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闫铭嘴角绷成一条冷硬的直线,问出了一个已有结果的问题:“你真的要结婚了吗?” 宴淮鹤似乎没料到他会突然问这个,怔了一下,随即脸上浮现出恼怒的神情。 “你大半夜把我‘绑’上来,就为了问这个?” “回答我。”闫铭不退不让,目光紧紧锁着他,不肯放过他脸上任何一丝细微的表情变化。 那眼神里有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急切,甚至是一丝恐慌。 宴淮鹤避开了他的视线,转头看向窗外沉沉的夜色,侧脸的线条在昏暗光线下显得有些冷硬孤寂。 他没有直接回答,只是用一种听不出情绪的平淡语气说:“这是我的事。” “我不想你结婚。” 这几个字砸在寂静的空气里,带着一种近乎蛮横的宣告。 宴淮鹤转回头,眼底的疲惫被瞬间涌上的某种激烈情绪冲散,像是被触动了最敏感的神经。 “闫铭!”他声音陡然拔高,“你以为你是谁?我的事,轮得到你来想或不想!” “我有话要跟你说,”闫铭攥住宴淮鹤的手腕,“是关于当年……” “够了!!”宴淮鹤甩开他,“你现在说这些还有意义吗?解释?辩解?还是想说你有什么天大的苦衷?” 宴淮鹤捏紧拳头,指甲嵌进掌心,“我告诉你,我不想知道,一个字都不想听。” 闫铭反常地平静,只是那平静之下,仿佛有暗流在无声汹涌。 他望着宴淮鹤因愤怒而发红的眼角,缓缓问:“所以,这婚你是一定结?” “是!”宴淮鹤从牙缝里挤出这个字,斩钉截铁,像在说服自己,“请柬就不发你了。以后,没什么事别再见了。” 他说完,转身就走,皮鞋踩在地上的声音,又重又急。 闫铭没有动,背对着他逐渐远去的背影。 身后传来沉闷的关门声,隔绝了最后一丝属于那个人的气息。 眼中的平静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偏执的疯狂。 瞳孔深处燃起幽暗的火焰,嘴角勾起一道弧度。 “见不见,不是你说了算。”
第39章 赴宴 宴淮鹤抬手按了按突突直跳的太阳穴,拖着虚浮的脚步走向电梯。 指尖按向向下的按钮,金属的凉意让他稍稍清醒。 电梯从底层缓缓上升,数字一格一格跳动,在这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缓慢。 “叮咚。”电梯门打开。 男人约莫三十出头,面容普通,唯有一双眼睛,看人时带着一种无机质般的审视,像毒蛇的信子,冰凉地扫过猎物。 “宴少,”男人开口,声音平直,带着一种公事公办的刻板,“这么晚了,身体不适还出来走动,实在辛苦。宴老先生很担心您,特意吩咐我来接您回去。” 宴淮鹤眼里满是不耐烦,“不劳费心。我稍后自己会回去向爷爷解释。” “宴老的意思是,”徐临侧身让开电梯门,抬手将电梯完全卡住,“您现在就需要休息。深城最近不太平,您一个人在外面,老先生不放心。” 宴淮鹤的心沉了下去,“这是我的私事。” 徐临脸上的笑容淡去,只剩下冰冷的公式化,“宴少,请别让我为难。您应该知道,我接到的命令,从来没有‘稍后’这个选项。” 他目光意有所指地掠过宴淮鹤身后那扇门,“尤其是,还接触了一些不该接触的人。” “走。”宴淮鹤不再看徐临,径直迈步走向那部打开的电梯。 客厅的监控屏幕上,实时画面归于静止,只剩下空荡荡的走廊。 闫铭站在屏幕前,一枚复古的银质打火机“咔哒”一声弹开盖子,幽蓝的火苗蹿起。 火苗摇曳,在他眸中投下跳动的光影。 “就这么让他走了?”樊熠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是他自己要走的。”闫铭“啪”地一声合上打火机盖子。 樊熠打了个哈欠,“那我们呢?还在这里待着吗?” 闫铭拿起茶几上刚刚宴淮鹤用过的那只玻璃杯直接倒了一杯水,就着宴淮鹤用过的那边杯沿将整杯水一饮而尽。 樊熠心里有点发毛,“你该不会真想……”他把“抢婚”两个字咽了回去,总觉得说出来有点不祥。 “想多了。” 闫铭放下玻璃杯,杯壁上残留的温热与指纹仿佛还带着那个人的气息。 闫铭在窗前站了一夜,天光从靛青转为鱼肚白,又染上晨曦的金边,最后是毫无暖意的一片。 樊熠在沙发上醒来,脖子落枕似的疼,抬眼就看见闫铭雕塑般的背影,“你不会一夜没睡吧。” 闫铭没回头,声音带着一夜未眠的沙哑,“我有点累了,这边的事,就辛苦你多盯着了。” 樊熠站到闫铭身旁,拍了拍闫铭的肩,“放心,一切有我。你只管去歇着,别想太多。” “嗯。”闫铭应了一声,那声“多谢”很轻,消散在室内的空气里。 闫铭没有回岛城,私人飞机调转航向,降落在德国南部,阿尔卑斯山北麓一座被薄雪覆盖的静谧小镇。 空气凛冽干净,带着松针和雪沫的气息。 车子蜿蜒上山,驶入一家隐在墨绿山林间,安静得只剩下车轮碾过积雪的细微声响。 在顶楼尽头那间洒满午后阳光的复健室里,闫铭见到了闫琅。 闫琅正背对着门,极其缓慢扶着双杠挪动。 一个穿着气质温润的男人站在稍远些的地方,手里拿着毛巾和水杯。 目光始终温柔地追随着闫琅的每一个动作,手随着闫琅每一次用力而颤抖间。 闫铭停在门外,在闫琅完成一个来回,脱力般靠在双杠上喘息时,放轻脚步走进去。 从背后轻轻抱住了他,将额头抵在他清瘦的肩胛骨上,“小叔。” 闫琅有些费力地拍了拍闫铭环在他腰间的手背,声音温和带笑,“多大人了,还来这套。家里的事,不顺利?” 周连山对闫琅比了个“我出去一下”的手势,便转身退了出去,轻轻带上了门。 房间里安静下来,闫铭依旧维持着那个姿势,像寻求庇护的幼兽,将脸埋在闫琅肩后,久久没有动,也没有说话。 闫琅任由他抱着,用尚且无力的手指,一下下,缓慢地抚着闫铭的手背。 “他要结婚了。”良久,闫铭的声音闷闷地传来,带着哽咽。 闫琅并不意外:“宴淮鹤?” “嗯。”闫铭喉结滚动 闫琅那只放在他手背上的手,用了点力,反握住他的手指,“所以,阿铭你要放弃吗?” 闫铭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 他松开手臂,将闫琅抱在轮椅上,蹲下身,视线与轮椅上的男人齐平,“小叔会怎么选。” 闫琅看着他,目光洞悉一切,“阿铭,你的心里已经有答案了。” 闫铭嘴唇动了动,眼神有些空茫,半晌,才哑声道:“我的目的达到了,我不在乎。” 闫琅的声音很缓,像山涧里融化的雪水,清冽地流淌,“你和他之间的事,我听过一些。阿铭,你费了那么大的劲,从岛城到深城,绕这么大一个圈子,甚至不惜把自己置于险地,真的只是为了那个‘目的’吗?” 在闫琅的注视下,闫铭低下头,看着自己用力交握到指节发白的手, “我不知道……我以为……我能控制。我以为我可以像当年那样,可以不在乎。可我这里,” 抬手用力按在自己左胸心脏的位置,声音哑得不成样子,“好难受......” 闫铭扯了扯嘴角,想笑,却没成功,眼底泛起的红血丝暴露了一切眼眶通红, “小叔,我是不是特别可笑?最后陷进去的那个人是自己,我是不是……很没用?” 闫琅伸出手,微凉的指尖很轻地碰了碰闫铭发红的眼尾,“你做的很好。” 闫铭的声音低了下去,像是溺水的人在浑浊的水流中拼命挣扎,却只抓住一把虚无的水草,每一个字都浸满了无力与不甘: “我知道……我们不可能,永远都不可能光明正大地并肩站在阳光下。可是小叔……” 他抬起头,眼眶红得骇人,声音嘶哑:“可是我就是不甘心,凭什么,凭什么我们的路要由别人来划定。” “明明……是我先遇到他的,”闫铭的声音哽咽了,“他就该是我的。” 闫琅静静地听着,直到闫铭的激动稍稍平息,他才开口,“你习惯了掌控一切,包括自己的感情。” 闫琅指向闫铭的胸口,“可是这里,从来没有真正的赢家。” “他恨我,” 闫铭颓然地垮下肩膀,所有强撑的力气都在这一刻泄尽,“我一直都知道,他恨我。” 阳光斜斜地穿过窗户,在闫铭低垂的侧脸上投下一小片温暖的光晕,却无法驱散他周身笼罩的寒意。 闫琅整理了一下闫铭的碎发,“阿铭,别把自己逼得太紧了。你就像一根绷到了极限的弦,再用力,就要断了。停一停,喘口气,好好看看你自己的心,听听它到底在为什么而跳,为什么而痛。是仅仅因为‘失去’的可能,还是因为别的、更重要的东西?” 闫铭狼狈地别开脸,不敢看闫琅过于透彻的眼睛,“晚了,小叔,一切都太晚了,他已经走了,被我亲手逼走的,他不会回来了……再也不会回来了。” “真的吗?” 闫琅的三个字,像一颗投入死水的小石子,在闫铭翻腾的情绪中,激起了一圈微小的涟漪。 闫铭看向闫琅,嘴唇翕动了一下,却没发出声音。 闫琅收回了手,“我最近也觉得有些无聊了,你既然来了,就多留几天,陪陪我吧。” 闫铭在小镇住下了,日子慢得像是阿尔卑斯山巅凝固的云。 他每天陪着闫琅做复健,在洒满松木清香的林间小径散步,或是坐在壁炉前,看一本永远翻不完的书。 闫琅正在插一瓶冬青,红色的浆果在苍绿枝叶间点缀。 周连山贴着闫琅耳廓低语几句,闫琅抬眼,视线越过庭院里疏落的梅枝,转向廊下那个望着虚空出神的少年。 “阿铭。”他声音不高,却让闫铭肩头微微一颤,“今天有位客人要来,现在该到门口了,你去迎一迎。” 闫铭回过神,应了一声,“好。” 就在转身的刹那,余光捕捉到两道纠缠的影子:周连山的手正抬着闫琅的下巴,闫琅顺从地仰起脸,抬起手臂环住了对方的脖颈。 闫铭加快脚步,直到那画面彻底消失在身后,才敢让腿慢下来。 自己是不是真的打扰他们太久了?闫铭脑子还在想着,伸手拉开了门。 几乎是同时,裹着貂毛斗篷,脸颊冻得通红的闫晴便像一阵旋风般卷了进来,带进的寒气让他打了个哆嗦。
福书网:www.fushutxt.cc免费全本完结小说在线阅读!记得收藏并分享哦!
69 首页 上一页 44 45 46 47 48 49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