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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卖,但很贵。”老人说,“而且……我建议你不要买。这种带血眼的东西,不吉利。” “多少钱?” 老人报了个数字。阮雪檐没有还价,直接刷卡。申烬想阻止,但被他用眼神制止了。 抱着铜镜走出店门时,老人忽然在身后说:“年轻人,如果你真的买了,记住一句话——” 阮雪檐回头。 “镜能照人,也能困人。”老人缓缓说,“有时候,你以为自己在照镜子,其实……你已经走进镜子里了。” 这话说得很玄,但阮雪檐听懂了。 他点点头:“谢谢提醒。” 走出古董店,夜色更深了。阮雪檐抱着那面铜镜,感觉它很沉,很冷,像一块冰。 “你真要留着它?”申烬问。 “嗯。”阮雪檐说,“我要把它挂在办公室里,时刻提醒我——镜屋不灭,轮回不止。我母亲、我父亲的债,我要亲手讨回来。” 申烬没再说话。他伸出手,接过铜镜:“我帮你拿。这么重,你身体还没完全好。” 两人并肩走在夜色中。铜镜在路灯下泛着幽暗的光,衔尾蛇的眼睛,红得像血。 而在澳门某个角落,一面监控屏幕上,正显示着他们离开古董店的画面。 屏幕前,一个戴着衔尾蛇面具的人,轻轻敲了敲桌面。 “镜之子……终于拿到镜子了。”他的声音经过处理,听不出男女,“游戏,可以进入下一阶段了。” 他按下按钮,屏幕上跳出一行字: “镜城计划,启动。” 夜色中,澳门的灯火依然璀璨。 但在这片璀璨之下,一场围绕镜子的古老游戏,正在悄然拉开序幕。 而手握铜镜的阮雪檐,还不知道,自己已经成了这场游戏的中心。
第24章 衔尾蛇之瞳 三天后,阮氏集团顶层办公室。 那面衔尾蛇铜镜被挂在正对办公桌的墙上。每当阮雪檐抬头,就能看到那对血红的蛇眼,冷漠地注视着他。 林娜已经第三次欲言又止了。 “想说什么就说。”阮雪檐头也不抬地批阅文件。 “阮董……那面镜子,”林娜终于忍不住,“真的不瘆人吗?好几个高管来汇报工作,都说不敢看那镜子,感觉……感觉像被什么东西盯着。” 阮雪檐抬起头,看向铜镜。镜面映出他的脸,苍白,疲惫,但眼神锐利。而那对蛇眼,在晨光中泛着诡异的红光。 “他们怕,是因为心里有鬼。”他淡淡地说,“我不怕,因为我没做过亏心事。” 话虽如此,但这几天他确实睡得不好。只要一闭眼,就会梦见母亲站在铜镜前,一遍遍地擦拭镜面,嘴里喃喃着“秋秋……秋秋……”。他想靠近,却发现自己也被困在了镜子里,和母亲隔着镜面相望,永远无法触及。 “阮董,”林娜犹豫了一下,“还有个事……古董店那个陈老板,昨天下午去世了。” 阮雪檐手中的笔顿住了:“怎么死的?” “突发脑溢血。但很蹊跷,他死前把店里所有古董都捐给了博物馆,只留了一封信,指名要交给你。” “信呢?” 林娜从文件夹里取出一个牛皮纸信封。阮雪檐拆开,里面只有一张泛黄的纸,上面用毛笔写了几行字: “镜非镜,人非人。 蛇衔尾,血偿血。 欲破镜,须入镜。 镜中影,即真身。” 落款是一个印章图案——正是衔尾蛇。 “什么意思?”林娜问。 阮雪檐盯着那几行字,眉头紧锁。这几句话像是在暗示什么,但太过隐晦。 “镜中影,即真身……”他喃喃重复,“难道是说,镜子里的影像,才是真实的?” 他忽然想起小时候,母亲经常抱着他照镜子,说:“雪檐,你要记住,镜子里的人,也是你。但那个你,能看到你看不到的东西。” 那时候他不懂,现在想来,母亲可能话中有话。 “查一下陈老板的底细。”阮雪檐把信收好,“还有,他有没有家人?” “有个女儿,三十多岁,在加拿大教书。我们已经联系上了,她说父亲这些年一直在研究澳门的老物件,特别是镜子。”林娜顿了顿,“她还说……父亲临终前给她打了个电话,说‘镜城要醒了,快离开澳门’。” 镜城。又是这个词。 阮雪檐感到一阵寒意。这个词在李文耀的遗言中出现过,现在又在陈老板的遗言里出现。它到底指什么? “老板,”陈默敲门进来,脸色凝重,“出事了。” “说。” “何世杰死了。” 办公室里的空气瞬间凝固。阮雪檐缓缓站起身:“怎么死的?” “车祸。”陈默递上手机,屏幕上是现场照片——何世杰的奔驰撞在路边的电线杆上,车头完全变形,“表面看是意外,但我们在车上发现了这个。” 那是一枚衔尾蛇徽章,别在何世杰西装内袋里。 “还有,”陈默继续说,“车祸发生前十分钟,何世杰的账户收到一笔五千万的转账,来自一个境外空壳公司。同时,他手机里有一条未发送的短信,收件人是你的号码。” “内容?” “只有三个字:镜城见。” 镜城见。 何世杰知道镜城是什么地方?还是说,这本身就是个陷阱? 阮雪檐走到窗前,看着楼下川流不息的车流。何世杰死了,周绍安跑了,贺峰在医院,李文耀已死……镜屋的老一辈,几乎全灭了。 但新一代的镜主,才刚刚开始动作。 “老板,”陈默压低声音,“还有一个消息……傅明礼,失踪了。” 傅明礼?他也要出事? “什么时候的事?” “昨天下午。他说去香港谈生意,但昨晚没回酒店。今天上午,傅家的人报了警,但我们在香港海关查到,他根本没入境。” 也就是说,傅明礼在去香港的路上,消失了。 阮雪檐感到一股巨大的危机感正在逼近。镜屋在清理门户,或者说……在“更新换代”。老一辈的成员,要么死,要么跑,要么失踪。而新一代,即将上位。 “申烬呢?”他问。 “申先生在楼下安全屋,正审问抓到的几个人。”陈默说,“昨晚,有人试图潜入大厦,被我们的人抓住了。他们身上……都有衔尾蛇纹身。” 衔尾蛇纹身。和镜主手腕上的一样。 “带我去看。” 地下三层安全屋。 申烬坐在审讯室里,面前是一个三十多岁的男人,赤裸的上身布满了伤痕,但最醒目的是左臂上的衔尾蛇纹身——蛇眼是红色的,和铜镜上的一模一样。 “名字。”申烬的声音很平静,但透着寒意。 男人咧嘴一笑,满口是血:“镜主会为我报仇的。” “镜主是谁?” “你很快就会知道。”男人盯着申烬,“他会来找你,还有那个镜之子……你们一个都跑不掉。” “镜之子?”申烬挑眉,“你指阮雪檐?” “除了他还有谁?”男人冷笑,“二十年前,我们杀了他父亲,以为结束了。没想到二十年后,他又回来了……这就是衔尾蛇的诅咒,轮回,永不停止。” 申烬的眼神冷了下来。他站起身,走到男人面前,俯视着他:“你们当年怎么杀阮正英的?” “注射胰岛素,伪装成心脏病。”男人很痛快地承认了,“就像杀李文耀那样。我们都是专业医生,知道怎么让人‘自然死亡’。” 专业医生?镜屋的杀手是医生? 阮雪檐推门进来,正好听到这句话。他看着那个男人:“你们是医生?” 男人转头看向他,眼睛一亮:“啊……镜之子本人。终于见到你了。你知道吗?你父亲死前,一直在喊你的名字。他说‘雪檐……快跑……’” 阮雪檐的手握紧了。他强迫自己冷静:“镜城在哪里?” “镜城?”男人笑了,“镜城就在镜子里啊。你以为你在澳门?错了,你早就在镜城里了。这里的一切,都是镜中倒影。” 这话说得疯癫,但阮雪檐却感到一阵寒意。他想起了陈老板信上的话:镜中影,即真身。 “你们还有多少人?”申烬问。 “很多。”男人说,“医生、律师、警察、法官、商人……镜屋的成员,遍布澳门的每个角落。你们永远抓不完。” “那我们就一个个抓。”申烬冷冷地说,“从你开始。” 他示意手下,手下会意,拿出一支针管。男人看到针管,脸色终于变了:“你想干什么?” “以彼之道,还施彼身。”申烬说,“你们怎么杀人的,我就怎么对你。很公平,不是吗?” 男人挣扎起来,但被牢牢按住。针头刺入静脉,液体缓缓推入。他的眼睛瞪大,呼吸开始急促,最后抽搐着倒下。 “他死了?”阮雪檐问。 “没有,只是昏迷。”申烬说,“我要留着他,当证据。但在他醒来前,我们需要做一件事——” “什么?” “主动出击。”申烬看着阮雪檐,“既然镜屋的成员遍布澳门,那我们就找出他们,一个个曝光。但我们需要一个诱饵。” 阮雪檐明白了:“我就是那个诱饵。” “对。”申烬点头,“我们要大张旗鼓地宣布,你要公开揭露镜屋的所有罪行。时间、地点都公开,逼镜主现身。但同时,我们要布下天罗地网,让他有来无回。” 这是步险棋。但可能是打破僵局的唯一方法。 “时间定在什么时候?”阮雪檐问。 “三天后,澳门回归纪念日。”申烬说,“那天全城都会有活动,人流量大,便于我们布控,也便于他们混入。” “地点?” “大三巴牌坊前。”申烬笑了,“镜屋不是喜欢躲在暗处吗?那我们就选澳门最光明正大的地方,让他们无所遁形。” 计划定了。但阮雪檐知道,这很可能是他与镜主的决战。 要么赢,要么死。 接下来的三天,整个澳门暗流涌动。 阮雪檐通过媒体放出风声:将在回归纪念日当天,公开一份涉及澳门多大家族的犯罪档案,揭发一个持续数十年的犯罪组织“镜屋”。 消息一出,舆论哗然。何家、傅家、周家都发表声明,称这是“无稽之谈”、“恶意诽谤”。但私下里,这些家族都在疯狂活动,想方设法要阻止这场发布会。 贺峰从医院打来电话:“阮雪檐,你疯了?公开挑战镜屋,你会死的!” “我不公开,他们就会放过我吗?”阮雪檐反问。 贺峰沉默了。良久,他说:“你发布会那天,我会让手下人去保护你。虽然人不多,但……算是我的一点心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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