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闫琅像被人迎面打了一拳,整个人僵在那里。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可所有的话都卡在喉咙里,最后化作一声又急又气的“你——”。 自那以后,闫琅像变了个人。 他不再半夜溜去酒吧,不再跟那群狐朋狗友厮混,甚至破天荒地在晚上十点前回家。 老爷子坐在客厅看新闻,看见他推门进来,手里的茶杯差点掉地上。 “太阳打西边出来了?”老爷子眯起眼睛,“还是你又闯什么祸了?” 闫琅没顶嘴,只说:“我去医院了。” 一天两次,雷打不动。 早上十点,拎着家里阿姨熬的汤;下午四点,带着洗好的水果和换洗衣物。 他坐在病床边,有时候玩手机,有时候发呆,就是不肯看周连山。 周连山说话,他“嗯”一声;周连山让他回去,他当没听见。 第七天,医生来拆了部分绷带。 周连山看着自己左臂那道狰狞的缝合伤疤,转头对正在削苹果的闫琅说: “小少爷,我可以自己动了,你可以不用每天都来了。” 闫琅的眼睛瞪圆了,“你什么意思?嫌弃我是不是?” “要不是怕你以后赖着我,你以为我愿意天天往医院跑?” “不会的。”周连山连忙否决。 闫琅把削了一半的苹果重重放在床头柜上,“那你什么意思?觉得我多管闲事?觉得我碍着你眼了?” “我不是那个意思。”周连山急着解释,差点扯到伤口。 他撑着坐起来,因为疼痛,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小少爷,我只是……” “我本来就是保护小少爷的。 “就该让你打死。”闫铭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一把拉开病房门,又狠狠摔上。 出院手续是周连山自己办的,离开前,周连山在病房里坐了整整十分钟,看着那扇闫琅再没推开过的门,心里莫名有种挥之不去的怅然。 回到闫家是下午三点,四月的阳光透过落地窗洒进客厅,空气里有新换的百合花香。 周连山一踏进门,就感觉到了某种不同。 一眼扫过去就看见了闫琅,窝在客厅那张巨大的米白色沙发里,穿着宽松的浅蓝色卫衣,头发有些乱,正低头戳弄着身边一个看起来不过四五岁的小男孩的脸。 那孩子坐得笔直,小脸上没什么表情,一双黑葡萄似的眼睛正一眨不眨地看着周连山。 “看到那边的人了吗?”闫琅没抬头,指尖戳着小男孩软乎乎的脸颊肉。 声音拖得又长又慢,带着一股刻意而为的嫌弃, “别学他,年纪轻轻就一副老气横秋的样子,天天板着个脸,好像谁欠他几百万似的,看着就让人心烦。” 小闫铭看了一眼小叔又看向周连山,一板一眼地说:“小叔,你喜欢他。” “噗——咳咳!”正在喝水的闫琅呛得满脸通红。 脸上闪过一抹可疑的红,“你、你胡说什么!” 随即恶狠狠地瞪了周连山一眼,“童言无忌。” 这话像是说给闫铭听,又更像是说给周连山听,更像是在说服他自己。 周连山看着闫琅那双因为慌乱和羞恼而格外明亮的眼睛,胸口那种沉甸甸的感觉又来了。 但这次,似乎混进了一点别的东西,一点点酸涩的暖意。 他垂下眼,低声应道,“我知道。” 闫琅不知道在跟谁赌气,从沙发上弹起来,几步冲上了旋转楼梯。 小闫铭从沙发上滑下来,一步一步走到周连山面前,仰起那张过分平静的小脸。 用一种与年龄极不相符,近乎审视的目光,对上了周连山的眼睛,“周叔。” 周连山敛去所有情绪,蹲下身体,让自己的视线与孩子齐平,恭敬而疏离地回应: “小小少爷。” 周连山回到了闫琅身边,比以往更沉默。 闫琅也不再排斥周连山,只是看周连山的眼神,总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恼火和探究。 偶尔撞上对方沉静的目光,又会像被烫到一样飞快移开。 数月过去,闫琅看着一旁的木头越看越气,真是抛媚眼给瞎子看。 晚上十一点,周连山刚结束每日固定的体能训练,冲了个凉水澡,只在腰间松垮地系了条浴巾,发梢还滴着水。 他拿起毛巾擦着头发,水珠沿着紧实的背肌和腰线滚落。 就在这时,房门被“叩、叩、叩”地敲响。 周连山皱眉,这个时间,难道是闫琅出事了? 他快步走到门边,立刻拉开房门,一股浓烈的酒气混杂着闫琅身上惯有的柑橘香水味扑面而来。 闫琅身体微微摇晃,一手撑着门框,脸上泛着不正常潮红。 原本清亮的眼睛此刻蒙着一层水汽,定定地看着他,眼神直勾勾的。 “小少爷,”周连山小腹一紧,不敢再看闫琅。 侧身让他进来,顺手带上门,“您喝酒了?” 闫琅晃晃悠悠地走进来,没理会他的问题,反而抬起手,指尖戳向周连山还挂着水珠的胸膛。 周连山偏身躲开,闫琅不满的“啧”了一声,“别叫我小少爷,听着烦。喊我……阿琅。” 周连山呼吸一滞,这两个字像带着小钩子,刮过他的心尖。 他不敢接话,转身走向房间一角,里面常备着一些应急药品。 拿出解酒药,又倒了一杯温水,走回闫琅身边。 闫琅已经自发地坐到了他床沿,正仰着头看他,眼神湿漉漉的。 “您喝醉了。”周连山将水杯和药片递过去,“先把药吃了,会舒服些。” 闫琅没接,只是张开嘴,眼睛依旧一眨不眨地盯着他,意思再明显不过。 周连山捏着那片白色的小药片,指尖有些发僵,慢慢送到闫琅唇边。 就在药片触及柔软唇瓣,闫琅忽然伸出舌尖,灵活地将药片卷了进去。 那温热湿润的舌尖,不轻不重地地扫过了周连山的指尖。 一股酥麻的电流顺着那被触碰的皮肤窜遍全身,周连山像被烫到一样缩回手,背到身后。 指尖在无人看见处蜷缩起来,残留的湿软触感和温度灼烧着他的神经,有些仓促地用另一只手将水杯递到闫琅嘴边, 闫琅就着他的手小口喝水,吞咽时喉咙轻轻滚动。 他的眼睛却一直没离开周连山的脸,那目光太直白,太滚烫。 周连山被他看得耳根发热,浑身不自在,只想赶紧结束这煎熬的喂水。 心神不宁之下,手抬高了些,水流得急了。 “咳咳咳……”闫琅被呛到,偏头咳嗽起来。 水顺着嘴角流下,滑过白皙的下颌和脖颈,没入微微敞开的领口,将那一片浅色的衣料浸得半透明,贴在皮肤上。 “抱歉!”周连山心头一慌,立刻想转身去拿纸巾。 “去哪?”手腕被一只白皙的手牢牢抓住。
第22章 崩裂 闫琅呛得眼角泛红,蒙着一层生理性的水光,湿漉漉的衬衫贴在胸前,勾勒出清晰的轮廓。 周连山不敢回头,只觉得被握住的手腕处皮肤烫得惊人。 “我……我去给您拿件干净衣服。” 仰着脸看他,抓着他手腕的力道又紧了紧。 另一只手扶住额头,眉头痛苦地皱起,含糊地哼唧了一声:“……头疼。” 是不是刚才在哪儿磕碰到了? 这个念头让周连山瞬间忘了其他,立刻转过身,也顾不得两人此刻闫琅衣衫不整的模样。 焦急地低头查看:“磕到了吗?哪里疼?” 闫琅忽然松开他的手腕,双臂顺势向上,紧紧搂住了他的脖颈。 带着酒气的灼热呼吸喷在周连山的耳畔和颈窝,整个人挂在了他身上, 声音闷闷的,又带着一种得逞般的、黏糊糊的撒娇意味: “嗯……磕到了。你心太硬了,硌得我头疼。” 周连山整个人僵在原地,大脑“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脖颈和耳朵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涨红,连呼吸都停滞了。 闫琅将脸埋在他颈窝,感受到他瞬间僵直的身体和剧烈的心跳,忍不住低低地笑了起来。 “周连山……你耳朵好红。” 他微微退开一点,仰起脸,看着周连山那难得一见,几乎称得上是“无措”的表情。 像是发现了什么极有趣的秘密,“原来……你也会害羞啊?” 闫琅的手抚上周连山赤裸的胸膛,甚至得寸进尺地在他紧实窄瘦的腰侧捏了一把,含糊地评价了一句“手感不错”。 周连山脑中那根名为“理智”的弦,终于“铮”的一声,彻底绷断了。 一种混杂着震惊,羞耻,以及被冒犯的怒意,还有一丝连自己都不敢深究的,隐秘的战栗,如同岩浆般轰然冲上头顶。 他甚至没来得及思考,身体已先于意识做出反应。 一把擒住闫琅那只作乱的手腕,力道大得让醉醺醺的闫琅痛哼了一声。 周连山看也不看他,粗暴地扯过床上的薄被。 将闫琅从头到脚裹成了一个动弹不得的蚕蛹,只留下一颗毛茸茸的脑袋露在外面。 “我去洗澡。”周连山的声音沙哑得厉害,丢下这四个字,转身就冲进了浴室。 “你!周连山,你他妈给我放开!” 身后传来闫琅气急败坏的吼叫,夹杂着踢蹬挣扎的窸窣声。 周连山“砰”地关上了门,反手上了锁。 背靠着冰凉的门板,深深吸了几口气,胸腔里心脏狂跳不止。 被闫琅触碰过的地方皮肤火烧火燎,残留的触感清晰得可怕。 他抬手,看着自己颤抖的指尖,打开花洒,将冷水调到最大。 冰冷刺骨的水流兜头浇下,激得他皮肤起了一层栗,却丝毫无法浇熄体内那股陌生的,横冲直撞的燥热。 他闭上眼,眼前却全是闫琅方才的样子。 湿漉漉的眼睛,泛红的脸颊,沾着水珠的锁骨,还有那带着酒气和湿热的舌尖…… “啪!”他狠狠给了自己左脸一巴掌,力道不轻,火辣辣的疼痛拉回了一些神智。 “周连山,你他妈清醒一点!”他低声咒骂自己,声音在哗哗水声中破碎, “他是闫琅,是你用命保护的小少爷,你算什么东西?以下犯上,痴心妄想……你疯了吗?” 冷水冲了足足四十多分钟,直到皮肤起皱,指尖发白,体内那股邪火才被强行压了下去。 他擦干身体,换上严实的长袖长裤睡衣,每一颗扣子都扣得一丝不苟。 推开浴室门,床上那个“蚕蛹”已经不动了。 闫琅大概是挣扎累了,竟然就那样裹着被子,歪在枕头上睡着了。 他睡颜平静,长睫垂下,在眼睑投下小片阴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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