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尚禾看不下去,一把夺过操纵杆,三两下就抓了一只兔子玩偶出来,塞进他怀里,撇嘴道:“拿着吧,省得待会儿又摆出一副天塌下来的样子,我可不想被人当成欺负小孩的。” 明明俩人的长相看起来就是差不多大的,不知道的还以为俩人都是高中生。 苏锦像是捧着什么烫手的东西,连忙松开手,玩偶掉在地上,滚了几圈。他蹲下身去捡,指尖触到柔软的布料,突然红了眼眶。 “我想回家了。” 他的声音带着点不易察觉的哽咽。 尚禾看着他泛红的眼眶,手里攥着那只兔子玩偶,活脱脱一副被人欺负狠了的模样,顿时翻了个大大的白眼,满肚子的无语几乎要溢出来。 她“啧”了一声,语气里满是嫌弃:“行了行了,多大的人了,还跟个小屁孩似的。走了走了,回家行了吧。” 车刚开到别墅栅栏门口,尚禾的目光就扫到了站在那里的人影。她挑了挑眉,让司机停下。 尚禾还有点意外,他今天会回来这么早。 顿了顿,她侧头瞥了眼身旁浑身紧绷的苏锦,故意扬高了声音:“该不会是特意来抓偷溜出去的哈巴狗吧?” 苏锦猛地抬头,顺着尚禾的目光看去,心脏瞬间缩成一团。 柳丞就站在那里倚着栅栏,低着头,手指在手机屏幕上划动着,嘴里还叼着烟。 可在苏锦眼里,那目光仿佛是直直地落在他身上的,带着刺骨的寒意。他甚至觉得自己和柳丞对视了,那眼神里的冷漠和压迫。 好可怕。 太可怕了。 车稳稳停在栅栏边,尚禾推开车门下去,柳丞连眼皮都没抬一下,依旧盯着手机。 尚禾走到他身边,耸耸肩,语气随意:“我在家闲得慌,拉他出来陪我逛了逛,可不是他自己要跑出来的。” 说完,她也不等柳丞回应,抬脚往屋里走。 后座只剩下苏锦一个人,空气仿佛都变得粘稠起来。他坐在座位上,手脚冰凉,连呼吸都不敢大声。 两三分钟过去了,柳丞始终没看他一眼,直到指尖的烟燃尽,才慢悠悠地开口,声音冷得像冰,听不出情绪:“我不想在车里揍你。” 短短一句话,让苏锦的恐惧瞬间到达了顶峰。 他几乎是手脚并用地推开车门,踉跄着跌了下去。 其实不过在外面待了一个小时多点,他就累得不行。此刻又被恐惧攫住,浑身的骨头都像是散了架,又累又怕,连站都站不稳。 柳丞看他下来,没再说什么,转身就往屋里走,没有丝毫停留。 苏锦咬着唇,忐忑地跟在后面。 大厅里的灯亮着,柳丞走到沙发边坐下,翘着二郎腿,将手里的烟蒂摁进烟灰缸里,动作慢条斯理。 他依旧没说话,目光落在手机上,仿佛苏锦根本不存在。 苏锦站在门口,手指死死抠着衣角,大气都不敢出。 他怕极了柳丞会在这里动手。 尚禾还在屋里呢,万一她突然出来。 他不想让别人看见,不想让别人知道。 羞耻和恐惧像两条毒蛇,缠在他的心上,越收越紧,堵得他胸口发闷,几乎要喘不过气来。 犹豫了半天,他还是挪着步子,一点点走到柳丞跟前,声音带着哀求的颤音:“我错了,我再也不敢了,别…别在这里打好不好?” 只要不在这里打,哪怕最后连站直身子都费劲也没关系。 至少那样就有理由一直躺在床上睡觉了。 睡着就不痛了,哪里都不痛了。 柳丞终于收起了手机,他抬眼看向苏锦,目光沉沉的,像是酝酿着一场风暴。 他深吸了一口气,薄唇轻启,声音冷硬:“我上次是不是说过,” “再哭,就让你红着屁股在这里站着?” 苏锦浑身一震,慌忙摇头,语无伦次地解释:“我没哭……我真的没哭……没,没哭。” 事实是,他声音里已经带上了哭腔,眼泪不受控地涌了上来,顺着脸颊往下掉。 他慌忙抬手去擦,手背蹭得脸颊生疼,嘴里还是含糊地辩解着什么,“我没有哭,没有哭。是太冷了才会流泪的。” 像是在说服柳丞,更像是在自欺欺人。 作者有话说: ------ 抱抱小金。 第27章 禁闭 柳丞没有乘电梯,刻意放慢的脚步落在台阶上。 一声一声。 每一步都像踩在苏锦的神经线上。 他垂着头跟在柳丞身后,指尖无意识地撕另只手上原本就干裂的死皮,那地方几乎要渗出血丝。 他连柳丞的背影都不敢抬眼看一下的,只盯着对方落在台阶上的皮鞋跟。 每一步都走得战战兢兢。 三楼的距离不算长,小时候跑上去找柳丞只需要二十几秒。此刻却漫长得像一条没有尽头的路。 他想快点接受惩罚,这样就可以早一点结束,早一点不疼。但他又害怕惩罚的开场,因为惩罚期间是很煎熬的。 柳丞的规矩太多了,实在太多了。 那么多不一样的,导致他经常会忘记,经常被加罚。 柳丞把“书房”门打开,苏锦跟上他进去。 自从书房被改为苏锦的专属房间后,每次苏锦踏进来,都不会干着脸出去。柳丞总有办法让他哭到浑身发软,连站都站不稳。 苏锦前两天来过一趟,那次不是因为犯错。 柳丞摘下手表,径直走向靠墙的玻璃柜。 柜门被拉开时发出轻微的吱呀声,苏锦的身体跟着抖了一下。 他看着柳丞从里面拿出一个牛皮色的纸盒,攥在手里,然后转身,抬手,“咔哒”一声关上了门。 柳丞的视线漫不经心地扫过,在角落的瑜伽垫上稍作停顿,随即抬了抬下巴,无声地指了指那处。 苏锦顺着那道视线望去,目光一下就胶着在垫子上,脸色霎时白得像纸。 那垫子早就浸透了他的味道。 汗水的、泪水的…… 他怕极了这个地方,每次待在上面,柳丞都会变着花样提要求。 他不知道柳丞会进行到哪一步,因为他总是到一定程度就昏过去。 应该是昏过去的,应该是,是这样。 他不知道,总之他什么也记不起来。 每次再睁开眼都是在第二天清晨,像做梦一样,要不是身后有疼痛感的话。 苏锦心脏在胸腔里跳得发疼,一遍遍在心里默念那个位置,脚步迟疑着往前挪。停在那处时,指尖都在不受控地蜷缩。 柳丞下颌线绷得笔直,唇线抿成一道冷硬的直线,脸上没有半分多余的神色,像覆了一层薄冰,双手环胸后开口:“要我帮忙?” 话音落地的瞬间,苏锦浑身一颤,指尖抖着去解衣襟的纽扣,慢一点都怕惹上新的惩罚。 衣料滑落在地的声响里,柳丞才慢条斯理地拆开手里牛皮色的纸盒。 苏锦垂着眼,视线却不受控地往那边瞟,待看清柳丞从里面拿出的几支蜡烛时,他的呼吸陡然停滞。 小时候被火苗烫得钻心的痛感猛地窜上来,那些灼烧的痛感仿佛还残留在皮肤深处。 好疼,真的好疼,像躺在火堆里,无法正常呼吸。 他僵在原地,连动一下手指的力气都没有,牙齿死死咬住下唇,眼泪毫无预兆地涌出来,憋着不敢发出半点哭声,肩膀控制不住地发抖,呼吸都带着颤音。 柳丞的目光落在他颤抖的肩头,心口莫名一紧。他冷哼一声,将那点异样归为厌恶。 真是烦透了。 他转身从桌边拿起数据线,一步步走近,声音冷得没有一丝温度:“你是真的很想出去当模特。” “手撑墙,我满足你。” “我没有!”苏锦像是被踩住尾巴的猫,猛地抬起头,眼泪混着慌乱滚落。他语无伦次地摆手,声音又急又抖,“我真的没有哭,我不哭了,别打我,求求你别打我……,我不想出去,我不出去了。” 并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只知道拼命求饶,整个人都在瑟瑟发抖。 柳丞捏着数据线的手骤然收紧,指节泛白。他盯着苏锦哭得通红的眼睛,胸口那点烦躁忽然变成堵得慌的闷。 下一秒,他猛地抬手,苏锦立马闭眼。 柳丞只是将数据线狠狠掷在地上。 数据线落在地毯上,一声闷响。 他没再看苏锦,只冷冷吩咐:“平躺。” 苏锦用手背擦了擦泪,躺下。 “咔嗒”一声轻响落下,他闭着的眼睛骤然缩紧,长长的睫毛抖得厉害,喉咙里溢出一声几不可闻的呜咽,却又被他硬生生咽了回去。 柳丞捏着蜡烛的指尖微微用力,垂眸看躺在瑜伽垫上的苏锦。 躺下后肋骨明显凸起。 顿顿都吃怎么还瘦的这么难看。 难道厨房包庇他没吃饭了? 为了能出去找野狗撒欢把自己饿成这样。 为什么就不能安静的待在他身边。 火苗舔舐着烛芯,蜡油一点点融化,顺着光洁的烛身往下淌。 柳丞走过去蹲到他身边,上手去揉捏左侧的豆子。 “睁眼。” 闻声,苏锦的眼睫颤了颤,眉心几不可察地蹙起,才慢吞吞地掀开了眼皮。 蜡烛此刻就在他身上方。 慢慢,慢慢倾斜。 一滴蜡油滴落在豆子周围。 蜡油滴落的触感很轻,带着蜡质本身的温润,淌过皮肤时会留下滑腻的痕迹,凝固后会变成一层薄薄的、半透明的蜡片,轻轻一碰就会裂开。 可苏锦看起来好像很痛苦,像落在身上的不是蜡油是火苗一样。 他看着苏锦疼得想蜷缩的样子,心里嗤了一声。 情趣///香蜡而已,明明蜡油接触感是温的,连皮肤都烫不红,哪来的那么多疼? 蜡烛从苏锦身上移开,柳丞偏了下手,一滴蜡油滴在瑜伽垫上:“很疼?” “没事儿,还有这么多。” “足够能让你接受它。” 他声音不冷不淡,不像是在吓唬人。 燃尽就不会疼了吗? 燃尽就不会害怕了吗? 那这根蜡烛燃尽需要多久? 十分钟? 半个小时? 或者是一个小时。 恐惧攥得苏锦心口发疼,眼泪在眼眶里打转,他多想转身躲开。 可他要想清楚,躲开了会怎样,会面临什么,是未知的。 他只好回答:“不,不疼。不疼。” 那声音抖得不成调,眼泪越掉越凶。 “不疼?”柳丞伸手按住他的胳膊,“那为什么要抖?” “演给我看?” “求我心疼你?” 苏锦咬着下唇,头摇得像拨浪鼓,眼泪砸在瑜伽垫上,晕开一小片湿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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