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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脾气很好，你知道的，”徐凤年顿了顿，又接着说下去，“但你触碰到我的底线了，许伽，抱歉。” 徐凤年说完，没有等那头回答，冷静地挂断了电话。
第19章 本来还不错的心情被许伽的一通电话打破，徐凤年揉了揉太阳穴，神游间想起之前跟盛誉约好了一起吃完晚饭，旋即又拿起手机，想着问问盛誉想吃点什么。结果刚一打开通讯录徐凤年就停住了动作，他又忘了，盛誉没有手机。徐凤年的指尖轻轻地拨动了两下桌面，然后试探性地拨通了自己家里的座机。 嘟声响了好几下，电话也没被接起来，徐凤年挂断了电话，寻思了两秒又不死心地拨了一遍，片刻之后。 “喂。” 盛誉的声音通过电波传递到徐凤年耳边，他顿时不知道为什么，耳边好像有什么东西在搔他的痒似的，酥酥麻麻， “喂，盛誉，是我。” 电话那头的盛誉顿了顿，然后含混地说了句，“嗯。” “知道我是谁吗？” 盛誉虽然没在眼前，徐凤年却似乎能看见他别扭的表情，嘴上就忍不住逗了一句，果不其然，电话那头的人没吭声，但也没挂电话，就那么静静地不说话，徐凤年甚至能听见他平稳的呼吸声。 “晚上想吃点什么？” “……”徐凤年感觉到盛誉在电话那头沉思了片刻，然后回答，“都可以。” 让盛誉主动提出想吃什么估计是不可能的，徐凤年最后还是给出了好几个选择，诸如“甜的还是咸的”、“冷的还是热的”、“辣的还是不辣的”等等，终于，徐凤年带盛誉去了一家他常去的私房菜馆。 徐凤年点了一大桌子菜，服务生一个接一个地上菜，看得盛誉都不由得皱起了眉。 “点太多了，吃不了的。” “吃不完我们就打包回去，不算浪费。” 徐凤年说完便弯起嘴角，随手拿了双干净的筷子往盛誉碗里夹菜，盛誉闷着头吃饭，看见徐凤年给他添完菜，自己却没吃几口，只是微微垂下眼睑，漫不经心地搅着几根碗里的面条，轻轻吹了几口送到嘴边吸溜进去，而后像是被烫到了忍不住咂摸了一下舌尖，很像盛誉常常在学校里偷偷喂的那只流浪猫。 盛誉握紧了筷子，用了最大的忍耐力才克制住自己收敛目光，这个人对自己毫无防备，以为自己是捡来的无害的小狗，殊不知这只小狗有着数不清的恶习，不要靠近他，也不要对他好，他一点也不会知恩图报，相反，他只想把这个人叼回自己的领地。 徐凤年慢条斯理地吞咽着，看见盛誉没动筷子，忍不住开口， “是菜不合胃口吗？要不我们换一家？” 盛誉从自己肮脏的欲望中回过神来，更觉得自己是个十足的无耻之徒，他垂下头，前额的刘海微微遮住眼睛，徐凤年看不清他的表情，只听见他说了句“没有”。 “不喜欢吃的话就告诉我，不要撒谎。” 这里不是福利院，不需要再委屈自己。这是徐凤年没说出口的话。 盛誉抬起头，深深地望向徐凤年的眼睛，那眼神好像暗含着说不出的意味，徐凤年一时无法参透，盛誉注视着徐凤年，片刻后，终于点点头。 不撒谎的话，说什么呢，说他领回家的根本不是只温驯的狗，说他根本不想和徐凤年这样礼貌地相对而坐，说他想把眼前的人牢牢地锁在身边，把这个人占有、碾碎吗？盛誉扯了扯嘴角，会把他吓到吧，盛誉想，既然自己还清醒，那就干脆不要开始。
第20章 吃完饭，两个人刚走到餐厅门口，徐凤年抬头，冷不丁看见了一个人，正是刚跟他通完电话的许伽，许久未见，许伽似乎又清瘦了些，整个人摇摇欲坠，看向徐凤年的眼神也是百转千回，徐凤年却轻轻皱起了眉， “徐总。” 许伽像是已经等待了挺久，知道徐凤年在哪儿吃饭，却不进去找他，只是在门口等待，让人看着他的样子也没法说重话，在这一点上，许伽一向很擅长。 “好久不见。” 徐凤年微微颔首，却没打算继续跟他纠缠，不动声色地绕过面前的人，却先一步被许伽拽住衬衫袖口， “徐总，我是真的没有办法了，”许伽的语气里夹着哭腔，“你了解我的，我最不想伤害的人就是你，当时我就是……” “够了。” 徐凤年的脸色愈发冷淡，职场上遭人背叛不是什么光彩事，他自己不想听，更不想让盛誉听，他回头看向自己身后的人，盛誉的视线似乎定格在许伽握住的袖口上，徐凤年愣了下，刚想抽出手，就看见盛誉的目光很快移开，并默默后退了半步，盛誉没说话，只是抬头看了许伽一眼，只一眼，许伽却觉得眼前的这个男孩的脸色似乎陡然变得阴沉，不知道为什么，这股阴沉让他不敢再说话。 “徐总，我还是想跟你单独聊聊。” 徐凤年了解许伽，这人韧性极强，共事时没有他磨不下来的客户，而现如今换到他自己身上，徐凤年却只觉得头疼。 “盛誉，你先去停车场等我。” 徐凤年的脸色还没缓和下来，但语气却放软了一些，盛誉点头，又看了许伽一眼，然后转身走向停车场。 “我不知道你还想说什么许伽，”盛誉走了，徐凤年终于不再顾忌，语气又添了几分厉色，“你应该知道，我们之间没什么好谈的。” “我知道徐总，我当时因为不甘心犯的错我承认，可是我在你身边那么久，我以为就是块石头也该捂热了，可你为什么还是忘不了那个秦……” “住嘴。” 徐凤年脸上本来还在伪装的和气终于落在地上摔了个粉碎，许伽居然知道，除了韩烈，没人知道他的那段感情，许伽怎么会知道？ “惊讶我为什么会知道？因为你的一举一动都像刻在我心上一样，”许伽扯了下嘴角，脸上带着笑容，却莫名显得可悲，“你觉得你掩饰得很好吗？说是最好的朋友，你自己会相信吗？” 徐凤年回到车里的时候，脑子还是昏沉的，许伽久违地提起那个名字，让他不可抑制地出离愤怒，明明没有喝酒，他却觉得胃部隐隐作痛，直到身边传来一个低沉的声音， “小心。” 胳膊被一双有力的手攥住，那是独属于少年人的清俊骨骼，徐凤年抬头，看见盛誉的脸，不由得又是一阵晃神，是啊，许伽说的没错，如果不在意的话，为什么看见盛誉的第一眼，还是会无法克制地想靠近呢，徐凤年连自己都说服不了，他甚至不敢看盛誉的眼睛，只觉得自己卑劣。 “看路。” 盛誉收回手，徐凤年也回过神来，朝盛誉抱以微笑，“没事了，上车。” “刚刚，还好吗？” 徐凤年从刚才到现在一直魂不守舍，车子平稳地行驶在夜色里，盛誉却还是忍不住开口询问。 “嗯？”徐凤年偏头看他一眼，“放心吧，都解决了。” 那为什么还闷闷不乐。 盛誉的余光始终聚集在徐凤年上，在夜色中抿起了嘴唇。
第21章 徐凤年久违地失眠了，身体躺在床上，眼皮却始终硬邦邦的阖不上，到了后半夜才浅浅睡了几个小时，又被早上的闹铃叫醒。 今天盛誉要早起上学，凤鸣高中离他家有点远，徐凤年说好了要开车送他。 手机叮的一声来了条微信，是许伽。信息里写着的是一张客户清单，都是他在洪龙时积攒下的人脉，其实昨晚许伽的哀求和抱怨他没有动容分毫，提到那个人的时候更让徐凤年不悦，许伽兴许也是知道自己的话越了线，主动向徐凤年亮出了自己的底牌。 看着名单上的一家家公司，徐凤年挑了挑眉，他没理由跟生意过不去，只是许伽这个人，他不会再当成自己人。 徐凤年把手机放在一边，站在洗漱间看着镜子里自己的黑眼圈，不由得愣了一下。 一打开卧室的门，徐凤年就闻到了香味，他循着味道朝厨房走，看见了盛誉正在灶台前做早餐，身上还穿着校服，这景象居然看起来诡异得和谐。 “可以吃饭了。” 盛誉听见动静转了下头，然后把锅里的面盛入碗里端到了桌上，徐凤年后知后觉地点点头，拉开椅子坐下，接过盛誉递来的筷子。 盛誉做的面条看起来让人食欲大振，碗里水灵的绿叶菜和金黄的煎蛋都格外顺眼，徐凤年觉得心情好像好了一些，可又觉得有些不好意思， “明天我让阿姨早点过来做饭，你每天上学都很累了。” “没事，”盛誉咬了口鸡蛋，“我住在这里已经很麻烦了，顺手的事。” 盛誉的语气轻飘飘的，徐凤年也就不再纠结，低头闻了闻香气浓郁的早饭，满足地吃了起来，盛誉看着他埋头大口吃面的样子，嘴角忍不住向上弯了弯。 吃过饭徐凤年开车送盛誉上学，也许是为了避嫌，盛誉让徐凤年把车子停在离学校还有一段距离的路口，徐凤年于是把车子停在路边，回头跟盛誉道， “放学我来接你，也停在这里等你好吗？” 盛誉坐在后座，想了两秒后还是点点头，“好，我走了。” 徐凤年也笑着点头，看着盛誉打开车门，临走的时候却忽然回头，像是想起了什么，朝他说了句，“回去补个觉吧。” 估计是也看到了他眼下的一点乌青，徐凤年看着盛誉的背影，又看了看后视镜里的自己，几不可闻地叹了口气。 —— 本来说好放学后要去接盛誉，却被许伽在办公室拦住聊了好一会儿生意上的事，这人行动力倒也快，尽管徐凤年还没给他办入职，他却已经尽心尽力地在着手推进项目，看起来任劳任怨，伸手不打笑脸人，徐凤年耐着性子跟他聊了好一会儿，眼看着来不及去接盛誉，只能给司机老刘帮忙接盛誉放学，又让家里的阿姨回家给盛誉做个晚饭。 “徐总，要一起吃个饭吗？” 聊完公事，许伽言笑晏晏地站在徐凤年办公室，朝他发出邀约，徐凤年脸上没有反应，心里却在想着如何拒绝。 韩烈的电话来的就很是时候，电话一接通，那头的人就吆喝起来， “老徐，今晚有事儿没，我今天下班早，喝酒去呀？” 这电话正中下怀，徐凤年也从善如流道，“成，那就在ph见。” 徐凤年挂了电话，转头就抱歉地跟许伽说，“不好意思，约了朋友。” 许伽的笑容僵在嘴边，却并不气馁，只是看着徐凤年的背影，若有所思。 —— 徐凤年好久没来过酒吧，近半年来公司的事情多，恰巧韩烈也忙于学校的工作，两个人倒是久违地这样放松，ph的小酒保熟练地给他们上酒，徐凤年不似平常一样小酌，一上来就连喝了好几杯威士忌，连韩烈都看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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