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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什么帮我?” “因为我不想镜屋赢。”贺峰的声音很轻,“我叔叔死在镜屋手里,我父亲也是。贺家,早就被镜屋控制了。我希望……你能打破这个诅咒。” 挂了电话,阮雪檐看向墙上那面铜镜。镜中的自己,眼神坚定,但脸色苍白得像鬼。 他走到镜前,伸手触摸镜面。冰冷的触感,像死人的皮肤。 “母亲,”他轻声说,“如果你在天有灵,请保佑我……揭开真相,结束这一切。” 镜面忽然泛起一层雾气。阮雪檐惊讶地看到,雾气中隐约浮现出一个女人的轮廓——是母亲!她穿着越南奥黛,对他温柔地笑着,然后……摇了摇头。 什么意思?不要这么做? 他想再看清楚,雾气却散了。镜中只有他自己。 是幻觉,还是……母亲真的显灵了? 这时,林娜敲门进来,脸色苍白:“阮董……刚刚收到一个快递。” “什么东西?” “一个盒子,指名要你亲启。”林娜把盒子放在桌上,“没有寄件人信息,但……盒子上有衔尾蛇标记。” 阮雪檐深吸一口气,打开盒子。 里面没有炸弹,也没有恐吓信。只有两样东西: 一张老照片,和一个U盘。 照片上,是一个五六岁的小女孩,穿着破烂的衣服,站在越南的稻田边,怯生生地看着镜头。她长得……很像母亲,但眼睛更大,更圆。 照片背面有一行越南文:“黎氏秋,1999年夏。” 黎氏秋!她还活着? 阮雪檐的心脏狂跳。他颤抖着拿起U盘,插进电脑。 U盘里只有一个视频文件。点开,画面很暗,像是一个地下室。一个女孩被绑在椅子上,大约二十五六岁,长得和照片上的小女孩很像,但更成熟,更憔悴。 她对着镜头,用越南语说:“我叫黎氏秋,是黎氏清的女儿……” 黎氏清的女儿?母亲还有别的孩子? “不,我是说……黎氏清是我的母亲。”女孩纠正道,她显然很紧张,“1999年,我被一个叫陈雄的男人从越南带到澳门。他说……他说我母亲在这里等我。” 她顿了顿,眼泪流了下来:“但我没见到母亲。陈雄把我关在一个地下室里,每天有人来教我中文、英语、礼仪……他们说,要训练我,让我成为‘镜女’。” 镜女?那是什么? “后来我才知道,‘镜女’是要被送给重要人物的礼物。”女孩的声音在颤抖,“但我逃了。1999年底,我趁看守不注意,逃出了地下室。但外面……外面到处都是镜屋的人。我只好躲起来,一躲就是二十年。” 她抬起头,看着镜头:“我知道你在找我,阮雪檐。我也在找你。因为陈雄说过,我有个弟弟,在澳门,叫阮雪檐。他说……我们要一起,毁掉镜屋。” 视频到这里结束。 阮雪檐坐在椅子上,久久无法平静。黎氏秋还活着,而且……是他同母异父的姐姐? 不可能。母亲只生了他一个孩子。但如果黎氏秋是母亲被拐卖前生的呢?那时候母亲才十七八岁,完全有可能。 他想起母亲临终前的呓语:“秋秋……对不起……妈妈对不起你……” 原来,母亲真的有个女儿。而她到死,都惦记着这个失散的女儿。 “林娜,”阮雪檐的声音有些沙哑,“查一下,1993年左右,我母亲在越南有没有……生过孩子。” “明白。” 林娜离开后,阮雪檐重新播放视频,一遍遍地看。黎氏秋的眼神,那种恐惧、绝望、但又带着一丝希望的眼神,不像演的。 她真的还活着,而且在澳门某个角落,躲了二十年。 那她现在为什么突然联系他?是因为他公开挑战镜屋,让她看到了希望? 还是说……这也是镜屋的陷阱? 阮雪檐感到头痛欲裂。真相像一团乱麻,越理越乱。 这时,申烬推门进来,看到他苍白的脸色,皱眉:“怎么了?” 阮雪檐把视频给他看。申烬看完,沉默了很久。 “你怎么想?”阮雪檐问。 “可能是真的,也可能是陷阱。”申烬说,“但无论如何,我们要找到她。如果她真是你姐姐,我们有责任保护她。如果是陷阱……那就将计就计。” “怎么找?视频里没有任何线索。” “有。”申烬指着视频背景,“你看这个地下室,墙壁是红色的砖,天花板有木梁,墙角堆着麻袋……这种结构,在澳门的老区很常见,比如下环街、内港一带。” 他放大画面:“再看这个麻袋,上面有字……‘越南香米’。这是越南进口的香米,在澳门只有几家店有卖。我们可以从这些店入手,查他们的送货记录。” 专业的分析。阮雪檐点头:“那就查。” “但在这之前,”申烬看着他,“你确定要继续发布会?现在情况更复杂了,你可能要面对的不只是镜屋,还有……你失散多年的姐姐。 阮雪檐沉默。他知道申烬的意思——如果黎氏秋真的在镜屋手里,那发布会可能会危及她的生命。 但他别无选择。如果不打破镜屋,他们永远活在威胁中。黎氏秋永远要躲藏,他也永远无法为父母报仇。 “继续。”他最终说,“但我们要加快速度。在发布会前,找到黎氏秋。” “好。” 申烬离开后,阮雪檐走到铜镜前。镜中的自己,眼神疲惫,但依然坚定。 “姐姐,”他轻声说,“如果你真的在澳门,如果你真的在等我……再坚持一下。很快,这一切就会结束。” 镜面忽然又泛起雾气。这次,雾气中浮现的不是母亲,而是……一个小女孩的影子。她对他伸出手,眼神哀求。 然后雾气散去。 阮雪檐站在那里,久久没有动。 他知道,这可能是幻觉,可能是心理作用。 但他宁愿相信,那是姐姐在向他求救。 深夜十一点,下环街。 阿勇带着五个人,悄无声息地潜入一栋老旧的唐楼。根据香米店的送货记录,这家店每个月都会送十袋香米到这里,但这里的住户只有一对老夫妇,根本吃不了这么多。 “三楼,左手边。”阿勇低声说。 他们来到三楼,撬开门锁。屋里很暗,只有一盏小台灯亮着。客厅空荡荡的,但墙角堆着十几个麻袋,正是越南香米。 “搜。” 五个人分头搜索。阿勇推开卧室门,里面只有一张床,一个衣柜。但衣柜后面……有声音。 他示意手下警戒,自己轻轻挪开衣柜。后面竟然是一扇暗门! 暗门上了锁,但难不倒阿勇。他三两下撬开锁,推开暗门—— 里面是一个不到五平米的小空间,只有一张床,一张桌子,一个简易卫生间。而床上,坐着一个女人,正是视频里的黎氏秋! 她看到阿勇,吓得往后缩,用越南语说:“别……别杀我……” “我们不是镜屋的人。”阿勇用越南语说,“是阮雪檐让我们来找你的。” 听到阮雪檐的名字,黎氏秋的眼睛亮了:“他……他真的来了?” “对。现在跟我们走,这里不安全。” 黎氏秋犹豫了一下,点点头。阿勇给她披上外套,带她离开。 下楼时,阿勇的耳机里传来急促的声音:“勇哥!外面有情况!至少十辆车,包围了这栋楼!” “什么?!” 话音刚落,楼下传来撞门声!紧接着是枪声! “有埋伏!”阿勇立刻明白,“走后门!快!” 他们冲向后门,但后门也被堵死了。窗户外,十几个人影正在逼近。 “上顶楼!”阿勇当机立断。 一行人冲上顶楼。阿勇拿出手机,拨通申烬的号码:“老板!中埋伏了!对方至少三十个人,我们被困在顶楼!” “位置发我,坚持住,我马上到!” 电话挂断。阿勇把黎氏秋护在身后,对兄弟们说:“守住楼梯口,给老板争取时间!” 枪战爆发了。阿勇这边只有六个人,但都是精锐,暂时还能守住。但对方人多势众,火力凶猛,他们撑不了多久。 黎氏秋躲在阿勇身后,瑟瑟发抖。阿勇看了她一眼,把一把手枪塞给她:“会开枪吗?” 黎氏秋点头:“陈雄……教过我。” “那好。如果守不住,你就……”阿勇顿了顿,“你知道该怎么做。” 黎氏秋握紧手枪,眼神从恐惧渐渐变得坚定。 十分钟后,子弹快打光了。阿勇这边倒了两个人,剩下的也都带伤。 “勇哥!撑不住了!” 阿勇看着楼下,申烬的车队还没到。他知道,自己可能等不到了。 就在这时,远处突然传来直升机的声音! 一架黑色直升机飞过来,舱门打开,一个人影端着狙击枪,对准楼下—。 砰!砰!砰! 三声枪响,三个敌人应声倒下! 是阮雪檐!他亲自来了! 直升机降落在楼顶,阮雪檐跳下来,冲到阿勇面前:“怎么样?” “还撑得住!”阿勇吼道。 阮雪檐看到黎氏秋,愣住了。虽然视频里见过,但真人……更像母亲了。 “姐姐……”他轻声说。 黎氏秋看着他,眼泪涌了出来:“雪檐……我终于见到你了……” 枪声打断了他们的相认。阮雪檐把她拉上直升机:“先离开这里!” 直升机起飞,楼下的人疯狂扫射,但打不穿防弹玻璃。很快,他们消失在夜空中。 机舱里,黎氏秋紧紧抱着阮雪檐,泣不成声。阮雪檐拍着她的背,心中五味杂陈。 他终于找到了姐姐。 但镜屋也知道了。 三天后的发布会,注定是一场腥风血雨。 他看向窗外,澳门的灯火在脚下闪烁,像无数面镜子,映照着这座城市的欲望和罪恶。 而他和姐姐,就像镜中倒影,终于在这片镜城里,重逢了。 但重逢之后,是毁灭,还是新生? 他不知道,他只知道,三天后,一切都会有答案。
第25章 镜城血月 直升机降落在西湾安全屋的屋顶停机坪。 黎氏秋裹着毛毯,被阮雪檐搀扶着走下舷梯。她一直在发抖,不只是因为寒冷和恐惧,还因为二十年来第一次呼吸到“自由”的空气——哪怕这自由危机四伏。 安全屋的医疗室早已准备就绪。医生给黎氏秋做了全面检查:营养不良,轻微肺炎,多处旧伤,但没有致命问题。阮雪檐一直守在门外,直到医生出来。 “她需要休息,也需要心理疏导。”医生说,“长期的囚禁生活造成了严重的创伤后应激障碍。她可能会情绪不稳,记忆混乱,你们要有心理准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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