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细数其余,不求回报的帮助和温暖都是真的。值得贺长青某夜突然想起,就弯唇一笑。 爱的心情多宝贵,多难得。 贺长青温柔而坚定地摇了摇头,说:“不会的。” 他像是在安慰雷曼,也像是在说给自己听。 “如果拥有过一个好东西,哪怕没能最后长久,美好的记忆也值得反复重读。” 雷曼耍无赖,抬头一伸手:“那你把那个章送我,记着它长什么样就行了。” 深沉的诗人突然浮现出小女人的憨态,让贺长青舒展了眉眼。 雷曼又重新提出了最开始的问题:“那你说。” 贺长青晃晃有些昏沉的脑袋,开始认真地思索。 他的喜欢始于好奇。 想不停追问,出于什么的善意,哪里来的力气,谁教了这手谋生的手段,遇到过几个良人。 一片片的拣进手心,拼凑出完整一个作乱的小泥人儿,一跳一蹦把心尖儿最红的那片儿踩得逐渐柔软。 于是这个人出生的斤两,笑得乱七八糟时候一口傻牙,具象如花花儿人字拖,家里磨到面板发黑的琵琶,这些无所谓的事情都变得可亲可爱起来。 那爱呢? 也许是想请小泥人儿在心房留下,长久的,一直的存在于每个名为“好”的场景里。 贺长青说:“爱大概是总是感觉世界对他不够好,自己对他不够好。” 雷曼若有所思地点点头,直白道:“话是这么说,不过根据我自己的情况,现在我不求天长地久,只求曾经拥有。” 贺长青的性子让他没有去刨根问底,只是轻轻一点头。 贺长青想,是谁都好,幸福就好。 而雷曼说:“我喜欢杨伦。”
第22章 装没事 两人浑不知已经成了赌约,等他们回到包厢,对上的正是难得凝重的程一桐与略有讶异的杨伦。 屋里本来干净,两人一进门杨伦就闻着贺长青身上的烟味儿,不无意外。 “出去抽烟了?” 对面的雷曼一顿使眼色,贺长青只得汗颜,背锅。 “有点醉了。” “还成吗?” “没事。” 杨伦点了点头,冷不丁扔出一句。 “你喜欢雷曼?” 程一桐从凳子上跳起三尺高,像是踩了电门。他好险要惊讶到下巴脱臼,哆哆嗦嗦地手指杨伦。 “神经病啊,你,你说什么呢!?” 杨伦从俩人进门起就一脸不虞,视线挪到桌上。 “小程警官,别激动。” 雷曼和贺长青都被这惊天一问问傻了,不知道出去抽根烟的短短几分钟,这事态怎么拐上让人摸不到头脑的路数。 先回过神的雷曼赶紧笑笑,说道。 “不是,怎么会啊,我哪来那么好的福分,见过一面儿就让人喜欢上。杨哥是怎么来的这种误会?我和长青可是刚认识。” 贺长青赶紧跟着点头。 “我又傻又聋,配不上雷曼姐。” 杨伦皱了皱眉。 “什么话。” 说完,杨伦才注意到不知从什么时候起,自己身子绷得这样紧。他使劲往椅背上一靠,松弛下来,大手冲程一桐一摊。 “二百。” 痛失钱财的程一桐是万万没想到,杨伦方才胸有成竹把试探的戏份包揽过去,办法居然是直接明牌,当众问当事人。 程一桐被雷得五内俱焚,一边掏钱一边埋怨杨伦。 “哪儿有你这么直接问的!” 几句话问清楚是被当了赌局,雷曼倒是不恼,反而大大咧咧,伸手就把一张红票子抽走了。 “拿我打赌啊?那得见面分一半。” 大方的还有杨伦。他任由雷曼拿走一张,另一张拍到了贺长青的手边。 程一桐不舍的视线从钞票追到贺长青身上,他凑近揽过贺长青的肩膀,压低声音。 “那你是怎么了,问这问那的,还一副没了魂儿的样。到底喜欢上哪路神仙了?” 贺长青难过劲儿和酒劲还没彻底下去,脸上两团酡红,也大胆起来。 “你猜,咱们赌二百。” “要脸吗!!” 程一桐憋屈地端起杯一饮而尽,呛得眼含热泪。 人与人的悲欢并不相通,一顿饭在说笑中落下帷幕,宾主尽欢。 算上程警官和加倍失恋的贺长青,也不是特别尽欢。 黄酒是发物,夏天并不好入喉。一整瓶带出来,也只下去四分之三。等几个人结算打包,站在芙蓉酒楼的正门前,时间也刚过九点半。 雷曼提出去一个挺有氛围的酒吧坐坐。 要定时丁卯上工的程一桐第二天还要早起,说不去了,提前离场。要定时定卯高强度工作还受尽憋屈的程一桐说不去了,提前离场。和程一桐告别后,各怀心思的三个人打车去了位于城东的酒吧。 桐城的脚底下是千朝古都的残余,保留了旧制的规划,在相对平坦的河谷里罗列出横平竖直,正北正南的街道。东西向叫街,南北向叫路。 沿着滨河大街,跨过滨河大桥,出租车一路向东,驶向今年新兴的天府商圈。 天府新区的规划自解放后就繁华鼎盛的王府井百货开始向东辐射,坐落多座综合性大商场,有桐城最前沿的娱乐。三人的车拐进一条小巷,停在酒吧街的中段。 酒吧叫“朶”,门脸不大,质感厚重的木质牌匾,被藤萝和花丛簇拥。进门要先下一段通向地底的旋转楼梯,砖楼梯间的墙上每隔几步就向内掏空,内嵌被灯带环绕的古早海报。有摇滚明星的,有从前的广告彩印,还有些电影的,风格不一。 下到楼梯底部才知道名字的用意,朶,躲。躲开喧嚣,躲开庸俗。主体设立在地下一层,一百平左右,进入后先看到吧台,酒柜和吧台前十张高脚转椅,脚下仿照庭院效果铺设了行人的碎砖,金属花园桌上装饰一盏玻璃风灯,错落在道路两侧,黑色花园椅垫了厚实的海绵垫,鹅卵石密布,每桌间的距离能恰到好处的互不打扰。 墙体是裸露的砖块,装点了绿植,室内照明以橘色灯光为主。这家民谣酒吧选择了朴实无华,更注重出酒品质的日式调酒,墙角有楼梯能重新上到带窗户或不临街房间的一楼,是贵宾室。 工作日的客人不多,坐满小半,房间最深处搭出一个三角形木质小舞台,驻场歌手正在两曲的间歇调试麦克风。 贺长青对这样闹中取静的布置很有好感。他头一次来酒吧,很新鲜,杨伦和雷曼研究酒单的时候一个劲地左右张望。 驻场歌手注意到了这个满眼好奇年轻人,两个人不经意对视,驻唱扶了扶吉他,在低头进前奏的瞬间对贺长青快速笑了一下。 麦克风响起,驻唱坐回高脚凳,一只脚踩在横杠上。 “许巍,漫步。” 驻唱的年轻人意外的有一把沧桑的唱腔,吉他弦嘣蹦沙沙,厚重的填满了整个空间。 |很多事来不及思考,就这样突然发生了。| 杨伦把酒单递到贺长青手里。 “喝点儿什么?” 酒单只有薄薄两页,用褐色牛皮纸手写了本店今日能出品的酒,按六大基酒的分类罗列:伏特加、金酒、朗姆酒、龙舌兰、威士忌和白兰地。 价格不算便宜,但更让贺长青困扰的是单写了酒名没有写介绍的酒单。 看出贺长青的茫然,雷曼伸出援手:“他们家很稳定,可以随便点。你喜欢什么口味?” 杨伦说:“试试威士忌酸。” 几个人定好,杨伦起身去吧台点单,先付款后上酒。 观察到贺长青对酒吧的好感,雷曼心有得意,介绍道:“虽然远了点儿,但这里环境很好,驻唱的水平都可以,酒也不错。我也是同学介绍才知道的。” 贺长青现在看见雷曼脑子里就冒出来那句喜欢杨伦,潦草夸奖道:“很舒服。” 杨伦返回桌边,他左手是雷曼,自己和贺长青面对面坐着。 清闲的吧台很快将三杯酒依次送上桌。贺长青端起古典杯小呷了一口,没有威士忌的辛辣,倒更像是柠檬果汁。 他酒喝的本来就不多,品不出好赖,干脆敞开心当饮料喝。 杨伦拿出烟盒在雷曼眼前晃了一下,询问她:“方便么?” 雷曼表示随意。 以往当着雷曼的时候杨伦很少抽烟。雷曼瞧了一眼杨伦搁在桌上的软包烟,惊讶道:“黄鹤楼大彩?这个在桐城还挺不好买的。” 杨伦似笑非笑地一瞟她。 “就知道是你抽的。” 露馅了。 饭桌上让贺长青背锅的雷曼自知理亏,乖乖掏出打火机给杨伦点烟示好。 三个人轻松地随意闲聊,杨伦和雷曼聊到了乐器,贺长青听着两人愈发深奥的用语,目光重新开始游移。 他的位置正对着角落的小舞台,飘到驻唱的身上。 因为杨伦,他现在对会乐器的额外有了一丝好感。 正兀自走神,贺长青的余光里看到吧台的座位站起来一个颇高的男人,面向着驻唱台,突然出声。 “来首喀秋莎。” 那人的声音穿透力极强,又稳,酒吧里所有人下意识停下交谈看向他,连驻唱也停下了弦。 驻唱的年轻小伙被打断之后微微蹙眉,问道:“不好意思,什么?” 那人重复:“唱一首喀秋莎。” 吧台里的调酒师礼貌地探出半个身子,劝阻道:“不好意思先生,我们这里不支持点唱。” 男人带着疏离向调酒师笑了一下,缓缓走到了驻唱台前,走到灯下。 他从皮夹里掏出一沓钞票,搁在驻唱的琴上,然后礼貌和善地冲驻唱小伙说。 “麻烦你。” 他的话被麦克风扩散到全场。 杨伦拧身回头看了一眼,渐渐蹙起了眉。
第23章 错离弦 没有了吉他声,整个酒馆在瞬间安静的落针可闻。 台上的驻唱和台下的男人僵持住,都不肯退让。 酒吧的老板被匆匆叫来,上前协调。但点唱的男人十分固执,体面又坚定地表示,今天非常想听这首歌,一定要遂愿。 他着装斯文,说话也礼貌条理,不像是撒酒疯。店家有店家要顾及的礼数,不到最后一步不想轰人离开,但雷曼却被踩了尾巴。 她是室内演奏家,曾经也遇到过相似的困境,见酒吧和男人双方协调不见成果,站起身高声道:“先生,请您尊重演奏者。” 几个人闻声看向雷曼,不想惹是生非的其他客人里,有一两桌已经做出准备离席的动作。 贺长青有些为难。他很少做出头鸟,但雷曼一个女孩子气势再足也容易落到弱势,便也跟着站了起来。 这一刻,杨伦沉声道:“坐下。” 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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