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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明宇皱起眉：“那个董军浩？” “对。” “他有什么特别的？”方明宇想不通，“一个搓澡工出身，泥腿子，不就是长得高点、壮点？怎么可能那么容易讨老爷子欢心？” 方雨菲看着他，嘴角的笑意淡了些。 “这我就不知道了。”她说，“不过……” “不过什么？” 方雨菲摇摇头，没往下说。 方明宇急了，走到她面前，俯下身：“雨菲，这事你一定要帮我！你之前可是说过，要跟我联手，一起压制方明轩，拿下集团控制权。现在方明轩风头正劲，你不能调转船头不认账啊！” 方雨菲抬眼看他，目光里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 “大哥，”她的声音柔柔的，“我跟您是多少年的交情，我能不记得吗？” 她站起身，走到窗边，背对着他。 “当年我能回归方家，能进集团任职，您可是帮了大忙的。” 她回过头，看着他，笑得真诚，“这恩情，我哪能忘？肯定是跟您更亲。” 方明宇松了口气。 “你没忘就好。”他也走过去，拍了拍她的肩，“还是妹妹好啊，贴心。也没那么大的野心。方明轩要是能像你这样，咱们家不就和谐了吗？” 方雨菲笑了笑，没接话。 她转过身，看着窗外。 “大哥说的是。方明轩最近是有些春风得意。”她的声音慢悠悠的，“不过不要紧。” “怎么？” 方雨菲回过头，看着他。 “您知道老爷子最忌讳什么吗？” 方明宇愣了一下。 “疑心重，最忌讳集团里拉帮结派，搞小团体主义。”方雨菲说，“我特意去方明轩那边转了一圈，听他说——” 她顿了顿。 “准备把董军浩的弟弟也弄进公司。甚至连董军浩的父母，都想接来享清福。” 方明宇眼睛亮了。 “只要坐实了董军浩这个行为——” 方雨菲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想必一定能触动老爷子的敏感神经，引起他的猜忌和反感，到时候......。” 方明宇一拍大腿。 “好啊！”他在屋里走了两步，“这个董军浩，这么快就暴露了！一大家子都想爬上咱家产业来吸血，真是不要脸！” 他转向方雨菲，眼里燃着光。 “雨菲，这件事就交给你了。务必尽快促成，让董军浩那点歪心思，彻底暴露出来！” 方雨菲点点头，笑容依旧温婉。 “大哥放心，我会的。” 方明宇满意地拍拍她的肩，开门出去，脚步都轻快了几分。 书房里安静下来。 方雨菲站在原地，看着那扇关上的门，慢慢收起笑容。 她走到窗边，看着窗外的夕阳，眼底有什么东西在流转。 方明宇以为她是帮手。 方明轩以为她是好妹妹。 可他们都不知道—— 她要的，从来不是站队。 她在这个家里忍了这么多年，看够了方家对她们母女的轻视，也扮演够了一直要对两个哥哥不断讨好，争取那一点蝇头小利的角色。 方明宇有事就使唤她，没事就晾着她；方明轩虽然客气，却也保持着距离。 她算什么？ 私生女，在方家就要永远低人一等。 可那又怎样？ 她有的是耐心。 让他们斗，让他们争。她只需要在旁边，不动声色地添把火。 等到他们两败俱伤的时候—— 她低下头，看着楼下院子里，方明宇正抱着小儿子逗弄，笑得像个好父亲、好大哥。 她嘴角浮起一丝笑意。 那笑意很淡，淡得像夕阳的余晖，转眼就被夜色吞没了。
第97章 刻意接近 三月的校园，樱花正盛。 董小刚下课出来，远远就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站在教学楼前的樱花树下。 米色风衣，长发披肩，手里捧着一杯奶茶，正仰头看着满树繁花。 他愣了一下，快步跑过去。 “雨菲姐？你怎么来了？” 方雨菲转过头，看见他，脸上绽开笑容。那笑容明媚得像是被樱花染过，让人看了就心情好。 “怎么，不欢迎？” “欢迎欢迎，当然欢迎！”董小刚挠挠头，“不过你怎么也不提前说一声，我好去接你。” “提前说了还有什么惊喜？”方雨菲把奶茶递给他，“喏，给你带的。你们学校这家奶茶店还挺有名，我排队排了二十分钟。” 董小刚接过奶茶，心里暖烘烘的。 “雨菲姐，你这次又是正好出差路过，来找我玩？” 方雨菲歪着头看他，眼睛弯成月牙。 “那倒不是。”她说，“听说你们学校三月樱花是一大盛景，我专程来赏花，不行吗？” “行行行，”董小刚笑了，“你想来，我随时都欢迎。” 两人并肩往樱花大道走去。 三月的风吹过，花瓣簌簌落下，铺了一地粉白。 “没耽误你陪女朋友吧？”方雨菲忽然问。 董小刚脸微微红了一下：“都和您说过好几回了，真没谈女朋友。没那心思，也没那资金。” “你长这么帅，校园又这么浪漫，不谈女朋友岂不可惜？” 方雨菲看着他，目光里带着一丝促狭，“你不会像你哥一样，喜欢……男人吧？” 董小刚的脸蹭地一下红透了。 “雨菲姐！你就别取笑我了！”他连连摆手，“这点我可是和我哥不一样，我一直都喜欢女生，真的喜欢女生！” 方雨菲被他窘迫的样子逗笑了，笑得花枝乱颤。 “好了好了，不逗你了。”她收了笑，又认真地看着他，“那你喜欢什么样的女生？回头到公司了，姐姐帮你介绍。” “到公司？”董小刚愣了一下。 方雨菲也愣了一下：“你哥还没和你说？” “说什么？” “让你去集团实习的事啊。”方雨菲说，“明轩哥和你哥一起做的休闲中心大获成功，已经准备要开新店了，目前正缺人手，想让你过去帮忙。我还以为你哥早就告诉你了。” 董小刚张了张嘴，好一会儿才说：“他……他可能这两天忙，还没来得及说。” 两人沿着樱花大道慢慢走。 花瓣纷纷扬扬地落下来，落在肩头，落在发间。 “那你是什么打算呢？学校这边能走开吗？不耽误你课程，影响毕业吧？”方雨菲似乎真的很关切。 “我课程倒是学得差不多了，后面基本就是实习了。”董小刚说，“能去集团正式实习，我求之不得。不过这点小事打个电话就行，还专门麻烦您跑一趟，我还真是有些过意不去。” 方雨菲伸手弹了一下他的脑门。 “过意不去就好好尽地主之谊。”她说，“陪我好好逛逛，带我去吃吃当地特色美食。” 她看着满树樱花，眼里忽然流露出一种说不清的温柔。 “好怀念校园这种时光啊。”她轻轻叹了口气，“简单，纯粹，不用想那么多。你就带我好好重温一下吧。” 她转过头，看着他，眼睛又弯起来。 “我就吃点亏，当你两天临时女朋友，弥补一下你大学时光缺失的浪漫。” 她笑着拍拍他的肩，“好好表现哈！” 董小刚被她闹得又红了脸，却也跟着笑起来。 —— 接下来的两天，方雨菲真的像个普通的女大学生一样，跟着董小刚逛遍了校园的每个角落。 他们去图书馆前的草坪上晒太阳，方雨菲枕着书包躺着，眯着眼看天上的云，说这种日子对她来说真是奢侈。 他们去教学楼的顶层天台，俯瞰整个校园，方雨菲指着远处的山说，你们学校真大，比我在国外读的大学环境好太多了。 傍晚时分，他们去逛大学城的小吃街。 方雨菲像是变了一个人，没了在集团里做高管必须有的气势和架子，也没了在方明宇面前的温婉顺从。 她就像一只脱离樊笼的小鸟，又自在又充满好奇，拉着董小刚从一个摊子窜到另一个摊子，看到什么没见过的都想要尝一尝。 “这个烤串好香！来十串！” “这个臭豆腐闻着臭吃着香，你尝尝！” “哇，还有冰糖葫芦！我好久没吃过了！” 她左手拿着烤串，右手举着糖葫芦，嘴里还嚼着臭豆腐，吃得满嘴是油。 董小刚在旁边看得直笑，顺手递过去一张纸巾。 “雨菲姐，你慢点吃，又没人跟你抢。” 方雨菲接过纸巾擦擦嘴，眼睛亮晶晶的。 “你不懂，吃惯了高档餐厅，这种路边摊的锅气和烟火气有多么抚慰人心。偶尔放纵一次，身心舒畅！” 她看见前面有个卖棉花糖的摊子，又拉着董小刚跑过去。 “老板，来一个！最大那个！” 棉花糖做得比脸还大，粉红色的，像一朵云。 方雨菲举着它走在人群中，笑得像个孩子。 董小刚看着她的侧脸，忽然觉得有点恍惚。 这个在集团里人人夸赞干练精明的“方总监”，这个在两个强势哥哥们面前温顺得体的“好妹妹”，一定也有自己的心酸和委屈吧！ 此时摆脱身份，脱掉面具，展露的应该才是最真实的一面吧？ 别说，还真有些可爱！ “雨菲姐，”他忍不住问，“你在集团里主事，当个女强人，是不是很累？” 方雨菲的脚步顿了顿。 她转过头，看着他。 夕阳的余晖落在她脸上，镀上一层暖橙色的光。 “累？”她笑了笑，那笑容里有些复杂的东西，“还好吧，有很多比工作更累的事情我都挺过来了，早就习惯了！” 她继续往前走，举着棉花糖，重新融进热闹的人群里。 董小刚看着她的背影，忽然觉得她身上那股烂漫重新又收回了身体，自己好像又看不透她了...... 小吃街的尽头，有个卖糖画的老爷爷。 方雨菲蹲在摊子前，看老爷爷用糖稀画出一条龙，又画出一只凤凰，眼睛一眨不眨。 “好厉害。”她轻轻说。 “雨菲姐，你想要什么？我送你。”董小刚凑过来。 方雨菲想了想，指着那个转盘：“转一个吧，转到什么是什么。” 董小刚伸手一转，指针停下，落在一朵花上。 老爷爷三两下就画出一朵玫瑰，金黄色的，透明的，在夕阳下闪闪发光。 方雨菲接过糖画，看了很久。 “真好看。”她说，声音轻轻的，“可惜太甜了，吃不完。” 董小刚脱口而出：“吃不完我帮你吃呗。” 方雨菲愣了一下，转头看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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