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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桂兰说不用这么破费，她笑着说：“阿姨，您别跟我见外，军浩哥和明轩哥忙，我替他们尽尽心，应该的。” 入职手续也是她一手操办的。 带着董学武和李桂兰去办工资卡，陪着董小刚去人事部填表办理入职手续，跟各部门主管打招呼，话里话外都是“这是明轩哥那边的人，多关照”。 方明轩看在眼里，心里过意不去，邀请她参加接风宴：“雨菲，这些事本该我去办的，辛苦你了。” 方雨菲摆摆手，笑得温婉：“二哥，你跟我客气什么？咱们是一家人。再说，我也喜欢跟董叔、李阿姨他们相处，踏实，亲切。” 董军浩一家更是感激，饭桌上，李桂兰拉着她的手，眼圈都红了：“雨菲，你真是个好姑娘，我们老两口永远记着你这份情。” 方雨菲笑着给李桂兰夹菜：“阿姨，您别这么说，以后咱们就是一家人了。” 一家人。 她说这三个字的时候，笑容真诚得连自己都差点信了。 —— 一周后，一份牛皮纸袋放在了方明宇的办公桌上。 方明宇拆开，抽出里面的东西——户口本复印件，劳动合同复印件，入职登记表，还有几张董家四口外加方明轩，在小区门口笑着合影的照片。 他一页一页翻过去，嘴角慢慢咧开。 “好啊，雨菲。”他抬起头，看着对面坐着的方雨菲，眼里燃着光，“这件事办得漂亮。有了这些资料，我看老爷子还能不能由着这董家全家在公司吸血！” 他把资料拍在桌上，站起身来回踱步。 “一个搓澡工，带着一大家子，全都进了集团分公司——这是真当成自家的了吗？这不是裙带关系是什么？这不是小团体是什么？老爷子最忌讳这个，我看他这回怎么护！” 方雨菲坐在沙发上，安静地看着他，等他发泄完了，才轻轻开口。 “大哥，你先别急。” 方明宇停下来，看着她。 “这些东西，现在捅到父亲跟前，只怕不痛不痒。” 方雨菲站起来，走到他面前，拿起那几份劳动合同，指了指上面的岗位，“你看，仓库管理员、保洁，即便是董小刚，也只是个法务实习生。” “他们现在都是最基层的岗位，一个月几千块钱的工资。” “父亲虽然在意裙带关系，但他们毕竟是新入职，职位又低，真要追究起来，明轩哥一句‘缺人手临时安排’就能挡回去。到时候不但伤不到他，反而打草惊蛇。” 方明宇脸上的兴奋褪去，眉头皱起来。 “那怎么办？” 方雨菲看着他，目光平静。 “等。” “等什么？” “等他们露出更大的破绽。”方雨菲把资料收起来，重新装进牛皮纸袋。 “现在只是入职，算不了什么。但以后呢？他们既然进来了，总要做点什么吧？打着明轩哥的名头办事，利用职务之便谋私，甚至贪污渎职——只要他们敢伸手，我就能把证据拿到手。” 她把牛皮纸袋放回桌上，看着方明宇。 “到时候，一并发作。” 方明宇盯着她看了几秒，忽然笑了。 “行啊雨菲，想得比我远。” 他走过来，拍了拍她的肩。 “那后续的事宜就交给你了。需要什么资源，尽管开口。” 方雨菲点点头。 方明宇走回办公桌后面，坐下，忽然又想起什么。 “对了，事成之后——”他顿了顿，看着方雨菲，语气郑重起来，“我保你坐上集团副总裁的位置。” 方雨菲愣了一下。 副总裁。 那可是她苛求已久的职位。 不过她不想把这个希望寄托在任何人身上，她要自己争取。 她微微低头，掩住眼底的情绪。 “谢谢大哥。” 她轻声说。 走出方明宇的办公室，方雨菲在走廊里站了一会儿。 窗外阳光很好，照得整面玻璃幕墙都在发光。 她低头看了看手里那个牛皮纸袋，里面装着董家四口的全部资料。 还有照片上，董小刚那张笑得阳光灿烂的脸。 她想起刚才在方明宇办公室，她说“等他们露出更大的破绽”时，语气那么平静，那么笃定。 可脑子里，却不合时宜地闪过另一个画面—— 李桂兰拉着她的手，眼圈红红地说：“我们老两口记着你这份情。” 董学武笨拙地用公筷往她碗里夹菜：“多吃点，你们城里姑娘都太瘦了。” 董小刚送她下楼时，挠着头说：“雨菲姐，我妈说等回头收拾好屋里，让常邀请你来家里，她给你做好吃的。” 还没回过神来，她身上的电话突然响了起来。 “雨菲姐，我爸妈把新家收拾好了，说要做几道地道家乡菜好好谢谢你，让我务必邀请你过来。” 电话里董小刚的声音带着年轻人特有的热忱，“我妈腌的酸菜可好吃了，还有腊肉，都是从老家带来的，你尝尝！” 方雨菲本想拒绝。 家常菜？腊肉酸菜？她什么高档餐厅没去过，什么山珍海味没吃过。 可话到嘴边，她又咽了回去。 这倒是个好机会。 打入他们家庭内部，近距离观察，说不定能发现更多漏洞。 方明宇那边催得紧，多收集点把柄总是好的。 “好啊。”她说，声音里带着恰到好处的期待，“那我可要好好尝尝阿姨的手艺。” 挂了电话，她站在衣帽间里，对着满柜子的衣服发了一会儿呆。 平时那些职场套装、名牌大衣显然不合适。 太正式，太有距离感。 她挑了件米白色的羊绒衫，配一条深灰色的休闲长裤，外面套件浅咖色的风衣。 对着镜子看了看，又摘下一对过于夸张的耳环，换了副不起眼的小珍珠。 这样应该可以。 像个邻家小姐姐，而不是方家大小姐。 ——
第100章 融化 方雨菲轻车熟路的来到董家新租的房子，刚敲了两下门，门就开了。 李桂兰站在门口，腰上系着围裙，手上还沾着面粉，看见她眼睛一亮：“方小姐来了！快进来快进来！外面冷！” 那股扑面而来的热情，让方雨菲愣了一下。 “阿姨，不是都和您说好了，今后叫我雨菲就行。”她换上李桂兰递过来的拖鞋，是崭新的，标签还没拆。 “哎，雨菲，雨菲，看我这记性。”李桂兰笑着把她往里让，“你先坐，我叫小刚给你倒茶，饭菜马上就好！” 屋里整体布局变化不大，此时却已被收拾得干干净净，整整齐齐。 沙发上铺着新买的坐垫，茶几上摆着水果和瓜子，电视里放着什么综艺节目，声音调得低低的。 阳台上晾着衣服，飘来洗衣液的清香。 窗台上，摆上了几盆植物，有花有叶，一片生机勃勃。 “雨菲来了？”董军浩从厨房探出头来，手里还剥着蒜，冲她笑了笑，“您先坐，我爸在炒他的拿手菜，不让别人插手。” 方明轩的声音从厨房里传出来，带着笑意：“叔叔，这个火候行吗？” “行行行，就这样，别动别动，我来翻——你往边上站站，别溅着油！” 方雨菲愣住了。 那是方明轩？ 那个在集团里永远一副精英做派、说话做事滴水不漏的方明轩？ 她不由自主地往厨房走了两步，透过半开的门看进去—— 方明轩围着一条深蓝色的围裙，站在董学武旁边，像个犯错的小学生。 董学武抢过锅铲，一边翻炒一边用锅铲敲了敲锅沿，嘴里还念叨着什么。 方明轩就这么认真听着，时不时点头。 锅里的热气蒸腾上来，在他脸上蒙了一层薄薄的雾气，他却毫不在意，反而凑过去闻了闻：“叔叔，真香。” 董学武高兴地笑说了一句“不如地锅炒的好”， 方雨菲站在那儿，一时不知该作何反应。 她从来没见过这样的方明轩。 那个在集团会议上永远冷着脸、谈判桌上寸步不让的男人，此刻围裙上沾着油点，被一个老人用锅铲敲，还笑嘻嘻的。 “雨菲姐！” 董小刚从房间里跑出来，打断了她的愣神。 “你来了！快坐快坐，别站着！”他拉着她往沙发上坐，又给她倒茶，又给她递水果，“我妈早上赶集刚从菜市场刚买的，你尝尝，可甜了。” 李桂兰也从厨房出来了，手上还端着一盘炸得金黄的春卷：“雨菲，先吃点这个垫垫，饭马上好。这是我自己炸的，你尝尝合不合口味。” 方雨菲接过筷子，夹起一个春卷。 咬一口，外酥里嫩，馅是韭菜鸡蛋粉丝的，带着老家那种粗粝的香。 “好吃吗？”李桂兰眼巴巴地看着她。 方雨菲点点头：“好吃，阿姨。” 李桂兰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缝：“好吃就多吃点！还有好多呢！” 厨房里，董军浩开始往外端菜。 红烧肉、腊肉炒香干、酸菜鱼、蒜蓉青菜，还有一大碗热气腾腾的鸡汤。 盘子碗摆满了小小的餐桌，热气腾腾，香气四溢。 “开饭了开饭了！”董学武解下围裙，招呼大家，“雨菲，来，坐这儿，尝尝我的手艺！” 方雨菲被按在座位上，面前是满满一碗白米饭，上面已经堆满了李桂兰夹过来的菜。 “多吃点，你们城里姑娘都太瘦了。” “这个腊肉是我自己熏的，你尝尝，跟超市买的不一样。” “鱼是军浩上午去买的，新鲜着呢！” 方明轩在她对面坐下，围裙已经解了，但袖子还卷着，露出一截小臂。 他拿起筷子，先给旁边的董军浩夹了一块红烧肉，动作自然得像做过一万遍。 董军浩看他一眼，没说话，嘴角却弯了弯。 李桂兰看见了，笑得合不拢嘴：“军浩，你也给明轩夹菜啊，别光让人家照顾你。” 董军浩耳根微微红了红，但还是夹了一筷子青菜放进方明轩碗里。 方明轩低头吃菜，脸上却带着藏不住的笑。 方雨菲看着这一切，心里忽然涌起一种奇怪的感觉。 这个家…… 太热了。 热气腾腾的饭菜，热气腾腾的人，热气腾腾的氛围。 每个人都在说话，每个人都在笑，每个人都在给对方夹菜。 李桂兰念叨着董小刚以前不爱吃青菜，董学武吹嘘自己的红烧肉是村里一绝，董军浩沉默地吃着饭，却时不时抬眼看看旁边的人。 而方明轩—— 那个她一向觉得冷淡疏离的二哥，此刻正举着筷子大口吃菜，脸上带着一种她从未见过的松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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