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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人?”樊熠愣了两秒,脑子里闪过一个他最不想看见的名字,瞳孔都震惊地放大了, “我靠!你别告诉我是宴淮鹤那个疯子?” 这猜测太惊悚,让他直接从沙发上弹了起来, “他自己不是也要跟那个什么家族联姻吗?怎么,他自己结婚天经地义,转头就来搅黄你的?” 他越想越觉得离谱,一个更惊悚的念头不受控制地冒出来,声音都变调了: “我说……宴淮鹤他该不会是真对你……有感情了吧?!” 话一出口,他自己先打了个寒颤,立刻把头摇得像拨浪鼓, “不可能不可能!绝对不可能!那家伙心黑手狠,感情这玩意儿他有吗?再说了,他也要结婚了。” 闫铭一直没说话,只是用看智障般的眼神,平静地注视着樊熠这一系列精彩的自我辩论与激烈否决。 等到樊熠终于喘着气停下来,闫铭对江城吩咐:“一会儿挂个脑科。” “嗯?”樊熠还沉浸在自己的推理中,一时没反应过来,担忧地看向闫铭, “你头疼?是不是最近压力太大伤到脑子了?” 江城将目光完全落在他脸上,那眼神里的怜悯和嫌弃几乎要满溢出来。 闫铭露出一个毫无笑意的弧度,一字一句,清晰地说道:“不。是带你去看看脑子。” 下午,消息陆续传来。 媒体曝光的丑闻迅速登上本地社会新闻头条,闫氏集团股价受挫。 经侦部门的人,已经带着协查通知,等在了集团总部的会议室。 傍晚时分,一个更戏剧性的消息炸开: 林家老爷子亲自带着林家人登门闫家老宅,面色难看的退了婚,并告知林薇已经被送出国。 深夜,闫铭的手机再次响起,这次是老爷子的私人号码。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传来老爷子的声音,“病养的差不多了,明天,回公司上班。” “是,爷爷。”闫铭应下。 樊熠第二天一早不到七点,把闫铭的房门敲得砰砰作响。 闫铭昨晚处理邮件到凌晨三点,此刻被硬生生从浅眠中拽出来,太阳穴突突直跳。 他沉着脸拉开门,带着一身低气压,“大清早的,精力这么旺盛?” 闫铭声音沙哑,带着没睡醒的倦意,侧身让他进来,顺手拿起茶几上的矿泉水拧开灌了一口, “我看你挺适合去非洲拓展新业务,那边野生动物多,跟你的精力匹配。” 樊熠一听,像被踩了尾巴的猫,立刻“呸呸”两声。 一脸嫌弃地挤进门,把自己扔进松软的沙发里,翘起二郎腿: “少来!谁要去那晒太阳吃沙子?我只喜欢肤白貌美大长腿,懂不懂?那里的‘野生动物’可不符合我的审美标准。” “对了,说正事!”樊熠表情也严肃了几分, “林家,退亲了。今天凌晨三点多,消息就传开了,现在估计圈子里都炸锅了,你知道不?” 闫铭其实早有预料,宴淮鹤既然出手搅局,以他的作风和效率,这结果几乎是必然的。 但“凌晨三点”,还是让闫铭握着水瓶的手指收紧了一瞬。 宴淮鹤动作比预估的还要快,他没想到,或者说,不愿去深想。 “现在知道了。”闫铭放下水瓶。 樊熠可受不了他这副八风不动的样子,从沙发弹起来,几步窜到闫铭身边, “真是宴淮鹤那疯子干的?他图什么啊?我听说他自己那边也一团乱麻,还有闲心管你的事?” 越想越觉得离谱,“你俩确定没什么事情瞒着我?” “也许吧。”闫铭看着手机上推送的新闻。
第20章 无声 闫氏集团,总经理办公室。 “你这就要走了?”樊熠扯松了领带,满脸写着不赞同,“人你都查到墨尔本了,又不能跑了。” “你现在走,岂不是前功尽弃。” “现在不是心慈手软的时候,大房当时对你下手,那可是真冲着要命去的,老爷子事后说什么了?” “不也只是高高拿起,轻轻放下?这次闫铮是栽了,你那个姑姑呢,还有那些躲在暗处,等着捡便宜的叔伯们,他们可都还全须全尾地喘着气呢,不趁热打铁把他们连根拔起,难道等他们缓过劲来,再联手反咬你一口吗?” 闫铭手指摩挲着桌面上一个深蓝色丝绒礼盒的边角,“老爷子看重的是闫家这艘大船别翻。” 身上带着一种洞悉世事的淡薄,“这次,闫铮被推出去,股价震荡,对集团已是伤筋动骨。这,就是老爷子给我的‘交代’,也是给所有人的警告。再往下深挖……” 指尖在盒面上轻叩了一下,“牵动的就不止是大房,而是整张盘根错节的关系网。那些叔伯不会坐视,到时候,就真是动摇根基的内斗了。老爷子不会允许。” “交代?这算哪门子交代!”樊熠气急,停在办公桌前,双手撑在桌沿,“你这是养虎为患!” 这时,办公室的门被敲响,江城推门走了进来,手里拿着一份待签的文件。 闫铭的视线从樊熠激动的脸上移开,落回那个礼盒上。 将盒子拿起来,递向江城。 “把这个送到宴淮鹤公司,交给他的秘书就行。” “这什么?”樊熠的注意力果然被转移了,好奇地瞥向那个盒子,刚才的火气瞬间被八卦取代, “哎,这盒子挺精致啊,里面装的什么好东西?给他浪费了,不如给我。” “新婚礼物。”闫铭已经重新拿起钢笔,翻开江城带来的文件,目光落在条款上, “等你什么时候结婚了,我也给你备一份,不会比这个差。” “咳咳咳。”樊熠被呛到了,表情瞬间变得无比精彩,混杂着嫌弃和惊悚。 他搓了搓胳膊,“得了吧,我可消受不起。我跟结婚这俩字八字不合,拿走拿走,快给宴淮鹤送去。” 飞机穿过云层时,舷窗外只剩下一片沉沉的灰。 闫铭闭着眼靠在椅背上,总感觉背部还没好透的伤贴着座椅,隐隐作痛。 那份痛意不剧烈,却像一根刺,扎在某个他不想触碰的地方。 他想起那个深蓝色的丝绒盒子,里面是一对袖扣,铂金镶墨玉,是宴淮鹤会喜欢的风格。 他当时在拍卖场一眼相中,一直没机会送出,现在作为新婚礼物,也挺好。 墨尔本初春的傍晚比想象中冷。 闫铭在酒店放下行李,没有停留,直接按着闫晴给的地址叫了车。 车子驶出市区,穿过大片灰绿色的牧场,最后停在一个小镇边缘。 修车铺的招牌很旧,铁皮上的字迹已经斑驳,只剩下一只手的轮廓还清晰可见。 铺子门半掩着,里面透出昏黄的灯光,有金属敲击的声音断断续续传出来。 闫铭站在门口,忽然迈不动步子。 十一年了。 他设想过无数种重逢的场景,唯独没想过是这一种。 他站在门外,听着里面那个人敲打零件的声响,像听一个遥远而陌生的故事。 门忽然被推开了。 一个穿着沾满油污工装裤的男人走出来,手里拎着一个工具箱。 他低着头,脚步有些跛,右腿拖着,在地上划出浅浅的痕迹。 闫铭的目光落在那条腿上,喉咙像被什么堵住了。 男人抬起头,看见门口站着的人,愣了一下。 那是一张被岁月刻下痕迹的脸,比记忆里老了太多,眼角的皱纹像刀刻的一样深。 但那双眼睛还是原来的样子,温和的,干净的,像什么都没变过。 “修车?”男人照常询问,声音沙哑,带着一点澳洲口音。 闫铭眼眶泛红,“周叔,好久不见。” 男人打量着他,目光在他脸上停了几秒,忽然变了。 “你是……” 闫铭听见自己的声音,干涩得像砂纸,“是我,阿铭。” 周连山的脸色一瞬间变得煞白,整个人像被抽走了所有力气。 那双眼睛死死盯着闫铭,里面翻涌着闫铭看不懂的东西,不是惊喜,不是激动,是厌恶? “你怎么找到这的?”周连山的声音在抖,“谁告诉你我在这?” 闫铭向前迈了一步,“周叔,我找了你十一年。” “不。”周连山又往后退,那条跛腿几乎站不稳,“你不该来,你不该找到我……你走,你现在就走。” “周叔。”闫铭停下脚步,看着他,“当年的事,我一直想当面跟你说声谢谢。如果没有你,我可能……” “别说了!”周连山吼出来,眼眶泛红,嘴唇哆嗦着,“你不知道,你什么都不知道……那不是我,那不是我……” 他转身就往铺子里跑,跛着腿,踉踉跄跄,像在逃命。 闫铭追上去,在门边拉住他的手臂。 周连山浑身都在抖,像一片风中的枯叶。他不敢回头看闫铭,只是低着头,肩膀剧烈地起伏着。 “周叔。”闫铭的声音很轻,“不管当年发生了什么,我只记得你救了我。” “我救了你?”周连山忽然笑了,那笑声比哭还难听,“我救了你……哈哈哈……我救了你……如果不是你,我的阿琅不会死。” 他转过头,眼眶里全是红的,盯着闫铭,一字一句地说:“为什么死的不是你,死的不是你们。” 那句话像一把钝刀,生生捅进闫铭胸口。 他愣在原地,还没反应过来,周连山已经抄起手边的扳手,砸了过来。 扳手带着风声呼啸而下,闫铭被人猛地往后一拽。 扳手擦着他的肩膀砸在门上,发出沉闷的巨响。 闫铭回过头,看清那张熟悉的脸。 “学长?” 陆明深没应声,脸色沉得吓人。 他刚把闫铭护到身后,周连山已经再次扑上来,扳手又一次举起。 陆明深抬腿就是一脚,正中周连山胸口。 那一脚没收力,周连山整个人往后飞去,撞翻了身后的货架,零件散落一地,他摔在地上,挣扎了两下,一时没能站起来。 “别打他。”闫铭冲上去,一把拦住还要动手的陆明深,“别打他。” 陆明深停下动作,不解的看着他。 闫铭没顾上解释,转身走向周连山。 “周叔。”他蹲下身,伸手想去扶。 周连山抬起手,用力推开他。 闫铭没防备,一屁股坐在地上,掌心摁在散落的零件上,硌出几道血痕。 周连山的眼泪终于掉下来,顺着那张沟壑纵横的脸往下淌。 他坐在地上,佝偻着背,像一棵被雷劈过的老树。 “你跟他很像。”他的声音哑得几乎听不清,“不愧是他一手带大的,你不该手软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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