的正在逐渐成型的鸡蛋吸引，还有什么是这小孩不会的，徐凤年忍不住在心里嘀咕。 “想吃溏心的还是全熟的？” “嗯……吃溏心的。” 想了一会儿还是选了溏心。盛誉忍不住偏头看了一眼，看见徐凤年的眉头轻轻皱在一起，好像真的有在认真纠结这个问题，忍不住咧了一下嘴角， “好。”
第16章 盛誉做饭的动作很麻利，没一会儿就煎好了蛋和培根，徐凤年抽出几片吐司放进面包机，又倒了杯牛奶给盛誉。 “谢谢。” 盛誉坐在餐桌旁，接过牛奶抿了一小口，没有咕噜咕噜一下全喝完，徐凤年想起昨晚盛誉捧着牛奶杯的样子，忍不住弯起嘴角。 “昨晚睡得还好吗？” 徐凤年喝了口咖啡，沉吟了片刻还是开启了话题。盛誉是个小闷葫芦，自己如果不开口，那么两个人之间估计会一直相顾无言。 “挺好的。” “那就好，”徐凤年扒拉着煎蛋，眼神瞟向一边状作不经意地开口，“昨晚帮你请了假，一会儿带你去买点生活必需品什么的好吗？顺便吃个饭，昨天生日都没有吃到好吃的。” 徐凤年说这话时并没什么底气，盛誉昨晚的话还回响在耳边，又怎么会因为一晚而改变主意愿意留在这里住下呢，只是人大概都有侥幸心理，徐凤年轻松语气下隐藏的试探和小心却不难被察觉。 “谢谢，”盛誉抬起头飞快地看了徐凤年一眼，却在和他目光交汇时很快移开视线，“但不用了，我今天，想回去一趟。” 回去？ 徐凤年在听见这两个字时下意识心口一紧，是要回福利院吗？那个没有亲人、只有黑漆漆禁闭的地方？徐凤年带盛誉离开的时候并没有给陈甫仪留情面，盛誉如果回去，又会遭到什么样的对待？徐凤年想都不敢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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