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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微微低着头，似乎正专注地看着锅里，一手拿着锅铲，动作不疾不徐。 暖色的灯光洒在他身上，柔和了他周身惯常的清冷气息，柔软垂下的黑发，都透着一种居家的柔软。 似乎是听到了动静，纪书寒关了火，将锅里的菜盛到一旁的盘子里，然后才转过身。 “回来了？” 所有的思念、牵挂，在这一刻化作了最直接的行动。 他几步冲过去，甚至顾不上纪书寒手里还端着的盘子，张开手臂，结结实实地从背后将人紧紧抱住。 “纪书寒……”郁曜将脸深深埋进纪书寒的颈窝，声音闷闷的，带着长途飞行后的微哑，和毫不掩饰的思念，“我好想你。” 他的手臂收得很紧，几乎要将纪书寒勒进自己的身体里，力道大得让纪书寒手里的盘子差点没拿稳。 但他没有挣扎，也没有斥责，只是静静地由他抱着，甚至能感觉到身后紧贴的胸膛下，那颗心脏正有力地跳动，传递着赤裸裸的依赖和眷恋。 过了好几秒，直到郁曜抱够了，力道稍微松了些，纪书寒才微微动了动，侧过头，在他因为埋在自己颈间而有些发红的耳廓上，轻轻印下了一个吻。 “行了，”纪书寒的声音依旧平稳，但仔细听，能察觉出一丝几不可查的柔和，“先去洗手，准备吃饭，菜要凉了。” 郁曜这才不情不愿地松开手，但还是像只大型犬一样，跟在纪书寒身后，看着他小心翼翼地将那盘色泽诱人的清蒸鲈鱼端到餐桌上。 桌上已经摆好了三菜一汤，都是家常菜式，但看得出是花了心思的，摆盘甚至称得上精致。 “你做的？”郁曜眼睛亮晶晶地看着餐桌，又看看纪书寒身上的围裙，觉得这副打扮的纪总简直可爱得要命，“什么时候回来的？” “下午到的。。” 纪书寒解下围裙，随手搭在椅背上，露出里面合身的T恤，“想着你晚上回来，就随便做了点，去洗手。” 郁曜乖乖去洗了手，回来在餐桌旁坐下，目光却一直没离开纪书寒。两天不见，这人似乎清瘦了一点，眼下有淡淡的青色，显然是出差奔波劳累。 但精神看起来还好，郁曜心里又软又涨，夹了一大块鲜嫩的鱼肉放到纪书寒碗里，自己也大口吃起来饭菜的味道非常好。 “北城那边顺利吗？”郁曜边吃边问，眼睛盯着纪书寒。 “嗯，差不多了。”纪书寒简单应道，没有多说工作的细节，反而问，“南城怎么样？外婆外公身体好吗？” “都好，外婆还念叨你呢，说下次一定要见你。” 这顿久别后简单的晚餐，吃得温馨而满足。 饭后郁曜主动包揽了洗碗的活，然后便迫不及待地将人拉进客厅，搂在沙发上，补上这两天缺失的亲密。 纪书寒起初还由着他，后来被缠得狠了，才无奈地推了推他：“别闹，明天还要上班。” “我不管，你欠我的。” 郁曜耍赖，下巴搁在他肩头蹭。 最后，还是以郁曜心满意足地抱着人去洗澡，然后相拥而眠告终。
第94章 搭讪 “曜景科技”进入新一轮的产品优化周期，事情依旧不少，但不像之前那样需要日夜鏖战。 两人各自忙碌，但郁曜雷打不动的“接送服务”依旧是两人之间不成文的约定。 这天周四，郁曜下午原本计划好，处理完手头的事情，四点半左右出发去CJ接纪书寒下班，然后一起去试试一家新开的法餐厅。 但计划赶不上变化，下午三点一个重要的潜在投资方突然到访海城，对方负责人是郁正华的老朋友，于公于私，郁曜都必须出面接待晚宴。 电话是郁正华亲自打来的：“晚上六点，悦宾楼，李董过来，穿正式点。” 郁曜挂了电话，有些烦躁地扒拉了一下头发。他看了眼时间，又看了看桌上还没处理完的文件。 他先给纪书寒发了条微信：“晚上临时有应酬，我爸叫的，推不掉。不能去接你了，乖，自己先回家，记得吃饭。” 等了几分钟，没回复。 纪书寒大概在开会，郁曜想了想，又拨通了安静的电话。 “安姐，我郁曜。” “郁少，您好。” “晚上我有点事，不能去接纪书寒了。麻烦你转告他一声，让他下班直接回家。我这边结束就回去。” “好的，郁少，我会转达纪总。” 交代完毕，郁曜才稍微安心，重新投入工作，加快处理手头事务，以便准时赴约。 晚上的应酬设在悦宾楼最顶层的包厢，奢华私密。 李董是郁正华多年的合作伙伴，也是看着郁曜长大的长辈，这次过来主要是考察一些新的投资方向，顺道叙旧。 席间除了郁家父子李董和他的团队，还有几位海城本地的商界人士作陪。 郁曜穿着挺括的黑色西装，衬衫领口扣得一丝不苟，坐在父亲下首。 他年纪最轻，在这种场合主要是陪坐和学习，话不多，但举止得体，应对从容，展现出良好的教养和与年龄不符的沉稳，让李董连连点头称赞“虎父无犬子”。 郁曜不喝酒，便以茶代酒，敬了长辈几轮。 饭桌上的话题从宏观经济聊到行业趋势，再到一些过往趣事，气氛还算融洽。郁曜的心思却有一半飘远了，想着纪书寒这时候应该到家了，不知道吃饭了没，有没有听话早点休息。 饭局持续到快九点才散，李董意犹未尽，提议转场再去喝点东西，唱唱歌，放松一下。 其他几位作陪的老板也纷纷附和，郁正华看了眼儿子，知道他大概不喜这种场合，但李董开口，又是长辈，不好直接驳面子。 郁正华便道：“你们年轻人去玩吧，我年纪大了，熬不动了，先回去休息。曜曜，你替我好好陪陪李伯伯。” 这话是把决定权给了郁曜，也给了他一个“代表父亲”的正当理由。 郁曜心里再不情愿，面上也不能显露。他点了点头，对李董道：“李伯伯不嫌弃的话，我陪各位叔叔伯伯去下一场。” “好，好！曜曜陪我们就行！”李董哈哈笑着拍了拍郁曜的肩膀。 一行人又转战到海城一家顶级私人会所。包厢极大，装修奢靡，音响设备顶级。 郁几位老板显然是常客，很快便点了酒水，开始点歌，气氛比饭桌上更放松随意，也多了几分娱乐场所特有的浮华。 郁曜坐在角落的沙发上，面前摆着一杯没动过的气泡水。闪烁迷离的灯光，震耳欲聋的音乐，熏人的烟酒气息，都让他觉得不适。 他只想快点结束，他拿出手机，给纪书寒发消息：“陪我爸的朋友在唱歌，可能会晚点，你先睡，别等我。” 想了想，又补充了一句，“很无聊，想你。” 消息发出去，纪书寒大概已经睡了没有立刻回。 坐了一会儿，他起身，对旁边正搂着陪酒小姐喝酒的李董说了声“去下洗手间”，便走出了包厢。 会所的走廊铺着厚厚的地毯，隔音极好，一关上门，包厢内的喧嚣便被隔绝了大半，只剩下中央空调低沉的运行声和走廊尽头隐约传来的音乐。 灯光昏暗暧昧，郁曜揉了揉有些发胀的太阳穴，朝着洗手间的方向走去。 他站在洗手台前，打开水龙头，用冷水扑了扑脸。冰凉的水刺激着皮肤，让他混沌的头脑稍微清醒了一些。 用纸巾擦干脸和手，他转身准备离开。 刚走出洗手间门，旁边一个身影似乎踉跄了一下，直直地朝着他撞了过来。 郁曜反应很快，下意识地伸手扶了一把。 入手是带着凉意的手臂，和一股混合着淡淡酒气陌生的香水味。 撞过来的人抬起头，露出一张清秀的脸。 眼睛很大，眼角微微上挑，此刻带着朦胧的醉意，眼神却似乎努力想保持清明。头发有些凌乱，身上穿着件白色衬衫，领口敞开两颗扣子，露出一截清晰的锁骨。 孙言借着郁曜的搀扶站稳，随即像是被烫到一样，立刻松开了抓着郁曜手臂的手，脸上浮起一丝恰到好处的绯红和窘迫。 他微微垂下眼睫，声音有些软，带着歉意：“抱、抱歉……喝的有点多，没站稳……谢谢。” 他的姿态放得很低，语气柔弱，配合那张清秀的脸和此刻微醺的状态，很容易激起人的保护欲。 然而，郁曜只是淡淡地“嗯”了一声，收回了手，脸上没什么表情，甚至带着一丝被打扰的不耐。 他侧身，就准备从孙言旁边绕过去。 孙言没想到郁曜反应如此冷淡，应该是不记得他了。 毕竟那天画展那么多人不记得也正常。 甚至连多看他一眼，或者说句“没事”都吝啬。眼看郁曜就要离开，他心一横，上前半步，看似随意，实则精准地，挡住了郁曜的去路。 郁曜脚步一顿，抬眼，看向挡在面前的人，眼神里已经带上了明显的冷意和不悦。 孙言抬起头，迎上郁曜的目光。 包厢方向变幻的灯光偶尔扫过走廊，在他脸上投下明明暗暗的光影。 他脸上那点醉意似乎褪去了一些，眼神变得清晰，甚至带着一种大胆的探究。 他盯着郁曜，那张在昏暗光线下愈发显得英俊深邃的脸，心跳如鼓，但更多的是被对方无视而激起的征服欲。 他舔了舔有些干燥的嘴唇，声音放得更柔，带着一丝刻意的暧昧和试探，清晰地问道： “你……有女朋友吗？” 这个问题问得突兀又直接，在这种场合，由两个初次正式打照面的男性之间问出，充满了不言而喻的暗示和挑逗。 郁曜的眉头彻底拧了起来。他看着眼前这个不知所谓的陌生人，那张刻意摆出柔弱诱人姿态的脸，只觉得一股反胃感涌上心头。 郁曜连回答都觉得多余。他脸上最后一点礼节性的耐心也消失了，只剩下冰冷的厌恶和“离我远点”的明确信息。 他甚至懒得再说什么，直接绕开孙言，迈开长腿，头也不回地朝着包厢方向走去，带着一股生人勿近的戾气。 孙言僵在原地，脸上刻意维持的柔弱和红晕瞬间褪去，变得有些苍白。 郁曜那毫不掩饰的厌恶和无视，像一盆冰水，狠狠浇在他刚刚燃起的名为“野心”和“侥幸”的火苗上。 他看着郁曜消失在走廊拐角的挺拔背影，眼神里充满了挫败难堪。 郁曜，你会后悔的。孙言在心里无声地发誓。他一定会让郁曜看到自己，注意到自己。一次不行，就两次，两次不行，就创造机会。 他整理了一下微乱的衬衫领口，脸上重新挂起那副人畜无害带着点忧郁艺术生气质的表情，仿佛刚才那段不愉快的插曲从未发生。他转身，朝着与郁曜相反的方向走去，心里已经开始盘算新的计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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