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心里的火“蹭”地烧得更旺,烧得他眼眶发红。 “心虚了?还是被我猜中了。” 闫铭那双黑沉沉的眼眸就那么看着宴淮鹤,像两口深不见底的枯井。 瞳孔里倒映着宴淮鹤的面容,没有半点涟漪。 宴淮鹤被这眼神蛰了一下,倏地松开掐着他脖子的手,转而揪住他的领口,将人拎起来又掼回去。“不许用这种眼神看我。” 闫铭的嘴角慢慢扯开,牵扯着嘴角那道干裂的血口子,沁出细小的血珠。 “那宴总想让我怎么看你?仰慕的?深情的?还是……” 目光从宴淮鹤眉眼间滑过,“还是像你看你未婚妻那样?” “闭嘴。”宴淮鹤的拳头攥得咯咯响,指关节泛白。 “不是你让我开口的?”闫铭还是那副平静的语气,可那平静底下,是熬干了所有情绪之后的荒芜。 就这么看着宴淮鹤,像看一个陌生人。 那目光太轻了,轻得没有重量,却压得宴淮鹤心里发慌,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指缝间飞速流失,抓不住,捞不回。 “还是说我说中了?”闫铭的声音低下去,低成一声叹息般的呓语,“宴总不会上出感情了吧?” 宴淮鹤脑子里那根弦彻底崩断。 “你不配!”他暴喝一声,拳头带着呼啸的风声砸向闫铭身侧的墙壁,闷响震得整条手臂发麻。 欺身而上,把闫铭抵在墙角,呼吸粗重地喷在对方脸上,“你也配跟我谈感情?” 闫铭没有躲,也没有辩解。 他只是承受着宴淮鹤狂风骤雨般的力道,肩膀被捏得生疼,骨头仿佛要裂开。 可比起这些,更疼的是胸口某个早就空了的地方。 他忽然觉得很累,身体的每一寸都浸透了疲惫。 闫铭的眼睫垂落,隔绝了最后一丝情绪的流露。 反正也是最后一次了,也不想再争了。 闫铭偏着头,颈侧那道被掐出的红痕,在昏黄的灯光下染上了一丝不明的意味。 “要做就快做,还是说你不行?”尾音上扬,带着一丝挑衅,“那就让我来。” 见宴淮鹤没有动,倾身向前,吻住了那双薄唇。 闫铭的唇很干,带着裂口渗出的一点腥甜,却烫得惊人。 他没有闭眼,近在咫尺的那双眼睛黑沉沉的,映着宴淮鹤怔愣的表情。 手探上来,一颗一颗解开宴淮鹤的衣扣,指尖有意无意擦过锁骨。 低头,唇瓣贴上,轻咬,细碾。 宴淮鹤垂眼,只能看见闫铭的发顶。 那些柔软的发丝蹭着他的下颌,带来一阵细密的痒。 “是为了陆明深?” 闫铭的动作没有停,唇继续向下。 “你为他做到这种地步?”宴淮鹤一把揪住闫铭的头发,迫使那人抬起头来。 四目相对。 闫铭的眼眶有些发红,但眼底是干的。 “是啊,你都要结婚了,我找下家怎么了?” 宴淮鹤的手指骤然收紧,发丝绞在指间,像是要把什么东西攥进血肉里。 闫铭就这么仰着脸,任由宴淮鹤揪着。 他的目光从那双盛怒的眼睛开始,细细描过紧蹙的眉心,滑过高挺的鼻梁,最后停在那紧抿成一条线的薄唇上。 他想从中找出一丝不一样的感情,哪怕是不忍,或是犹豫。 可那张脸上什么都没有,只有冰冷的怒意。 他眼底那簇微弱的火苗晃了晃,熄了。 重新低下头,收起自己的情绪,“你这样做,我会真以为你对我有了感情。” 宴淮鹤那张向来冷峻的脸上闪过一丝近乎狼狈的神色,随即被更深的阴沉覆盖。 居高临下地俯视着闫铭,冷笑从唇边溢出来,“我说过你不配。” 闫铭还没扯开宴淮鹤的腰带,只觉一阵天旋地转,整个人已被宴淮鹤拦腰扛起,摔进沙发里,还没缓过神,宴淮鹤已经坐进沙发。 “这么急?那就自己来找吃的。” 闫铭撑着沙发坐起身,抬起手,抽出淮鹤颈间松垮的领带,缠绕在自己的一只手腕上。 深灰色的真丝布料在白皙的腕骨上缠了两圈,末尾那段垂下来,随着他呼吸的节奏轻轻晃动。 宴淮鹤的视线落在闫铭的手腕处,眸色渐沉。 他嗓音暗哑,催促道:“还在等什么?不是饿了?” “嗯。”闫铭应得含糊,抬手搂住宴淮鹤的脖颈,倾身向前。 嘴唇贴着脖颈侧面,皮肤下的脉搏正有力地跳动,一下,两下。 他张开嘴,齿尖抵上去,慢慢用力。 宴淮鹤的太阳穴突突直跳,青筋在手背上暴起,下颌线绷得像拉满的弓,垂在身侧的手抬起,扣住闫铭的后腰。 闫铭手腕上缠绕的领带垂落的那截,随着闫铭的动作在沙发皮质表面拖曳出一道弧线,又滑回去。 宴淮鹤的呼吸沉了几分,手掌从他腰后移上来,沿着脊骨的凹痕一寸一寸地摩挲,最后停在后颈,轻轻按了按。 闫铭的睫毛颤了一下,呼吸变了,变得又轻又急,眼眶不知不觉泛了红。 那些堵在胸口的东西找不到出口,最后全涌到了眼睛那里。 他眨了眨眼,睫毛扫过宴淮鹤的颈侧,湿了一点。 吻越来越轻,越来越浅,最后只剩下若有若无的触碰。 宴淮鹤的手指收紧,在他腰侧摩挲着,侧过头,嘴唇贴了贴他的发顶。 “继续。”宴淮鹤察觉到闫铭的停顿,眉头微蹙,有些不满。 闫铭抬起眼,眼前的头发被薄汗打湿,碎发贴在额前,隔着水汽看向宴淮鹤,“累了。” 宴淮鹤眉头还未完全舒展开,视线落在对方微微起伏的胸口和脖颈上,停顿片刻,那点因停顿而生的不满忽然就散了。
第9章 暗礁 宴淮鹤的力道松了,那只扣在闫铭后颈的手却没有移开,反而收拢了几分。 “娇气。” 空气里一时只剩下交错的呼吸声。 许久过后,闫铭伏在宴淮鹤肩头,眼睛阖着,睫毛在眼睑下投出一小片颤抖的阴影。 手腕上缠着的领带已经松了,深灰色的布料垂下来。 宴淮鹤低头看他。 从这个角度,只能看见半张侧脸,沾着汗的额角,泛红的眼尾,鬼使神差想要吻上去。 闫铭忽然动了,撑着宴淮鹤的肩膀直起身,眼底的水汽已经散了,“时间不早了,你该走了。” 宴淮鹤指腹擦过闫铭额角,将那缕湿发拨到耳后,一脸餍足,“这次是我过分了,生气了?” 闫铭眼睫低垂,没躲也没应。 站起身,深灰色的布料滑落,堆在他脚边。 腿软了一下,扶住沙发扶手稳住身形,弯腰去捡地上的衣服。 宴淮鹤的视线追着他,一把将人搂在怀里,下巴抵在闫铭肩窝,唇贴着那一小片皮肤,含糊地蹭了蹭,“听话,别闹。” 宴淮鹤的呼吸就贴在他颈侧,又轻又痒,腰间的那双手臂收得很紧,明显今天是要留下。 闫铭垂着眼睛,没动,声音有些哑,“你明天不是要出差吗?” 宴淮鹤没答话,只是把脸埋得更深了些,嘴唇在他肩窝里蹭了蹭,像是在找一个舒服的姿势。 过了好一会儿,才含糊地“嗯”了一声,也不知道是回应还是无意义的鼻音。 闫铭站在那里,任由他抱着,不知道该说什么。 往常这个时候,宴淮鹤早就走了,甚至连看都不会多看他一眼。 可今天他没走。 闫铭闭了闭眼,胸口有什么东西动了一下,又被他压下去。 “松开,”他说,“我去洗一下。” 宴淮鹤没动。 闫铭等了等,正要再说一遍,身后的人忽然叹了口气,那口气喷在他颈侧,带着点无奈的湿热。 “麻烦。”宴淮鹤嘟囔了一句,手臂却松开了,“快点,我困了。” 闫铭捡起衣服,径直走向卧室。 宴淮鹤坐在沙发上,低头,脚边还堆着那条深灰色的领带。 弯腰捡起来,攥着那条领带,靠在沙发上,闭上了眼。 闫铭出来的时候,宴淮鹤已经出现在床上,闭着眼睛,像是睡着了。 他放轻了脚步,走到衣柜前翻出一件干净的睡衣,正想换上,身后传来动静。 “过来。” 闫铭迟疑了一下,还是走了过去。 刚走近,就被一只手拽住手腕,拉上了床。 宴淮鹤把他圈在怀里,又闭上了眼。 “睡觉。” 闫铭动弹不得,“……我没换衣服。” “我不嫌弃你。” “……” 宴淮鹤的呼吸渐渐平稳下来,一下一下,拂过他的后脖颈。 闫铭是被阳光晃醒的。 睁开眼,窗外已经大亮,阳光透过玻璃洒进来,在屋里落下一片暖融融的光。 他愣了一下,随即意识到自己还维持着昨晚的姿势。 转过身,是空的。 闫铭坐起来,身上盖着的被子滑落,带走了残留的体温。 盯着那块空了的枕头看了两秒,情绪收得干干净净。 意料之中的事,没什么可意外的。 目光落在桌上,多了一个盒子。 伸手拿过来,打开,是一块手表。 闫铭抬起手捂住脸,笑了起来。 肩膀轻颤,笑声从指缝间溢出来,闷闷的,带着说不清的意味。 胸腔震动,像是什么东西在里面彻底碎了。 “这算是补偿吗?” 他喃喃自语,放下手,脸上还残留着笑的弧度,眼眶干涩得发疼。 表盘上倒映出他的脸,模糊不清,就像他和宴淮鹤的关系。 没再多看一眼,直接将盖子合上。 手指按在盒盖上,停顿了两秒,把盒子放回原处,起身走向浴室。 车内,闫铭坐在后座,膝上放着笔记本电脑,屏幕的光映在脸上,神色淡淡的。 “这套房子帮我卖了。” 江城知道那套房子意味着什么,斟酌着问道:“房子里的东西需要搬走吗?” 闫铭敲字的手没停,视线也没从屏幕上移开,“不用。” 顿了顿,又开口,“里面的东西,都丢了。” 江城没再多问,应声道:“是。” 申城第六医院,樊熠靠坐在病房外走廊的椅子上,看着走过来的闫铭,扯着嘴角笑了笑。 牵动了额角的伤口,疼得“嘶”了一声,“这点小事,还用得着你亲自跑一趟?” 闫铭接过助理递来的湿巾,慢条斯理地擦着指尖。 将擦净的湿巾对折,再对折,精准地投进几步外的垃圾桶里。 “小事搞成这样?”这才抬眼看樊熠,视线落在对方缠着绷带的手臂上,那里正隐隐渗出血色。
福书网:www.fushutxt.cc免费全本完结小说在线阅读!记得收藏并分享哦!
69 首页 上一页 9 10 11 12 13 14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