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郁曜回到包厢，心情更差了。 被那么个莫名其妙的人恶心了一下，他连敷衍的耐心都快耗尽。好在李董等人已经喝得半酣，唱得兴起，没太注意他。 他又坐了一会，以“明天一早还有重要会议”为由，提前告辞了。
第95章 新助理 周一工作日，郁曜照常来到“曜景科技”。周末的插曲早已被他抛到脑后，他满脑子都是这周要推进的几个技术测试和即将到来的新一轮融资谈判。 他刚走进公司一楼大厅，前台女孩立刻站起来打招呼：“郁总早！” “早。”郁曜随意地点了下头，脚步未停，朝着电梯走去。 电梯门打开，里面已经站着两个人。一个是公司的人事经理张姐，另一位…… 郁曜的脚步，在看清张姐旁边那人时顿了一下。 孙言看到郁曜，脸上立刻露出一个得体又带着些许紧张羞涩的笑容，微微欠身：“郁总，早上好。” 郁曜的眉头蹙了起来。怎么又是他？还出现在他公司？ 人事经理张姐没注意到郁曜细微的表情变化，笑着介绍道：“郁总，正好遇到您。给您介绍一下，这位是孙言，今天刚入职，是您的总裁助理。” “孙言，这就是我们郁总。” 总裁助理？郁曜的眉心拧得更紧。他记得上周纪书寒是帮他发了个招聘需求，人事那边也筛选了几个候选人给他看过资料，他大概扫了一眼，太忙了面试的时候交给人事了。 郁曜的目光落在孙言脸上，带着审视和毫不掩饰的疏离。 孙言似乎被他看得有些不好意思，微微垂下眼，但嘴角那抹恰到好处的笑容依旧挂着。 “郁总，我之前在几家艺术机构做过行政和助理，对文件处理和日程安排比较有经验。虽然专业是艺术类，但我学习能力很强，一定会努力做好助理工作，不辜负您的期望。” 孙言的声音清晰柔和，态度诚恳。 张姐也在旁边帮腔：“是啊，郁总，孙言虽然专业不算完全对口，但面试表现很出色，逻辑清晰，态度端正，而且有相关助理经验。” “我们综合考虑下来，觉得他很适合这个岗位。所以就按流程办理了入职。” 她看出郁曜似乎有些疑虑，又补充道，“您要是觉得还需要再面试一下，或者……” “不用了。”郁曜打断了她，声音没什么温度。既然人事已经按流程办了入职，他此刻再当着新人的面质疑，既不专业，也驳了张姐的面子。 也许……真的只是巧合？ 郁曜压下心头那点怪异的不适感，对孙言淡淡地点了点头，算是打过招呼，然后便迈步走进了电梯，按下了自己办公室所在的楼层。 “张经理，孙……助理，”郁曜的语气公事公办，“十分钟后，孙助理来我办公室一趟，熟悉一下基本工作和日程。” “好的，郁总。”张姐连忙应下。 孙言也立刻点头，语气恭敬：“是，郁总。我马上准备。” 电梯上行。狭小的空间里，只有三个人轻微的呼吸声。郁曜没回头，只是盯着不断变化的楼层数字，脸色有些冷。 孙言站在郁曜身后半步的位置，微微低着头，看似恭敬，但垂下的眼睫下，目光里却闪烁着必得的光芒。 现在，他终于可以名正言顺地，每天出现在郁曜身边了。近水楼台先得月。他有的是时间和机会，让郁曜慢慢了解他，看到他除了外表之外的“优点”。 电梯“叮”一声，到达楼层。郁曜率先走了出去，步伐很快，没有等身后的人。 孙言不急不缓地跟上，看着郁曜挺拔的背影走进那间宽敞拥有绝佳湖景的办公室，心脏因为激动和期待而剧烈跳动。 过了几天郁曜依旧忙碌于曜景的各项事务，新来的助理孙言似乎也渐渐上手，虽然偶尔能感觉到他过于殷勤，心里那点因初次见面和会所偶遇留下的怪异感，始终挥之不去。 这天下午，郁曜刚结束一个技术评审会，回到办公室。 窗外是绿湖午后波光粼粼的景致，他却无心欣赏。脑海里还萦绕着刚才会议上的激烈争论，太阳穴突突地跳。他松了松领带，坐进宽大的办公椅，身体向后靠，闭目养神，手指无意识地按压着眉心。 就在这时，办公室的门被轻轻敲响。 “进。”郁曜没睁眼，声音带着一丝疲惫。 门被推开，脚步声很轻。 “郁总，”孙言的声音响起，柔和，清晰，带着刻意的压低，仿佛怕惊扰了他，“这是您要的上一季度的市场分析报告终版，还有下周参加行业峰会的初步行程安排，我都整理好了，请您过目。” 郁曜睁开眼，看到孙言已经走到办公桌前，将一叠装订整齐的文件轻轻放在桌面上。 然后，从身后拿出一个精致的白色骨瓷杯，杯口冒着袅袅热气，散发出醇厚的咖啡香气。 “看您开完会好像很累，顺便给您带了杯咖啡。是您常喝的那个哥伦比亚单品豆，手冲的，没加糖，只放了一点点奶，您试试温度合不合适？” 孙言将咖啡杯小心地放在文件旁边，位置不远不近，恰好是郁曜一抬手就能够到的距离。 他脸上带着恰到好处混合着关切与仰慕的微笑，目光落在郁曜脸上，专注得仿佛在欣赏一件珍贵的艺术品。 这份“顺便”的体贴，超出了普通助理的范畴，甚至带着点窥探私人口味的僭越感。 郁曜的眉头蹙了起来。他没有立刻去碰那杯咖啡，目光扫过孙言脸上那无懈可击的笑容，又落到那杯冒着热气的液体上。 咖啡的香气此刻闻起来，非但不能提神，反而让他心头那点怪异的不适感更加强烈。 他想起了那晚在会所，孙言撞进他怀里时，那双带着醉意却暗藏试探的眼睛，和那句突兀的“你有女朋友吗”。 两段记忆重叠，眼前这张温顺的脸，在郁曜眼中，忽然就蒙上了一层令人不快的伪装。 郁曜的脸色沉了下来，薄唇微抿，正想开口，说些什么敲打一下这个似乎有些拎不清自己位置的新助理。 “咔哒。” 办公室的门再次打开，但这一次没有任何敲门声。 郁曜看向门口，纪书寒推门走了进来。
第96章 好久不见 纪书寒身上还穿着挺括的黑色西装三件套，没打领带，衬衫最上面的扣子解开了一颗，露出一小截冷白的锁骨。 手里拿着车钥匙，脸上没什么表情，今天纪书寒去视察了CJ海城总部酒店，结束的早他打算直接来公司等郁曜下班。 他们约好了今晚一起去试一家新开的很难预订的怀石料理。 然而，当纪书寒的视线扫过办公室内部，看到站在郁曜办公桌前姿态显得过分亲近的孙言时，他脚步顿了一下。 深邃的眼眸如同古井无波，目光在孙言背影上停留了不到半秒，便落在了郁曜身上。 郁曜看到纪书寒，先是愣了一下，似乎没料到他会这么早过来。随即，心头那点因为孙言而产生的烦躁和不悦，瞬间被一种混合着惊喜和“终于来了”的轻松感冲散。他甚至没注意到纪书寒那一闪而过的细微表情，几乎是立刻从椅子上站了起来，脸上不自觉地带上了笑容，声音也因为放松而变得轻快： “宝贝，你来了？今天这么早忙完了？” 他的语气亲昵自然，带着毫不掩饰的愉悦，目光也完全从孙言身上移开，专注地落在纪书寒身上，仿佛办公室里没有第三个人。 然而，这句“宝贝”却像一道惊雷，狠狠劈在了背对着门口的孙言身上。 孙言的身体，在听到那两个字和郁曜陡然转变的语气时，猛地僵住了。 他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他转过了身看清站在门口那个人时。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无限拉长凝固。 是纪书寒。 郁曜口中的“宝贝”，是纪书寒。 孙言看着纪书寒穿着昂贵的定制西装，身姿挺拔，那双漂亮却过分冷静的眼睛，正平静漠然地打量着他。 孙言脸上的血色，在瞬间褪得干干净净，惨白如纸。 他甚至能感觉到自己四肢的血液在倒流，指尖冰凉，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停止了跳动。 一股冰冷的寒意，从脚底板瞬间窜遍全身，让他控制不住地打了个寒颤，几乎要站立不稳。 怎么会是纪书寒？ 郁曜的男朋友……是纪书寒。 这个认知，像一把淬了冰的刀子，狠狠扎进孙言的心里，带来灭顶的恐慌和荒谬感。 他之前所有的算计野心，那点可笑的“取而代之”的念头，在此刻纪书寒平静无波的注视下，显得如此不堪一击，如此……自不量力。他拿什么跟纪书寒比？孙言只觉得一股巨大的羞耻和绝望，混合着深入骨髓的恐惧，将他彻底淹没。 纪书寒抬步朝着办公室内走来，皮鞋踩在光洁的地板上，发出清晰而沉稳的声响，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孙言濒临崩溃的神经上。 纪书寒在孙言面前停下，距离不远不近，恰好是一个充满压迫感的社交距离。他比孙言高出不少，此刻微微垂眸，目光平静地落在孙言脸上，那眼神里没有任何激烈的情绪，只有一种居高临下冰冷的审视。 然后，纪书寒开口，声音是一贯的平稳清冽，听不出什么波澜，却让孙言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好久不见。” 四个字，字字清晰。 孙言的身体几不可查地晃了一下，他猛地低下头，不敢再看纪书寒的眼睛。 那目光太冷，太锐利，仿佛能穿透他所有拙劣的伪装，看到他心底最肮脏的算计。 他喉咙发紧，嘴唇翕动了几下，才用几乎听不见的气声，艰涩地挤出回应： “好……好久不见。” 说完，他像是再也无法忍受这令人窒息的氛围，猛地抬起头 转向郁曜的方向，语速极快，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郁、郁总，没、没什么事的话，我、我先出去了！” 他甚至不等郁曜回应，就低着头，脚步慌乱几乎是逃也似的，冲出了办公室。门在他身后被匆忙带上，发出“砰”的一声闷响，在安静的办公室里显得格外刺耳。 纪书寒的目光，停留在那扇刚刚关上的门上，眼神冰冷，唇角几不可查地向下压了压，形成一个极淡带着嘲讽意味的微笑。 郁曜一直站在办公桌后，看着这突如其来的一幕，脸上带着毫不掩饰的惊讶和疑惑。他看看紧闭的房门，又看看神色明显冷了几分的纪书寒。 “宝贝，”郁曜绕过办公桌，走到纪书寒身边，很自然地想去牵他的手，却被纪书寒避开了。郁曜愣了一下，没在意，只是好奇地问，“你认识他吗？” 纪书寒没有立刻回答，他走到落地窗前，背对着郁曜，看着窗外绿湖的景色。夕阳的余晖给他挺拔的背影镀上了一层金边，却驱不散他周身散发出的那股冷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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