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肖长乐点头加叹气,“这么明显?我是不是在你眼里看着跟透明的一样。” “从直肠透明到大脑?”邹一衡伸手拍肖长乐的腿,“我不看,尊重隐私。” 肖长乐咬牙忍着跟被针扎似的疼,那针不仅扎他,还放电,邹一衡拍到哪儿电就放到哪儿,但不是旖旎,是干疼:“能不能轻点儿的?” “压到神经和血管了,”邹一衡笑着说,“你动一动,恢复得快点儿。” 动一动确实有用,肖长乐跟着邹一衡指挥踮脚、抬脚尖、绷脚背,一套连招下来,能走路了。 “走,”邹一衡对肖长乐说,“先去我那待会儿,我找人来给你开门。” 肖长乐没想到开门的人来得这么快,都不够他坐热沙发的坐垫,不应该翻山越岭来吗,怎么跟就住在他隔壁似的。 拿到房卡实在没有再墨迹着不走的理由了,“我会好好消化的,”肖长乐说,“你今天说的话。之后要做什么,我也会好好想的。” 他知道邹一衡是为了他好,邹一衡一字一句都是在为他考虑,没有人对他这么好过,也没有人会这么认真地为他考虑,只有邹一衡。 原来他不想考虑未来这些狗屁问题,没有意义,徒增烦恼,但现在,自己想要什么,纯粹是挣钱为目的的工作,学不到太多东西,还要不要继续做,这些事都得想得更清楚才行。 他不想让邹一衡失望,但这话不能让邹一衡听到,不能告诉邹一衡,不然他哥又得大冬天不睡吹冷风了,看他屡教不改还不思进取,得愁哭了。 肖长乐忍不住笑,边想边笑,他哥不会觉得他是负担。 邹一衡说的话,他刚刚也想过了,他其实知道的,魏菀就是例子,但邹一衡不同,那是邹一衡,世界上唯一的邹一衡。 “消化吧,”邹一衡换了身新的家居服,从卧室走出来,“不行就吃点儿胃药。” 扣子怎么不扣好!肖长乐不敢看他,手里的房卡突然特别值得研究,“吃胃药,知道了。” 邹一衡从下往上地扣好最后两颗扣子,抬头看站在门口的肖长乐,“还有小乐子,我看不透,我不是真的魔法师,”邹一衡声音低沉,“我也会犯错,我也会判断错,但你有什么想法都可以和我说,知道吗?” 知道吗三个字从邹一衡嘴里说出来,就算邹一衡说太阳围着月亮转,肖长乐都想说知道了。 “别叫我小乐子!”肖长乐心跳加速但不忘抗议。 “好的,”邹一衡又开始笑,但话顺着他说,“小乐。” 肖长乐偏过头,耳朵发烫,还好灯是暖色调,他又不够白。 “睡到自然醒,”邹一衡把肖长乐送到门口,“我们起可能得下午了。你要先醒了饿了,去餐厅或者点餐到房间里吃都行。” “晚安好梦。”肖长乐说。 肖长乐没想到自己一觉睡到了饭点,甚至差点睡过了。还不是中午的饭点,是早中晚的最后一个晚饭点。这是他记忆中,醒得最晚的一次。 醒来第一时间看手机,顾长青拉了个群,群名叫“温泉水滑洗鹌鹑蛋”。 肖长乐读了两遍才读明白,反复确认群里有邹一衡。读着群名的时候,突然就想吃鹌鹑蛋了。群里最后一句话也是顾长青发的,“小年轻就是更能睡哈”,感觉挺阴阳怪气的。 肖长乐立刻在群里回:“我醒了。” 小年轻醒了。 邹一衡发来个定位:“来吃饭,坐大堂的摆渡车过来。” 肖长乐飞快地洗漱,这种一醒来就吃晚饭的生活,简直太罪恶,太……棒了! 换好衣服走出门,太阳升起又快落山了。 今天的太阳是昨天的太阳,但今天的我不是昨天的我,当代哲学家,有当代哲学家的潜力,肖长乐边走边在心里给自己找未来的方向。 今天的我一醒来就能和邹一衡吃饭,昨天的我也是! 肖长乐忍不住吹了声口哨,他的口哨比他的响指清脆得多,路过的人转头看他一眼,被他脸上热情洋溢的笑容吓一跳,立刻就加快了脚步。 肖长乐在心里给被他吓到的路人鞠了一躬,跟着大步跑起来。 “啦啦啦,啦啦啦,我是卖报……” 换一首。 “两只老虎……” 想起来的两首歌竟然都是儿歌!肖长乐闭上嘴,还好没人听见。 “我到门口了。”从摆渡车上下来,肖长乐给邹一衡发消息。 邹一衡说下车给他发消息,他出来接。肖长乐站广场上,广场有一半划成了停车位,车位虽然多,但基本都停满了。肖长乐啧啧感叹,人与人的周末可太不同了。 肖长乐左右来回走,看到了熟悉的天使翅膀和大B标志,站着多看了两眼。 这车牌号怎么这么眼熟? 肖长乐站在车头前,来回看了三遍,他记忆出错了吗? 这不是邹一衡开来瓦片街接他那辆车的车牌号吗? 双胞胎车套装。 “有事?”身后的声音问。 肖长乐回过头,肖未看到他的惊讶,不亚于他此刻看见肖未的惊讶。 “这是你的车?”肖长乐开口问道。 “不然呢?”肖未似笑非笑,“我考上大学的礼物,你怎么在这儿?你来打工?”
第75章 他不用赢,怎么可以? 肖长乐觉得自己还是被邹一衡他们传染了一些幽默。 在肖未问他是不是在这儿打工的时候,嘴巴一张就说:“是,代客泊车,你泊吗?” 一般他们俩遇上的时候,尤其这种见面在两人意料之外的情况,他转身就走的选择比较多。 肖未看到他烦,他看到肖未,心情不心情的另说,还是先别看了。 但现在不仅没转身,还当场找上工作了。 “你学车了?”肖未问道。 “没有。”肖长乐回答。 现在的沉默有了一些别样的味道,肖长乐不知道肖未眼睛里的震惊和复杂,是在他无证代客泊车,还是他无证代课泊车,还如此理直气壮。 肖长乐第一次做了他们俩之中率先开口和提问的人:“所以这车是谁送的礼物?” 他现在对礼物两个字稍微有点儿敏感。毕竟昨天琢磨了一宿,今天晚上,刚刚坐在车里,小风迎面一吹,心里都还在回味。 “怎么你也想叫爸给你买车了?”肖未冷笑一声。 知道了。 肖长乐也笑,笑得挺友好的,要有人只看肖未的背影,再看自己的脸,得以为他们俩是亲兄弟,肖未冷笑都挂不住了,脸上的冷笑掉了百分之五十,只剩下冷。 肖长乐边笑边说:“你爸对你真好。” 现在肖未脸上的表情换成了“你什么毛病”的疑问。 知道了想知道的答案,现在他可以做他们见面时的常规动作了。 肖长乐转身就走,肖未在后面喊道“你等等”,肖长乐走得更快了。 边走边拿出手机给邹一衡拨语音通话,他等不及打字发消息。 大概邹一衡的手机拿在手里,咚咚咚咚四声,响了一遍就接通了。 “我自己进来,不用来接我。”肖长乐跟打机关枪似的说,仿佛晚说半秒人质就被撕票了。 开玩笑,肖未和邹一衡认识,但怎么认识的,他现在很开心,所以不想问,也不想知道。 他丰富的经验,只要看不见就可以当做不知道。 比较,除了痛苦什么都带不来,在被动被拿来和人比较这块儿,他的经验同样丰富,所以他才更不想自己主动去和谁比较,尤其是肖未。 肖长乐大步穿过广场。 小时候的他在家和学校里都是这么想的,以为长大就好了。但离开家离开学校,走进社会发现,世界都是个大超市。他就是超市里等人挑选的商品,都不是货比三家,是又要货好,又要货吃不饱还得好。 送外卖时,耳机导航指挥他拿小电驴当F1开,为了不超时,他拼了,小时候学的牺牲奉献精神,没人告诉他是为老板牺牲奉献。 但面对肖未没这么复杂,眼不见就行。 肖长乐想跑起来,但肖未还在背后,他不知道肖未有没有目送他走的癖好,只能保持着原步频,但加大了步幅。 “看来很饿了,”邹一衡的笑意落在肖长乐拿着手机的手心里,“我到门口了。” “你进去。”肖长乐立刻就说。 步幅大得有点儿狠了,拉得他的韧带疼。 说完进去,肖长乐就在门口看到了邹一衡。 正好有一行人进去餐厅,在乌压压一团进去的人里,肖长乐还是第一眼看到了邹一衡,还有邹一衡弯着的带笑的眼睛。 肖长乐没办法忍住不跑。 只有邹一衡不拿他当商品,待价而沽。 “这么饿了吗,”邹一衡笑着说,“这架势得是睡了三天。” “饿得能吃人了。”肖长乐想拉着邹一衡赶紧进去,正好借着乌压压们的遮挡,不让肖未看到。 “一衡哥?”肖未惊喜的声音在肖长乐身后响起,“你怎么在这儿?” 和刚刚他对自己说话的语气大相径庭,连声音都不怎么一样,变得温情多了。 肖长乐抬眼看邹一衡,邹一衡的目光越过自己看向肖未,肖长乐假装自己聋了,只看了一眼就抬腿往里走。 他再怎么不爽肖未,他们俩再怎么有矛盾,他也不能要求邹一衡不搭理肖未。 谁和谁更亲都说不一定。 不要和肖未比较,肖长乐提醒自己。 “在哪桌?”走的时候肖长乐没忘了问邹一衡桌号,毕竟刚刚才说饿得都能吃人了。 “三十五。”邹一衡回答道。 肖长乐“嗯”了一声,听到肖未也叫了自己的名字,不过先叫的哥,然后再是肖长乐。 听到哥的时候,他都不敢主动认领,特别肖未还是亲亲热热的口吻。 肖长乐没想到肖未的惊喜戏码里还有自己的事。 但他现在聋着还没治好,准备放弃治疗,肖长乐当听不见一样往前走。 “哥,你和一衡哥认识吗?”肖未接着问。 怎么不直接问邹一衡转而问他,肖长乐没打算回头,但竖起了耳朵,他没听见邹一衡的回答。 背上的双肩包被拉住,回过头,邹一衡也看过来,肖未松开手里的书包带。 肖未笑着说:“太吵了,你是不是没听见我叫你。” 实不相瞒,挺小桥流水人家的餐厅,音乐都是古筝丝竹一类,悦耳的纯音乐,这话差不多就是问你是不是聋了。 “我尿急。”肖长乐随口瞎诌。 肖未点了点头:“我正好也想去洗个手。” 肖长乐从没这么清楚地近距离看见肖未脸颊上的酒窝。 现在说尿意消失了,显得脑子和肾都有毛病。 “卫生间在尽头右转。”邹一衡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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