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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碍眼。” “碍眼?”祁昀简直要被气笑了,“行,您金口玉言,您说了算。” 一边在病历上记录,一边像是忽然想起什么,语气严肃了几分,压低了声音, “对了,有件事得告诉你。你昨天动作不小。你家那边,似乎有人察觉到这边不对劲了。” “今天凌晨,我的人发现有几个生面孔在附近转悠,你注意点。” 宴淮鹤连头都没抬一下,目光依旧黏在手机屏幕上,“老规矩处理。手脚干净点,别留尾巴。” “嗯。”祁昀应了一声,脚步却没动。 他站在原地,双手插在口袋里,视线落在病床上昏睡的闫铭身上,眉心拧成了一个疙瘩。 宴淮鹤敲击屏幕的手指,停了下来,“还有事?” 祁昀走到与宴淮鹤并排的位置,脚步停了下来。 他脸上那种常见的烦躁和戏谑褪得干干净净,仿佛刚才那个插科打诨的人从未存在过。 “我刚收到风。黑市上,有人出价八位数,美金,要他的命。” “而且,线报很明确,是闫家内部流出来的单子。你确定要把他明目张胆地留在身边?” 宴淮鹤将目光从手机屏幕移开,落在祁昀脸上,祁昀在瞬间感到脊背窜过一丝凉意。 “你觉得,我护不住一个人?” “你冷静点。”祁昀就知道这位遇到闫铭的事就会这样,“闫家现在就是一锅烧沸了的滚油,谁沾上谁死。” “内部三房争权,旁系虎视眈眈,早晚斗得你死我活。” 直视着宴淮鹤深不见底的眼睛,试图在里面找到一丝理智的裂痕: “闫铭现在就是他们权力洗牌最关键的砝码,或者说,是必须被清除的绊脚石。” “谁能除掉他,谁就能在接下来的权力洗牌里占尽上风。” “黑市悬赏,八位数,美金,一千两百万。这个数字意味着什么,你比我更清楚。” “你是真打算把自己一起搭进去吗?” 宴淮鹤静静地听着,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甚至连眼神都没有丝毫波动。 动了一下眼睫,目光平静地落在祁昀脸上,薄唇轻启,“说完了?东西呢?” 祁昀一股无力感夹杂着怒火涌上心头,认命般的妥协, “行,你厉害,你牛逼,你宴大少天不怕地不怕。” 手伸进内侧的口袋,摸索了片刻,一枚小巧的银色U盘出现在他的掌心。 “真是什么都瞒不过你。昨晚在那个人身上找到的,里面的东西我一个字都没看。” 宴淮鹤将那U盘从祁昀掌心拈起,他没有查看的意图,只是将它握在掌心。 “老宴,”祁昀忍不住再次开口,“这东西可能是闫家的.......” “你没见过这个。”宴淮鹤摩挲着U盘冰冷的金属外壳,直接截断了祁昀未尽的话语和。 祁昀的脸黑如锅底,磨了磨后槽牙,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带着一种“果然如此”的憋屈和恼火:“我、就、知、道!” 他早该料到,一旦涉及到闫铭,宴淮鹤就会自动进入这种“生人勿近、秘密全吞”的疯狗护食模式。 祁昀几乎能预见到,自己接下来不仅得当免费劳力,专属医生,还得兼职处理各种因这破U盘可能引发的麻烦。
第33章 还巢 宴淮鹤对他的腹诽视若无睹,走到床边,目光重新落回床上。 闫铭依旧昏睡着,眉头却不再像之前那样紧蹙,呼吸也平稳了些许。 “叮。” 又一声轻微的消息提示音,这次来自祁昀口袋里的手机。 祁昀烦躁地掏出手机看了一眼,脸色微变,抬头对宴淮鹤快速说道: “那位心率突然不稳,血压在掉,我得立刻过去。” 祁昀走到门口,手搭在门把上,又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 正好瞥见宴淮鹤站在床边,目光沉沉锁在闫铭脸上,那眼神专注得近乎偏执。 他心头警铃大作,几乎是脱口而出: “你不会趁我不在,搞什么强制爱、囚禁Play那一套吧?我警告你,他现在这身子骨可经不起你折腾!” 宴淮鹤连眼皮都没抬一下,声音平淡无波,却让祁昀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放心。要‘玩’,我也会带着你一起。祁医生,你跑不掉。” 祁昀瞬间像被踩了尾巴的猫,汗毛倒竖,低骂了一句“死变态!离我远点!”。 “砰”地一声甩上门,仿佛身后有恶鬼在追,脚步声在空旷的走廊里迅速远去。 宴淮鹤在床边重新坐下,午后的阳光比之前更加炽烈了一些。 其中一缕移动着,落在了闫铭露在被子外的那只手上。 那手指修长,骨节分明,本应是极好看的一双手,此刻手背上布满了针孔和青紫色的淤痕。 宴淮鹤伸出手,手指悬停在那缕阳光照耀的皮肤上方,距离近得能感受到对方皮肤散发出的,极其微弱的凉意。 指尖微微颤抖着,犹豫着,仿佛面前是易碎的琉璃。 最终,他没有触碰。 他只是虚虚地拢着,让那一小片阳光和闫铭手背的轮廓,落在自己蜷起的掌心阴影里。 这个姿势维持了十几秒,仿佛在确认,这只手的主人,还真实地,微弱地存在着。 他收回手,打开随身带来的笔电,病房里只剩下他指尖敲击键盘的清脆声响,和监测仪永恒不变的“嘀嘀”声。 他处理着邮件,偶尔会停下来,目光穿过屏幕上方,落在病床上那个沉睡的身影上,停留片刻,又漠然地移开。 中途,祁昀不放心,又偷偷溜回来看了一次。 他扒在门口,只探进半个脑袋。 看着宴淮鹤那副“岁月静好”办公,床上闫铭“安详沉睡”的诡异画面,忍不住压低声音问: “喂,他都睡了快二十个小时了,你真的一点不急?不担心他醒不过来,或者脑子睡出什么问题?” 宴淮鹤敲击键盘的手指未停,视线甚至没从屏幕上移开,只是用平淡到冷酷的语气回答:“这样,挺好。” 祁昀:“……?” 宴淮鹤掀起眼皮,侧头瞥了一眼床上的人,声音里听不出是遗憾还是别的什么: “醒了,我怕控制不住,会当场把人打死。” 祁昀被这毫不掩饰的杀意噎得无话可说,干巴巴地接道: “……行。你威武。记得要打出去打,别在我地盘上见血,清理起来麻烦。” 说完,再次缩回脑袋,溜之大吉。 时间在沉默和键盘声中缓慢流淌,窗外的阳光逐渐西斜。 从炽烈的白金色变成了温暖的橙红色,将病房染上了一层慵懒而暧昧的暖色调。 夕阳的最后一缕余晖透过窗户,恰好落在闫铭的脸上,在他长长的睫毛上跳跃。 那浓密卷翘的睫毛,极其轻微地,颤动了一下。 宴淮鹤敲击键盘的手指,立刻停了下来,视线落在闫铭的脸上。 在宴淮鹤的注视下,闫铭的眼皮挣扎着,一点点掀开。 起初,眼神是全然的空洞和茫然,没有焦点,只是茫然地对着天花板。 他眨了眨眼,似乎花了好几秒钟,才适应了光线,也才确认了“自己似乎还没死”这个事实。 一丝极淡的苦涩,在他眼底一闪而过。 他的视线开始移动,最终落在了床边那个存在感极强的男人身上。 宴淮鹤的眼睛,正一瞬不瞬地盯着他。 四目相对。 宴淮鹤率先打破了沉寂,“啧,命挺硬。这样都没死成?” 闫铭的喉咙剧烈地滚动了一下,干裂的嘴唇微微开合,不甘示弱的反击道:“抱歉……让你失望了。” 宴淮鹤伸脚,用鞋尖将床边一个装着一堆沾湿的棉签,踢到了桌子底下。 “是有点失望。”宴淮鹤承认得毫不留情。 他站起身,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床上虚弱不堪的闫铭,阴影完全将他笼罩。 “不过,在你把欠我的账,一笔一笔,连本带利还清之前……” “你最好给我好好地活着。” “你的命,它属于我。” “在我允许之前,你连死的资格,都没有。” “明白吗?” 闫铭躺在床上,费力地掀起眼皮,迎上宴淮鹤那双满是审视与讥诮的眼睛。 “当然,我这条命,现在是宴总的。” “不过,宴总,合作吗?” “合作?”宴淮鹤从鼻腔里溢出一声嗤笑。 “闫铭,看看你现在这副德行。丧家之犬,你觉得,你还有什么地方,值得我跟你谈‘合作’?嗯?” 闫铭眼底迸发出一簇锐利而冷静的光芒,“闫家半数家产。” 宴淮鹤脸上的冷笑瞬间凝固了,他定定地看着闫铭。 眼底的讥诮几乎要化为实质的冰刃:“你觉得,在你把我耍得团团转,然后像扔垃圾一样丢掉之后,我还会相信从你这张嘴里吐出的任何一个字吗?” 闫铭似乎早已预料到他会是这般反应,他没有辩解。 只是用一种异常平静,甚至带着点自嘲的语气,缓缓说道, “我的命,现在,以及未来,都是你的了,宴总。我还能骗你什么?” “宴总不需要出面,只是不要参与就好。” “这笔买卖,对你而言,只赚不赔。” 宴淮鹤沉默着,夕阳最后的余晖彻底消失。 “听起来似乎有那么一点意思。不过,”他话锋陡然一转,眼神扫过闫铭无法动弹的身体,意有所指, “等你什么时候能自己从这张床上爬起来,我们再谈。” 直到宴淮鹤的身影消失在房间内,闫铭眼底强撑的冷静和孤注一掷才褪去。 半个月后,申城,闫家。 闫老爷子端坐在沙发上,枯瘦的手指摩挲着温润的玉扳指。 他看着站在客厅中央,身形清瘦的闫铭,浑浊的眼底掠过一丝极其复杂的暗芒。 “阿铭,你果然没让爷爷失望。” 闫铭微微垂首,姿态恭顺,“让爷爷担心了。” “担心?”闫振华笑了,那笑容干涩,未达眼底,“是有点担心,带走的东西带回来了吗?” 闫铭直起身,轻声反问:“什么东西?” 闫振华脸上的最后一丝伪装的和蔼褪去,只剩下森然寒意。 “看来,这半个月的教训,还是没能让你长记性。既然你执意要当这个家贼,要自绝于闫家……” 声音陡然拔高,“来人!把这个擅闯私宅的小贼给我拿下,死伤不论。” 数名保镖,应声而动,迅速涌入,将闫铭困在中央。 “我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闫振华的喉间一声阴沉到极致的冷哼, “交出东西,今晚就滚出国,永远别再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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