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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刺啦”一声,香气四溢。 四个菜摆上桌,加上米饭。很简单的家常菜,但沈确做得认真,摆盘也讲究。番茄炒蛋在白色圆盘里,红黄分明;清蒸鲈鱼躺在长盘里,身上撒着翠绿的葱丝;蒜蓉西兰花碧绿油亮;汤是紫菜蛋花汤,清淡解腻。 两人坐下。沈确给林宴舟盛了碗汤,然后看着他。 “尝尝。”他说。 林宴舟先喝汤。紫菜滑,蛋花嫩,汤味清淡,正好。然后尝鱼。鱼肉很嫩,筷子一夹就碎,鲜甜,蒸鱼豉油的咸鲜恰到好处。番茄炒蛋和西兰花也都合格,虽然比不上专业水平,但作为家常菜,足够。 “怎么样?”沈确问,有点紧张。 “好吃。”林宴舟说,“真的,不骗你。” 沈确笑了,那笑容很放松,像终于完成了一件大事。他自己也尝了尝,点点头:“确实还行。” 两人开始吃饭。雪还在下,但餐厅里很暖和。菜的热气,饭的香气,还有两个人的呼吸声,混在一起,形成一种温馨的氛围。 吃到一半,沈确突然说:“我学做饭,不只是为了做给你吃。” 林宴舟抬头看他。 “我是想告诉你,我可以照顾你。”沈确说,“不只是吃饭,是生活。我知道你担心标记,担心绑定,担心失去自由。但我想让你知道,就算标记了,你还是你,我还是我。我们只是多了一种连接方式。” 林宴舟放下筷子。他看着沈确,看着这个男人认真而坚定的眼神。雪光透过窗户照进来,在他脸上投下淡淡的光晕。 “你为什么这么想要标记?”林宴舟问。 “不是想要标记。”沈确纠正,“是想要你。标记只是形式,不重要。重要的是,我想和你一直在一起。标记会让这件事更容易,更稳定,但如果没有,也没关系。我会用其他方式证明。” 林宴舟沉默了一会儿。他想起自己的过去,想起那些不堪的经历。发情期的失控,被利用,被抛弃。标记对他来说,曾经是噩梦。 “我以前……”他开口,声音有点哑,“被标记过。临时标记,……很糟糕。” 沈确没说话,等着他继续说。 “那时候我二十岁,刚出师,在一个小餐馆打工。”林宴舟说,“老板是个Alpha,四十多岁,看上去很和气。有一次我发情期突然提前,抑制剂没带。他帮我,给了临时标记。” 窗外有车经过,车灯的光扫过天花板。 “我以为他是好心。”林宴舟继续说,“后来才发现,他是故意的。他用标记控制我,让我加班,让我做不该做的事。我反抗,他就用信息素压制我。感觉……像被拴着链子。” 沈确的手握成了拳,但声音很平静:“后来呢?” “后来我跑了。”林宴舟说,“换了城市,重新开始。但那个标记的影响持续了很久,每次发情期都特别难受,需要加倍剂量的抑制剂。医生说,是心理创伤导致的生理反应。” 餐厅里很安静。雪落的声音很轻,几乎听不见。 “所以我不信任标记。”林宴舟说,“不信任别人,也不信任自己。我怕再次失去控制,怕再次成为别人的所有物。” 沈确伸出手,握住他的手。掌心温热,手指有力。 “我不是他。”沈确说,“你也不是二十岁的你。” “我知道。”林宴舟说,“理智上知道,但身体记得。每次想到标记,我就……” 他没说完,但沈确懂了。 “那我们不标记。”沈确说,“永远不标记。就这样,也很好。” 林宴舟看着他:“你真的能接受?” “能。”沈确说,“如果你需要,我可以去做手术,阻断信息素。这样你就永远不会被我的信息素影响。” 林宴舟愣住了。阻断手术是永久性的,做了就不能逆转。沈确是认真的。 “你疯了?”林宴舟说。 “没疯。”沈确说,“比起标记,我更不想让你难受。” 林宴舟不知道说什么。他低头看着两人交握的手,沈确的手很大,骨节分明,手心有薄茧。这只手能签几亿的合同,也能洗锅刷碗。 “不用手术。”林宴舟说,“我……需要时间。” “好。”沈确说,“多久都行。” 吃完饭,两人一起洗碗。水声哗哗,碗盘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林宴舟擦碗时,突然说:“其实你的信息素,我不讨厌。” 沈确转头看他。 “雪松的味道,很干净。”林宴舟继续说,“刚开始接触时,我有点紧张,因为以前的经历。后来习惯了,甚至……喜欢。让我想起冬天,想起下雪的早晨,很安静,很安全。” 沈确关了水,认真看着他。 “所以可能,不是完全不行。”林宴舟说,“只是需要更慢一点。” “多慢?” “不知道。”林宴舟老实说,“可能一个月,可能一年,可能更久。” “一辈子也能等。” 林宴舟笑了:“别说得这么夸张。” “不是夸张。”沈确擦干手,“我说真的。” 洗好碗,两人坐在客厅里。电视开着,但谁也没看。雪停了,天色依然阴沉。林宴舟靠在沈确肩上,闭着眼睛。 “沈确。” “嗯?” “如果……我是说如果,我们标记了,你会不会变?” “怎么变?” “会不会觉得我属于你了,就不珍惜了?” 沈确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林宴舟。” “我说,你是唯一能让我‘吃饱’的人。”沈确说,“这句话到现在还成立。标记不会改变这个,只会让我更饱。” 林宴舟睁开眼睛,抬头看他。沈确的表情很认真,没有开玩笑的意思。 “所以你不怕我变?”林宴舟问,“不怕我标记后变得黏人,变得依赖,变得不像现在的我?” “不怕。”沈确说,“你变成什么样,都是你。黏人也好,独立也好,都是你的一部分。我都接受。” 林宴舟不知道该说什么。这些话太沉重,太认真,让他有点承受不住。但同时,又让他感到一种从未有过的安全感。 像在风雪里走了很久,终于找到一间有暖炉的房子。 “我困了。”他说。 “那睡会儿。”沈确说,“我陪你。” 两人没回卧室,就在沙发上躺着。沙发不算宽,两人挤在一起。沈确的手臂环着林宴舟的腰,林宴舟的头靠在他胸前。 电视还开着,在放一个美食节目。主持人在介绍如何做红烧肉,声音温和,像背景音乐。窗外的天色越来越暗,冬天白昼短,才下午四点,就像傍晚了。 林宴舟闭上眼睛。他能听见沈确的心跳,平稳,有力。能闻到雪松的信息素,很淡,但清晰。还有自己身上的椒盐味,两种味道混在一起,很奇怪,但又很和谐。 他想,也许真的可以。也许这次不一样。也许沈确真的能等到他准备好。 但他不敢保证。不敢保证自己什么时候能准备好,甚至不敢保证自己最终能不能准备好。 所以只能等。等时间给出答案。 沈确的手轻轻拍着他的背,像在哄小孩睡觉。动作很轻,很温柔。林宴舟在这样的安抚下,真的睡着了。 梦里,他看见一片雪松林。阳光从枝叶间洒下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空气很冷,但很清新。他走在林间,脚下是厚厚的松针,软软的,像地毯。 然后他看见沈确,站在一棵最大的雪松下,对他伸出手。 他没有犹豫,握住了那只手。 醒来时,天已经黑了。客厅里只开了一盏落地灯,暖黄色的光晕笼罩着沙发。电视关了,很安静。沈确还保持着原来的姿势,手臂有点僵,但没动。 “醒了?”沈确轻声问。 “嗯。”林宴舟坐起来,“几点了?” “六点。” “你手麻了吧?” “还好。” 林宴舟伸手给他揉胳膊。沈确的肌肉很结实,揉起来硬邦邦的。他揉得很认真,像在揉一块面团。 “我会努力的。”林宴舟说,“努力克服,努力准备好。虽然可能很慢,但我会努力。” 沈确握住他的手:“不用努力,做你自己就行。” “不,要努力。”林宴舟说,“因为你也为我努力了。学做饭,学洗碗,学照顾我。我不能只接受,不付出。” 沈确没说话,只是看着他。、 窗外,夜色彻底降临。城市的灯光一盏盏亮起,像繁星落地。雪又开始下了,这次大了一些,雪花在路灯的光柱里旋转,飘落。 房间里很暖。
第38章 葱油拌面 葱油拌面做起来简单,但做好吃需要功夫。葱要选小香葱,绿叶白茎都留着,切成寸段。油温不能太高,五成热下葱段,小火慢熬,熬到葱段变成焦黄色,葱香完全融入油里,这葱油才算成了。 林宴舟站在灶台前,看着锅里的葱油慢慢冒着小泡。今天是周三,餐厅休息日,他本该在家休息,但睡不着,一大早就来了餐厅。厨房里只有他一个人,安静得能听见油锅里细微的噼啪声。 葱油熬好了,他关火,捞出葱段——已经炸得酥脆,可以当零食吃。另起一锅烧水煮面,用的是细圆面,水开下面,煮到八分熟捞出,过凉水,让面条更劲道。 面沥干水,放进大碗里。淋葱油,加生抽、一点老抽上色,一点点糖提鲜。然后开始拌,用筷子把面条挑起来,让每一根都裹上油亮的酱汁。最后撒上炸好的葱酥和新鲜葱末。 很简单的一碗面,但香气霸道。葱油的焦香,生抽的咸鲜,面条的麦香,混在一起,是种朴实的诱惑。 林宴舟端着面走到餐厅,在靠窗的位置坐下。窗外是阴沉的天空,像要下雨又下不出来的样子。已经十二月底了,但今年冬天不太冷,雪也只下过两场。 他吃了两口面,味道不错,但没什么胃口。放下筷子,看着窗外发呆。 手机响了,是沈确。 “在哪?”沈确问。 “餐厅。” “吃饭了吗?” “正在吃。” “我过来找你?” 林宴舟沉默了两秒:“好。” 挂了电话,他继续吃面。面条已经有点凉了,口感没那么好,但他还是慢慢吃完了,连葱酥都捡干净。 二十分钟后,沈确推门进来。他穿着深灰色的大衣,肩头有点湿,外面开始下雨了。 “下雨了?”林宴舟问。 “嗯,小雨。”沈确脱了大衣挂好,走过来坐下,“吃的什么?” “葱油拌面。” “还有吗?” “没了,就做了一碗。” 沈确没说话,看着他。林宴舟避开他的目光,起身去倒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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