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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要殉情?” “别碰我!”闫铭偏头想躲开。 宴淮鹤的手如铁钳般猛地收紧,强硬地攫住了闫铭的下巴。 “你的命,是我救回来的,记清楚,我不是开善堂的,每一笔投资,都要看到回报。” 血丝再次溢出嘴角,闫铭面对着眼前这张冷硬的脸,嘶哑的质问: “你不最想我死吗?为什么要救我?” 宴淮鹤闻言,极轻地扯动了一下嘴角,那弧度冰冷得毫无笑意,眼底却像有黑色的冰层在无声崩裂。 “没错,我确实想过无数种让你消失的方法。” 宴淮鹤松开了手,那力道撤得干脆利落,甚至带着一丝嫌恶般的果断。 闫铭就像断了线的木偶,脖颈失了支撑,重重地砸回床上。 宴淮鹤从容地直起身,从口袋里,抽出一条深灰色丝质方巾。 用方巾缓慢地擦拭着手指,“所以,记清楚了,” 宴淮鹤停下擦拭的动作,将那沾染了血渍的布料松松地蜷在掌心。 “你闫铭的命,从头到脚,从喘第一口气到咽最后一口气,都只能由我来裁决。” “什么时候结束,以什么方式结束,我说了算。” 唇角勾起一个毫无温度,近乎残酷的弧度。“至于那些货色,他们也配碰你?” “好好养着你这条被我捡回来的命,我会亲自取走。” 宴淮鹤话音未落,祁昀端着一盘消毒器械和止血敷料出现。 他原本是掐着十五分钟的点回来换药的,可眼前的景象让他瞬间血液倒流。 心率监护仪尖锐地嘶鸣着,屏幕上那条象征着生命的绿线正疯狂地上下跳动,血压数值低得吓人。 而最刺目的是闫铭胸口那团暗红的血渍,竟在短短不到十分钟里又扩大了一圈,几乎要浸透整片绷带。
第32章 淬毒 “宴、淮、鹤!”祁昀几乎是咬牙切齿地从喉咙里挤出这三个字。 几步冲到床尾,看着闫铭冷汗涔涔的脸,又转向那个罪魁祸首。 感觉自己的职业生涯和血压一起飙升到了危险边缘,“你想让他死,你跟我直说。” 一边手速飞快地戴上无菌手套准备紧急处理,一边对着宴淮鹤继续输出。 “犯不着用这种钝刀子割肉、让他活活流血流干的方式来砸我的招牌。” “他血色素还不到正常值的一半,你知不知道他血流出来,之前输的400cc血浆有一半都白费了。” “他死不了。”宴淮鹤的声音听不出丝毫波澜,像在陈述明天的天气, “要是真断了气,我不介意把他那身骨头拆下来,沉到东港码头外的深水区喂虎鲨,也算物尽其用。” 闫铭躺在床上,心率监测仪发出单调的“嘀、嘀”声。 他侧过头,颈侧的青筋因为用力而突起,“可以。” 宴淮鹤鼻腔里溢出一声极轻的嗤笑,那眼神却锋利如淬了毒的冰凌。 带着毫不掩饰的的杀意,钉在闫铭脸上。 “放心,”他薄唇微启,一字一句,缓慢而清晰,像在宣读某种恶毒的诅咒, “我会在你咽下最后一口气的后一秒,就让人把消息放出去。” “让闫家上上下下一百二十七口人,在同一刻知道,你的小叔叔闫琅,突然就‘奇迹般’地醒过来了。” “你、敢!”闫铭嘶哑的声音因为激动和剧痛而颤抖,牵动伤口,让他控制不住地蜷缩了一下。 那双因为失血而略显涣散的眼睛里,此刻却燃着骇人的火焰。 宴淮鹤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愉悦,慢条斯理地继续说道:“你可以试试,看我到底敢不敢。” “哦,对了,”他冷漠地补充道,“你大概已经尸骨无存了。死人,是没办法阻止任何事的。 ” “够了!”祁昀忍无可忍一把抄起被闫铭扯掉的氧气面罩,动作近乎粗暴地重新扣回闫铭口鼻上。 “都给我闭嘴!你要是不想让他活了,别这么麻烦。我现在就可以给他个痛快,保证一刀毙命。” 额角青筋直跳,眼刀直指宴淮鹤,“你,现在,要么安静看着,要么立刻出去!” 转回头警告着闫铭,“你再动一下,我不介意给你注射一管能让大象睡上三天三夜的镇静剂,让你彻底‘安静’到伤口愈合!” 宴淮鹤从喉间不悦地“啧”了一声,拉过一边椅子重重地坐了下去。 身体向后仰靠,修长的双腿不羁地伸展开。 目光却一瞬不瞬地锁在病床上那个面色灰败的人身上,眼神复杂得像是淬了火的寒铁。 祁昀额前的碎发已被汗水浸透,黏在皮肤上。 最后一根沾着碘伏的棉签被丢进污物桶,他才长长地,近乎虚脱地吐出一口浊气。 而闫铭,早已在强效镇痛与镇静剂的共同作用下,陷入了深不见底的昏睡。 胸口只有极其微弱的起伏,证明他还顽强地活着。 祁昀抬手用袖子胡乱抹了一把脸上的汗,转头看向那个浑身散发着低气压的男人。 语气是毫不掩饰的疲惫与不耐:“还在看什么看!” “赶紧过来搭把手,你打算让你‘老婆’就在这一堆里睡到天亮吗?” “哦。”出乎意料的,宴淮鹤这次没反驳。 他只是沉默地站起身,走到墙边那辆备用的治疗车旁,拿起上面早已准备好,叠放整齐的全套无菌床单。 动作生疏,却异常小心,将那些带着浓重血腥气的旧物一件件取下。 团成一团,丢进角落专用的黄色医疗废物大袋里。 祁昀走到洗手池边,拧开水龙头,用冰冷的水扑了把脸。 出来抓起一瓶未开封的矿泉水,拧开盖子,仰头“咕咚咕咚”一口气灌下去大半瓶,才觉得快要冒烟的嗓子好受些。 转过身,看着宴淮鹤正以一种近乎诡异的轻柔动作,为闫铭掖好被角,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下次你要是还想救谁,拜托行行好,别在鬼门关口先把人往死里气。” 祁昀的声音沙哑,“心率直接飙到一百八,血压都快测不到了。” “宴大少爷,你也就是运气好,今天遇到的是我,换个人,你看他撑不撑得到现在。” 宴淮鹤的手在被子边缘微微一顿,“我什么时候说过,我想救他了?” 直起身,侧脸在昏暗的床头灯光下显得轮廓分明,也冷漠异常, “我坐在这里,只是想亲眼确认,他到底会不会死。” “得,你牛逼,随你怎么说。”祁昀懒得再跟这个口是心非的疯子争论。 迅速收拾好自己的东西,看了一眼手机。 “我真得走了,陆明深那边已经催了三个电话。” “再不过去,那边躺着的那个,恐怕就真的没救了。” “死了不更好?”宴淮鹤的声音在空旷的房里低低响起,像淬了冰的毒蛇吐信, “一了百了,还有闫家那一百多口人,全都清净。” “闭嘴吧你!”祁昀抓起搭在椅背上的外套,快步走到门口,最后回头厉声交代, “人我暂时给你救回来了,这边你自己守好,监测仪有任何异动,按铃叫护士,别自己瞎搞。” 宴淮鹤置若罔闻,只重新坐回那把冰冷的金属椅子上。 “叮。” 他口袋里的手机震动了一声,屏幕随之亮起,在房里投下一小片幽蓝的光。 宴淮鹤面无表情地划开屏幕,一条新信息推送赫然映入眼帘,发送方是“西山怡景园殡葬服务有限公司”。 【订购确认】 墓位(丙午-甲区-17排09号)购买协议已生效,定金已收讫。请您于三个工作日内核对信息。 他指尖冰凉,目光从屏幕上那行字,移向病床上无知无觉,仿佛随时会停止呼吸的闫铭。 幽暗的屏幕光映在宴淮鹤脸上,在他深不见底的瞳孔里,明明灭灭。 他盯着那条购墓信息看了很久,久到屏幕自动暗了下去,将那条消息重新吞没在黑暗里。 病房里只剩下仪器规律的、令人心悸的“嘀、嘀”声,像生命的倒计时,又像某种顽固的坚持。 时间在死寂中缓慢爬行,窗外的天色从最沉的黑,渐渐透出一点深蓝。 几缕稀薄的晨光挣扎着穿透厚重的窗帘缝隙,在冰冷的地板上投下几道光痕。 宴淮鹤就在那把椅子上,坐了整整一夜。 他没有闭眼,只是看着,看着闫铭胸膛那微弱到几乎看不见的起伏,听着监测仪那单调却从未停止的声音。 其间护士进来换过两次药,查看过数次监测数据。 宴淮鹤只是沉默地看着,目光从未离开过床上的人。 护士被他周身散发的低气压和眼底骇人的红血丝震慑,不敢多言,换完药便匆匆离去。 当天光彻底大亮,明晃晃的阳光透过百叶窗,在地板上切割出一道道光带时,祁昀才打着哈欠进来。 一进门,他差点被直挺挺杵在病床边的身影吓得哈欠卡在喉咙里。 宴淮鹤就那么站着,像一尊冰冷的石雕。 他保持着微微俯身的姿势,一只手似乎刚刚从被子里抽出,悬在半空,另一只手垂在身侧,紧握成拳。 晨光勾勒出他锋利却憔悴的侧脸轮廓,下巴上青黑的胡茬清晰可见,眼底是浓得化不开的阴影和骇人的红血丝。 “我去!”祁昀倒吸一口凉气,睡意瞬间跑了大半,“老宴,你干什么呢?你不会要趁他昏迷要他命吧。” 他快步走过去,下意识先扫了一眼监测仪。 数据虽然虚弱,但还算平稳,又看了一眼病床上依旧昏睡的闫铭,除了脸色依旧苍白,似乎没有新的变故。 宴淮鹤像是被他的声音惊醒,眼珠极其缓慢地转动了一下,焦距缓缓凝聚。 沉默地转身,径直走向洗手间,里面很快传来哗啦啦的水声。 几分钟后,宴淮鹤走出来,发梢还在滴水。 “人怎么样了?”声音带着一种刻意维持的平淡。 祁昀正弯腰检查闫铭的伤口敷料和各项引流管,闻言头也不抬,没好气地道: “托你的福,目前看来,暂时是死不了。” 他给闫铭掖好被角,直起身,有些疑惑,“不过我说,你昨晚到底抽什么风?” “非要把陆明深那边那个也弄醒,还要求必须和闫铭分开楼层,分开监护?” “你知道我这一宿楼上楼下跑了多少趟吗?腿都快跑断了!” “两个人情况都不稳定,分开监护风险倍增,你这不是纯折腾人,给我增加难度吗?” 宴淮鹤走到窗边,背对着祁昀,摸出手机,手指在屏幕上快速敲击着。 听到祁昀的抱怨,也只是从鼻腔里哼出一个简短的音节,给出了一个毫无道理却又十足“宴淮鹤风格”的理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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