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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拿着吧,我也不白上你。” 他没打开看过,也没问。 没想到现在……不过这样也挺好。 “既然不想要了,就拿着你的东西滚出去。”宴淮鹤的声音已经冷了下去,带着点讥诮。 闫铭眉心微动,“什么东西?” “你问我?”宴淮鹤冷笑,“你自己的东西,你问我?” 闫铭握着手机的手微微收紧,“我已经拿走了。” 电话那头传来宴淮鹤意味不明的轻笑:“拿走了?那我屋里那箱东西是什么?” 闫铭闭了闭眼,不想再纠缠下去:“那就都丢了,我不要了。” “不要了?”宴淮鹤又重复了一遍,声音低下去,像是在问闫铭,又像是在问自己。 声音几乎听不见,闫铭愣了一下,差点以为是自己听错了。 抿了抿唇,索性把话说绝:“不要了。你要是看着碍眼,就全都丢了吧。” 那边沉默了几秒,再开口时,宴淮鹤的声音已经恢复了惯常的冷硬:“自己滚回来丢,我没那个闲工夫。” 闫铭知道宴淮鹤是在故意找茬,一时间也没了耐心,“我让你过去收拾。” “行,你行。”宴淮鹤一字一句,声音像是从齿缝里挤出来的。 “嘟嘟嘟……” 忙音从听筒里传来,电话挂断了。 闫铭保持着接电话的姿势,站了很久。 直到窗外的阳光偏移了一寸,才放下手臂,把手机扔在沙发上。 江城推门进来,见他站在那里,脸色看不出什么异常,直觉告诉自己老板的状态不对。 “闫总?晚上老宅那边……” “嗯。”闫铭打断他,声音很淡,“走吧。” 深城。 宾利停在南山区别墅门口,发动机早已熄火,车厢里一片寂静。 宴淮鹤坐在后座,一动不动。 手机被他攥在掌心,屏幕还亮着,停留在通话记录的界面,刺眼得很。 助理小陈坐在前排,大气都不敢出。 从后视镜里偷瞥了一眼,小心翼翼地开口,“宴总……还进去吗?” 宴淮鹤没说话。 过了很久,久到小陈有些犯困。 “你回去吧。”宴淮鹤下了车。 闫铭回到岛城老宅时,院内已经停了三辆车。 扫了一眼车牌,人还挺齐。 管家老周迎上来,接过闫铭的外套,“小少爷回来了。” 闫铭点点头,往里走。 穿过影壁,绕过回廊,还没进二门,就听见正厅里传出的说笑声。 闫铭抬脚迈进,笑声戛然而止。 满屋子的人,目光齐刷刷地落在他身上。 闫守业坐在老爷子左手边的位置,脸上挂着笑,那笑意却不达眼底,反倒带着几分看好戏的意味。 “阿铭回来了。”他率先开口,语气热络得像什么都没发生过,“就等你了,快坐快坐。” 闫铭没理他,视线越过众人,落在正位上那个头发花白却依旧腰背挺直的老人身上。 “爷爷。” 闫老爷子嗯了一声,抬起眼皮看了他一眼,目光沉沉,看不出喜怒,“坐吧。” 所有人各怀鬼胎等着老爷子发话,闫铭假装没看到,只是一味低头吃饭。 老爷子也没怎么说话,吃的差不多了,放下筷子,站起身,经过闫铭身边时,脚步没停,声音却落了下来,“吃完了来书房。” 闫铭立刻放下筷子,在众人的目光中走向书房。 闫铭推门进去时,老爷子正站在窗前,背对着他,看着外面漆黑的天。 “把门带上。” 闫铭照做。 书房里很安静,墙上老钟的秒针走动的声音清晰可闻。 “你的人打了老大家的?” “是。” “为了那点货?” “是。” 老爷子转过身,看着他。 那双眼睛已经浑浊了,可目光落下来的时候,闫铭还是觉得肩膀上压了什么东西。 “你翅膀硬了,自己家人也动手,当我不在了?” 闫铭抬起眼,对上老爷子的目光。 “那批货,是大哥先动的。” 老爷子没说话。 “我的人废了三个,货全被截了。我只是让他躺医院一段时间,没要他的命,已经是看在您的面子上。” 老爷子忽然笑了一声,那笑声里听不出喜怒,走回书桌前,在椅子上坐下。 “这次是大房做得不对,但你不该亲自动手。” 老爷子知道自己这个孙子向来有分寸,只要其他两房不越过那条线,闫铭绝不会亲自动手。 这次既然破了例,只能说明大房这回做的事,确实过界了,象征性敲打一下。 “你们私下那些小动作,我睁只眼闭只眼。这种事是最后一次。” 端起桌上的盖碗,拨了拨茶沫,低头抿了一口。 “叫你过来,不是为这事。” 老爷子从抽屉里摸出一个信封,放在桌上,往前推了推。 “这个,你看看。” 闫铭走过去,拿起信封。 没有落款,没有邮票,不是寄来的。 他抽出里面的东西,是一张照片。 照片拍得有些模糊,像是偷拍的,角度很偏,光线也不好。 但照片上的人,他认得。 那是他自己,还有另一个人。 宴淮鹤。 拍摄的地点,正是要卖的那套房子的楼下。 “今天下午送来的。”老爷子的声音不紧不慢,“你怎么看。” 闫铭捏着照片,照片在指尖捏着,边角起了褶皱。 目光落在那个模糊的偷拍角度上,脸上看不出任何波动。 把照片放回桌上,语气很淡,“朋友。” “这个年纪,交朋友正常。我年轻的时候,也交过不少。” 老爷子抬起眼,目光落在那个信封上,“但朋友归朋友。有些事,过了那条线,就不是朋友能解释的了。” 闫铭站在那儿,身形笔直,眉眼低敛,灯光从侧面打过来,在鼻梁一侧投下淡淡的阴影。 他的表情没什么变化,像是老爷子说的不过是今天天气不错这样无关紧要的话。 只有他自己知道,心脏那块,有什么东西正在一点一点往下坠。 坠得很慢,慢到感觉不到疼,只觉着空。 “宴淮鹤,”闫铭开口,声音平得像在念一份报告,“深城宴家人。高中同学,我在深城生意上偶尔有些往来。” 他顿了顿,补了一句,“不深。” “宴家……”老爷子沉吟了一下,“深城那个宴家?” “是。” “他们家这两年势头不错。”老爷子往椅背上靠了靠,语气松了几分,“他爷爷宴培甫,我见过一次,是个能成事的人。可惜走得早。” 闫铭没接话,心里清楚,老爷子什么都知道。 看似在问他,实际在等他的表态。 “行。”老爷子摆摆手,示意这个话题到此为止,“既然是同学,偶尔来往也没什么。” 闫铭垂在身侧的手,几不可察地松了一寸。 但下一句话,又把那根弦绷了回去。 “不过你今年也二十八了。”老爷子看着他,目光里多了些别的东西,“有些事,该定下来了。” 老爷子从抽屉里又拿出一样东西,这回是个红色的帖子,递过来。 “听说你跟林家小姑娘走的挺近,正好。”老爷子的语气不是商量,“相貌、家世、人品,样样配得上你。” 闫铭接过帖子,翻开看了一眼。 烫金的字,工工整整写着日期和地点。 “这事我跟你爸商量过了。”老爷子继续说,“他也同意。林家那边也有这个意思,小姑娘也同意,这事就算定下来了。” 闫铭合上帖子,等待老爷子发话离开。 “对了,到时候,”老爷子像是突然想起什么,“既然是朋友,把你那个同学也请来热闹热闹吧。” 闫铭捏着请帖的手,指尖微微用力,最终松了力气。 “好。” 老爷子看着他,满意地点了点头,又端起盖碗,“行了,出去吧。” 闫铭把请帖收进口袋,转身往外走。 走到门口,手搭上门把手的时候,老爷子的声音又从身后传来。 “阿铭。” 闫铭停住。 “你是闫家的人。”老爷子的声音不重,每个字却都像钉子,“做什么事,心里要有数。” 闫铭背对着他,站了两秒。 “我知道。” 门拉开,又合上。 走廊里安静得很,闫铭在门站了一会儿。 胸口那块儿,那种往下坠的空落感又来了。 闫铭嘴角动了动,笑了一下。 这样也好,他想,至少不用再纠缠下去了。 抬脚朝自己卧室走去,皮鞋跟敲在地板上,声音闷闷的。 有些意外在自己卧室门口遇到闫闵,看样子已经等了一会儿了,闫铭出声道:“二哥。” 闫闵冲着闫铭点点头,“我方便进去坐坐?” 闫铭打开门,随手按亮灯。 闫闵跟着进去,在单人沙发上坐下。 闫铭从茶几下层拿出个玻璃杯,倒了杯温水递过去,自己在另一边坐下。 “这次事我听说了,”闫闵靠在沙发上,“是大哥做的不对。” “二哥来我这里是想说这个?”闫铭开口,声音平静。 闫闵笑了笑,端起眼前的杯子喝了一口,“什么都瞒不过你。我听说你在深城和陆家继承人认识,不知道方不方便搭个线。” 闫铭抬眼看他,等待下文。 闫闵直接说出自己的目的,“我的实验需要那边的一些技术支持,走正规程序太慢。”
第11章 锁扣 闫闵放下杯子,不经意问道:“那批货,本来是从深城走吧?” “怎么突然换了地方,还被大哥给知道了。” 客厅里的灯光很柔和,落在两人之间,却照不透各自眼底的神色。 闫铭手指搭在沙发扶手上,轻敲了一下,“二哥想说什么?” “没什么。”闫闵直直的看向闫铭的眼底,“家里的事我不感兴趣,我只关心我的实验。” 闫铭收回眼底的那一丝情绪,“我可以帮你问问。但成不成,不敢保证。” “有你这句话就够了,我就不打扰了。” 闫闵站起身,理了理衣襟,走到门口时,忽然停下脚步,回头看他。 “阿铭,我不会站在你的对面。” 闫闵拉开门,迈出去一步,又侧过头,“对了,听说你跟林家那姑娘的事定了?恭喜。” 门合上,走廊里脚步声渐远。 深城的春天来得早,岛城还裹着厚外套的时候,深城已经能穿单衣了。 闫铭站在陆家实验室的门口,等着门禁识别他的预约信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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