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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臭小子!”她咬牙切齿的声音几乎能喷出火,狠狠一脚踹在他小腿上,“我足足在零下五度的风里站了十分钟!十分钟!你是想把我冻成冰雕直接摆在门口当摆设吗!” 闫铭疼得倒抽一口冷气,揉着被踹疼的小腿骨。 闫晴的高跟短靴踩在大理石地板上,发出清脆而急促的“嗒嗒”声。 她头也不回,径直穿过挂着抽象油画的走廊,朝飘散着红茶与檀香混合气息的客厅走去, “我听说,你那座靠山要在斯福尔扎城堡订婚了。” 闫铭嘴唇抿成一条苍白的直线,跟在闫晴身后两步远的地方,沉默得像一尊石膏像。 “呵,”闫晴从鼻腔里哼出一声,“真跑了?闫铭,你可真是……出去可千万别说自己是闫家人,我丢不起这人。” “姐,大老远过来,就别欺负阿铭了。”一道温润的嗓音插了进来。 闫晴闻声转头,只见闫琅被周连山用一张厚重的羊绒毯裹得严严实实,被推到客厅的门口。 闫晴皱起精心描画的眉,语气软了三分,带着不赞同:“你来这里做什么?外面过堂风冷得很,你身体什么情况自己不知道?快进去。” 闫琅朝立在原地的闫铭说道:“阿铭,别站那里了,过来。” 闫晴走到沙发边,自己动手倒了杯正山小种,浓郁的茶香瞬间弥漫。 她啜饮一口,驱散了部分寒意。 她望着乖乖走向闫琅的闫铭,“你也就在阿琅身边,还像个没长大的孩子。” 闫铭懒得辩驳,默默走到客厅另一端,在壁炉旁的地毯上坐下。 “姐,你今天怎么突然有空过来?”闫琅被周连山扶着坐到沙发里,拢了拢身上的毯子。 闫晴放下茶杯,抬手用力按了按自己的太阳穴,“我来抓某个因为‘情伤’就躲起来摆烂的当家人回去主持大局,董事会那帮老狐狸都快把天花板吵翻了。” 一直只留给众人一个背影的闫铭,此刻忽然开了口,“你不是喜欢那个位置吗?给你了。” 话音落下,客厅里骤然一片死寂,只有壁炉里木柴燃烧的“噼啪”声格外清晰。 闫晴端茶的手顿在空中,周连山看向闫琅,闫琅轻叹了口气。 闫晴精致的面容上风暴凝聚,她盯着闫铭的背影,“你、再、说、一、遍?” 闫铭没有回头,只是望着壁炉里跳跃的火苗,“我说,那个位置,本来就不是我的。” 闫晴从沙发上站起来,“你说什么混账话,你以为闫家是什么?是你随手就能丢掉的吗!” “姐,冷静点。”闫琅温声开口,“你别吓着阿铭。” “我吓着他?”闫晴“啪”地一掌拍在茶几上,震得杯碟叮当作响,“他做的那些事,哪件不是倒反天罡。” “姐,”闫琅的声音依旧平和,像山间清泉,试图浇灭那爆裂的火星,“你大老远从飞过来,不会就只是为了来训阿铭一顿吧?” 闫晴的胸口起伏了几下,才勉强压住火气,“明天斯福尔扎城堡,宴家订婚宴。宴家那老头子,亲自打电话到老宅,点名要闫铭到场。” 闫铭蜷起的手指收紧,掌心传来细微的刺痛。 但仅仅一秒,所有的波动都被他强行压下,“不、去。” “行啊!”闫晴像是早料到他会这么说,随手捋了捋耳畔卷曲的发丝,“你不去是吧?那正好。宴淮鹤那小子,长得是真对我的胃口,那身段,那气质……你不要,那我可就不客气了,明天我就去把他抢回来,给你当新姑父!怎么样?”
第40章 夜探 “我前姑父,”闫铭终于转过头,眼底是一片深不见底的寒潭,“他知道你是这样的吗?” “啧。”闫晴抱着手臂,翘起修长的腿,“都离婚了还提他干什么?闫家如今是你说了算,家里应该不差多养我一个闲人,记得回头族谱上,把你姑姑我的名字写上去,再把‘宴淮鹤’写我旁边!” 闫铭盯着她看了几秒,那双幽深的眼眸里仿佛有风暴在无声凝聚,又悄然散去。 最终,他只是轻飘飘地“哦”了一声。 闫晴表情微微凝固,一旁的闫琅也蹙起了眉头。 闫铭慢慢站起身,掸了掸裤子上的灰尘,“飞机准备好了吗?” 闫晴愣了一下:“什么?” “去米兰的飞机。”闫铭走到她面前,“姑姑想抢亲,我作为侄子该帮一帮的。” 机舱内,闫铭靠在那里,闭着眼,似乎睡着了。 飞机穿过云层,开始下降。 就在轮胎接触跑道,发出一声沉闷摩擦音的瞬间,闫铭睁开了眼睛。 眼底没有刚睡醒的惺忪,只有一片清明,和深处那一点近乎灼人的火星。 他拿起一直在手边处于关机状态的私人手机,长按开机键。 屏幕亮起,信号接入的瞬间,一连串的提示音疯狂响起,未接来电和信息提示的图标瞬间堆满了屏幕。 闫铭的目光飞速掠过那些名字和摘要,最后,指尖停留在一条没有署名的信息上。 信息接收时间显示是昨天深夜,内容只有短短一行,来自一个一次性的加密号码。 没有文字,没有图片,只有一串经纬度坐标,精确到小数点后六位。 紧随其后的,是一个倒计时。 此刻,倒计时的数字正在跳动,只剩下最后二十一个小时四十七分钟。 闫铭不动声色地退出短信界面,手指在屏幕上快速操作,将坐标输入一个特殊的定位软件。 地图迅速加载、放大,最终锁定在米兰城郊。 “看什么呢?”闫晴的声音从旁边传来,带着刚睡醒的慵懒。 “没什么,”闫铭熄灭屏幕,“垃圾短信。” 闫晴抱着手臂,审视着他:“怎么,反悔了?现在回去还来得及。” 闫铭指尖在冰凉的手机金属边框上摩挲了一下,“我觉得宴淮鹤写在闫家族谱上这个建议很好。” 闫晴挑了挑眉,意味深长地哼了一声。 闫家的车已经等候在舷梯下,闫铭跟在闫晴身后走下舷梯。 坐进车内,闫晴报出一个美容院的名字,不经心地说,“我约了人做脸,明天可得光彩照人。你呢?” “我去个地方。”闫铭声音平静无波。 闫晴瞥了他一眼:“去哪儿?” “见个老朋友。”闫铭的目光投向车窗外飞逝的风景,“正好路过,在前面路口把我放下。” 司机透过后视镜看向闫晴,闫晴耸耸肩,算是默许。 车子在下一个路口停下,闫铭推门下车,没有回头,径直走向路边。 闫铭站在原地,直到闫晴的车彻底融入车流,才转身走向路边停着的一辆的灰色菲亚特。 车窗降下,露出江城的脸,“闫总,都按您吩咐的,准备好了。” 闫铭拉开车门坐进去,后座上放着一个黑色的旅行袋。 他拉开拉链,里面是更换的衣物,还有一把用油布包裹严实的格洛克。 “那边情况怎么样?”闫铭快速脱下身上的大衣,换上更便于活动的黑色夹克。 江城发动车子,汇入车流:“是宴家在科莫湖附近的一处隐秘房产,登记在离岸公司名下,知道的人极少。我们的人在外围盯了两天,宴少被‘接’走之后,就直接送到了那里。看守很严,明哨暗桩都有。” 闫铭将格洛克检查了一遍,退出弹匣,又“咔哒”一声推回,“徐临也在那儿?” “是。大部分时间都在。”江城从后视镜里看了闫铭一眼,欲言又止,“宴家这次是铁了心要联姻,我们硬闯的话……” “没打算硬闯。”闫铭打断他,“我进去,你和你的人在外面,按计划接应。” 江城猛地一打方向盘,差点闯了红灯:“你一个人进去?这太冒险了。” 闫铭已经换好了装束,靠回座椅,“人多了,目标大,容易打草惊蛇,而且我只是去见一面而已。” 车子在几公里外一个偏僻的林地边缘停下,这里早已停着一辆当地牌照的摩托。 闫铭下车,背上那个不起眼的双肩包,戴上头盔。 “记住,”闫铭跨上摩托,最后对江城说,“三个小时后,如果我还没带出来,你们立刻撤离,按备用计划行事。” “闫总。” “这是命令。”闫铭的声音透过头盔,显得有些沉闷。 拧动油门,摩托车发出低吼,如一道暗影,驶入蜿蜒的山道,朝着那座被松林和夜色包裹的庄园疾驰而去。 闫铭将摩托藏在一处岩缝中,像真正的幽灵一样,悄无声息地翻越了庄园外围一处相对薄弱的围墙。 直奔主宅西侧的独立套房,门口站着两个人。 闫铭的目光锁定了二楼一扇窗户,利用外墙的装饰凸起和管道,无声而迅速地向上攀爬。 指尖扣住窗台边缘,他缓缓探头。 透过那道缝隙,他看到了宴淮鹤。 宴淮鹤背对着窗户,坐在书桌后,身上只穿着一件睡袍。 房间里没有开大灯,只有桌上一盏台灯,他单手支额,一动不动。 房间里还有另一个人,徐临站在离书桌几步远的地方。 “宴少,时间不早了,您该休息了。” 宴淮鹤没有回应。 徐临似乎早已习惯,继续道:“老先生希望您以最佳状态出席。所有流程都已安排妥当,请您放心。” “最佳状态?”宴淮鹤终于开口,声音沙哑,带着浓浓的嘲讽,“被关在这里,像件等待展览的物品,就是最佳状态?” 徐临微微欠身:“这只是暂时的保护措施。为了宴家,也为了您自己。” 宴淮鹤终究没再说话,只是挥了挥手。 徐临又静立了几秒,才转身退出房间,带上了门。 房间里只剩下宴淮鹤一个人,他从睡袍口袋里摸出了一对袖口。 宴淮鹤低着头,指尖极其珍重地摩挲着那对袖口。 他闭上眼,双手攥紧袖口抵在额前。 就在这一刻,窗户被无声地推开了一条缝。 夜风瞬间灌入,宴淮鹤睁开眼,警惕地转过头。 闫铭站在窗外的阳台边缘,半个身子探在冰冷的夜风里,四目相对。 宴淮鹤一把将人拉进来,迅速扫视了一眼楼下静谧的庭院,将窗户锁死,拉上了窗帘,“你来做什么?” “不是你让我来的?”闫铭坐在了那把宴淮鹤坐过的椅子上,好整以暇地将身体向后靠了靠。 宴淮鹤看着闫铭那副理所当然,仿佛一切尽在掌控的自信模样,混杂着苦涩与怒火冲上心头,“是吗?闫总还真是自信。” 闫铭放在膝盖上的手握紧了一瞬又松开,站起身朝着衣帽间的方向迈步,“礼服挂在这边吗?穿上,让我看看明天的新郎官是什么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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