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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来拾木是铁了心不要吕亚，也不要这戏了，”我揉了揉脸，把那点习惯性的弧度撇了下去，“果然孤家寡人最好欺负。” “要我说你们不闹什么事都没有，”赵禄下意识说道，而后迅速反应这话像是在说我作天作地，锤着脑袋懊恼，“我没别的意思。” “没什么，我知道的。” 我和李鸿棠再分分合合也是我们私下的事，明面上就是一个十年寂寂无名的小情儿脱离了金主的庇护，现成的靶子，能用就用了，这不难想象。 “他们公关贱得很，先是避重就轻写连闻翘，再大篇幅写你的，等你的热度上去了直接偷梁换柱，打架还算什么，”赵禄边说边骂，替我把手机充上电，“老李反应也快，直接压下去了，拾木这才把吕亚推出来挡枪。” 我思及车上李鸿棠那通电话，知道了他扯陆澜不是随口，想打回去和他好好说道，但翻涌的情绪太过复杂堵住了喉咙，只好按下不提。 李鸿棠打来视讯的时候是直接打给赵禄，他扫了一眼，我坐在盲区，没有动。 他并没多问，有条不紊地沟通着公关的下一步。 语音夹杂着细微的电流声有些失真，我沉默地听着公关提出的方案被李鸿棠一条条找错再一一细化，到最后照片被有理有据地解读成了完美，如果主人公不是我，我大概也是会信服的。 波折会被很好地解决，就像过去也会被掩埋，应该是高兴的时候我却还是压抑不住心口的烦躁。 李鸿棠总会在深渊到来之前轻而易举地把我带离，圈养起来。 我要做的，是听从他的指挥，站在安全线以外。 因为他总是能够做的很好。 可我却如此不识抬举，多不应该。 我理想中的势均力敌好像总是败给现实，看似我运筹帷幄，计算着李鸿棠的一举一动，却还是盖不住我能力的贫瘠，只能在他的羽翼下讨点生活。 过去如此，现在如此。 未来，也会是如此吧。 “冷处理吧，”我听见我的声音突兀地出现，平静的，没有一丝波动的。 公关被我打断，后半句含在嘴里很为难的样子，场面一时尴尬下来。 “阿辛！”赵禄错愕，转过头叫我，我走上前按住他的肩膀把脸暴露在电脑前看着屏幕里一言不发的李鸿棠故作轻松道：“没事的，不是已经压下去了吗。” 李鸿棠垂下眼，我看不到他的情绪，也不知道他的想法，只凭直觉知道他生气，条件反射软下声线，用他会喜欢的口吻说道：“其实那张照片也看不出什么，我不是多大腕不会被盯着很久的，你不要在意。” “我不要在意，”李鸿棠低声重复了一遍，突然笑了出来，“那你呢，你在意吗？” 我曾经也以为只要不去听不去看，记忆总会变淡的，可我的记性实在好，在这十年间的每一分每一秒，我都在提醒自己要为当初的选择买单，无论缘由。 在意啊，怎么会不在意呢。 可最后我只是说，“就当我年少不更事。” 对着小屏的公关道了谢，他看着李鸿棠的眼色不敢多说什么，谁也没吭声，沉默地对峙下来。 须臾李鸿棠动了，他后退些背景一闪而过像是在车里，再看他已经切掉了画面，只剩没有起伏的声音，“你下班吧。” 公关明显松了口气，他退出去后李鸿棠没再开口。赵禄欲言又止，我朝他摇摇头示意别说了，他气闷，起身走了，最后只剩下我和李鸿棠。 窗外风雨交加，我的心也跟着摇摆不定，迟疑地叫了声鸿棠，又不知道说什么。 良久，李鸿棠终于开口，像是妥协，“下午和你说的事，你觉得怎么样？” 他退让了，我只要顺着他的意思往下一步，也许这事真的可以揭过。 我想我今天大概是疯了，任凭情绪主导脑子，“没必要小材大用，我晚上和剧组联系看看他们什么意思。” “工作而已，大不了当放假。” “不会有事的。” 李鸿棠安静听着，恍惚间像回到了从前，我哄着他，他高兴了说两句，不高兴就听着。 不该是这样的。 明明我们昨天还好好的。 是我搞砸了。 理智回炉，悔意一点一滴涌上心头，“……鸿棠，和我说句话吧。” “说什么，”李鸿棠淡淡开口，像千里之外的距离，远的吓人，“不如你来说——” “这次，你又想去哪里。” ---- 每个人心中都有不同的解读，今天狗头闭嘴🤐
第30章 三十回 ======= 粉粉黑黑打了几天，剧组也延迟了开机。作为被连坐的受害者，走了是坐实了传闻，可莫名挨这无妄之灾又实在郁闷，思量再三祁阳作为我名义上的老板出面，我和他一个白脸一个红脸，守死了没让步。 我们根基比不上拾木，话语权并不大，他陪我去酒局站着进去瘫着出来，赵禄愁得眉头都能夹死蚊子，我自知理亏，后面几场局独自硬撑着喝了下来，虚与委蛇几番总算讨着点好，把人情卖给了拾木。 这场闹剧最终以连闻翘和吕亚退出剧组收尾，可我和李鸿棠之间就没那么好解决了。 那天最后我也没能说出点什么，就此断了联系，谁也没找谁。我又开始频繁做梦，走马观花一样把这些年反复过了几遍，幸好醒来眼角是干的，不至于见不得人。 剧组已经耽误了时候，新主演进场前必须赶进度多拍些场次找补，这对我来说反而成了临时的救命稻草，忙一点我就不会再有功夫想有的没的了。 连轴拍了半个月，赵禄看不下去硬是给我挤出了两天休息，我这才整理好心情踏上归途。 高速夜车开的头痛，踏进本家的时候脚下一个趔趄，巴住鞋柜才不至于倒下。阿姨忙过来扶我，我低声谢过，问他李鸿棠。 “还没歇，在书房呢，”阿姨指了指楼梯，轻声道：“太太刚刚才睡下，你上楼轻点。” 大概能猜得出来是怎么了，一个人的事闹得大家都不痛快，我心下愧疚，对着自己那点没用的纠结唾弃起来。 敲了敲门没人回应，我硬着头皮推门进去，书房没开灯昏暗一片，多日不见的李鸿棠窝在沙发里，只电脑屏幕上那点冷光打在脸上，和他一样沉默。 我不知道怎么开口，先前想好的话茬一句都没用上，只得挪过去靠着他坐下。 他没动，任由我贴过去，当然也没回应，全然当我是空气。 能怎么办呢，总归不想再冷战了。 侧身过去亲亲他，我装可怜道:“最近好累，你别生气了。” 他这才把视线转向我，只是太黑了看不出什么喜怒，我只好耍无赖手脚并用缠上去索吻，有一股淡淡的酒气溢出来，可那两瓣唇就是紧闭着不让步。 像它的主人，固执又强硬。 千里送自己送不出去真的很丢人，我脸上烧的厉害，把自己埋在他颈上企图装死，李鸿棠总算开了金口，“我累了。” 他把我拂到一边，起身走了。 …… 生气也要有个度，哪有这样冷硬不吃的，我羞耻到一个临界点，声音忍不住大了起来，“我已经道歉了，你想骂就骂我们好好说，搞这种冷暴力做什么。” 李鸿棠停下脚步，“说什么？” 我走上前拉住他的手，深呼吸压下脾气，解释道：“我知道你气我和你生分，我那天也是被打的措手不及糊涂了。” “是啊，你又没错，”李鸿棠收回手，语气平平，“先回去吧，明天再说。” 我见不得他这样，从前他生了气至少还折腾，眼下这样比起故意和我冷战更像是收回了在我这的一亩三分地，明明白白把三八线画下了不让我靠近。 这人记仇的本领让人不快极了，不是只有他会不高兴。 “李鸿棠，我不是这种事都处理不了的废物，那不过是张照片最多被人捕风捉影一些时候就过了。”心底的怨气浮上来，我狠狠咬着下槽牙，没忍住泄出一二， “况且那根本不会有后续，没有人比你更清楚。” 李鸿棠静静看我半晌，我心里涌上一阵强烈的不安，正想再争两句，就看到他笑了，只是那笑意未达眼底，“我没必要为那种事动怒。” 我一下卡住，“你……” “我只是在想，你是爱我多一点呢，”李鸿棠顿了顿，抬手摸了摸我的脸，眼神突然很陌生。心底像被划了一道口子，重重地往下坠，我直觉去捂他的嘴，依旧没能挡住声音。 李鸿棠的声音很轻，那句“还是恨我多一点”像羽毛一样落在耳边，在我脑子里炸开，比那天的雷暴更甚。 这句话从没在设想中出现，我脑海一瞬的空白。 恨？ 我恨他？ 这说的什么混账话？ 一个睡了我十年的人，因着从前的一点事就开始质疑我的爱，那我独自经营的这些是在唱独角戏？ 心慌至极，而后才是拉满的怒气冲上头顶，我再也装不出软来，抓起手边的杯子就摔了过去，“李鸿棠！” 他没躲，杯子在墙上炸开，碎片飞溅划破了他的脸，很快渗出血珠，顺着脸颊滑了下来，融入地毯消失不见。 我艰难开口，“有些话不能说，你不会不知道。” 李鸿棠贴近我，呼吸落在我颈侧，凉凉的，化成匕首抵住动脉，审判着我。 “你是不是觉得，只要没有我，你就能把自己和那段过往割开来，谁也不知道？” 他的手指抵住我的心口，一点点碾碎我多年来的自欺欺人，“可是怎么办呢，我再清楚不过了。” “那你是不是要连我一起丢掉？” Bang 脑子搅成一团，我下意识扇了他一巴掌，李鸿棠硬生生接了。掌心一阵阵发麻，寒意顺着脚踝一寸寸爬了上来。 记忆里那些人的手扫在我脸上，他们说：“你算什么东西，真以为自己是什么宝贝了？” “自己选择来的，怎么还敢在这装什么清纯？” “要么喝要么滚，老子这有的是人。” 那天的酒好苦，被李鸿棠挥落的时候我才知道那里面掺着的不仅是酒，更是我少年时期所有的自尊。 我明明靠近过光明，想再努力一点，更靠近他一点，到头来却只能带着满身泥泞，匍匐在黑暗。 那天的李鸿棠救了辛骋，可我救不了自己。 “你恨着那场荒唐的过去，恨人生给你的苦难，恨向命运妥协的自己。” “你所期待的，是要清清白白爱人，而不是被关在笼子里的金丝雀，只能讨人欢喜。” “怎么办呢，我偏偏就是那个笼子。” 李鸿棠了解我正如我明白他，每一刀都扎的精准。陈旧的伤口被血淋淋地扒开，我捂住耳朵不想听，李鸿棠欺身上前钳住我的手不让我逃，我失去了说话的能力，只能反复说着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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