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他修长的手指在触控板上滑动。 “录音只是开胃菜。” “刷!” 投影打在集装箱白墙上。红色的资金流向图密密麻麻。 “盛御资本,非法圈地,恶意阻断国家级战备防火通道。” 激光笔的小红点,死死钉在核心数据上。 沈清舟转过身,隔着几米,看着面色惨白如鬼的江豫。 “江少,你以为账做得天衣无缝?” “过去三个月,盛御数十笔跨境资金,全部卡在国际金价波动的两秒时间差内成交。高频对冲,影子汇率。” 他合上电脑,声音像法槌落下: “这不是贸易,是洗钱。涉案金额四点六个亿。” “全套证据链五分钟前已实名发送经侦和证监会。对了——” 沈清舟推了推眼镜,补了最后的一刀: “抄送给了国际刑警。” 轰——! 现场直接炸了。 “洗钱”和“国际刑警”这几个字,把银行赵经理吓得手里催款单都掉了。 涉及经济犯罪,银行授信就是巨雷! “那个……江总,沈总……”赵经理变脸比翻书还快,脸上堆起比哭还难看的褶子,“误会!五千万……咱们可以展期!利息好商量!” “商量?” 江烈像丢垃圾一样甩开那个痛晕过去的律师,嗤笑一声:“刚才不是要卖我的螺丝钉吗?车上有,给你卸两个尝尝咸淡?” “哪能啊!那是开玩笑!”赵经理恨不得给自己两耳光。 另一边,江豫死死盯着沈清舟,眼底满是穷途末路的疯狂。但他不傻,经侦的人已经在路上了。 “沈清舟,江烈,这事没完!” 江豫咬牙切齿扔下一句狠话,甚至没敢回那辆扎眼的迈凯伦,钻进保镖的黑色越野车,像条丧家之犬般仓皇逃离。 执法队见势不妙,早就灰溜溜撕了封条:“误会解除!恢复施工!” 封条飘落,阳光刺破尘埃。 沈清舟收好电脑,手指因为高强度输出微微泛凉。 江烈走过来,用那只不再颤抖的右手,一把裹住了沈清舟的手。 粗糙、滚烫、带着机油味。 江烈没说话,拉开自己满是尘土的工装外套口袋,把两人的手一起塞了进去。 口袋里很暖,指腹摩挲着手背,那是令人心安的力度。 在这片满是废墟与谎言的资本丛林里,他们背靠背,杀出了一条血路。 “回去了。”江烈声音里带着大战后的疲惫,眼底却全是笑意,“饿了。” 沈清舟在口袋里扣紧他的手指:“嗯,这回我请客。” “吃什么?又是你那十三块钱的阳春面?”江烈挑眉。 沈清舟看着远处废墟上升起的金光,难得笑了笑。 “不,吃庆功宴。管饱。” 第94章 弃子 警笛声不是在响,是在嚎,硬生生把这山里的雾给撕烂了。 刚才还不可一世的盛御资本李总,此刻正被两名经侦死死按在碎石堆里。昂贵的定制西装领口被扯成了破布条,金丝眼镜早飞了,肿泡眼红得像刚哭过丧。 “误会!这都是公司的决定!”李总拼了命地扭脖子,像条濒死的鱼往那辆从未熄火的黑色越野车上撞,嗓子喊劈了音,“江少!江少你说句话!我是按指令办事!你说过出了事公司兜底的!” 越野车的单向防窥膜黑得像墨。 车里的人聋了?不,是外面这条正在被拖上警车的狗,在他眼里已经是个死人了。 “老实点!” “嘭”的一声,车门锁死。 世界清静了。 站在路边的盛京银行赵经理,手里那张催款单此刻比烙铁还烫。他眼睁睁看着警车卷着烟尘消失,喉结剧烈滚动,想挤个笑脸跟江烈套近乎,脸部肌肉却僵硬得像打了两斤水泥。 “叮。” 不知是谁的手机先响了一声。紧接着,现场提示音此起彼伏,连成了一片送葬曲。 秦泽掏出手机瞄了一眼,立马吹了声极其流氓的口哨:“霍!这切割速度,赶上截肢手术了。” 盛御资本官方公告,蓝底白字,公章鲜红刺眼。 【声明:李某涉嫌职务侵占及严重违纪,系个人主张,与盛御资本无关。我司已报警并解除劳动合同。】 不到五分钟。 一个人十几年的职业生涯,连带着刚才那场声势浩大的围剿,被这轻飘飘的一百来个字,剁成了碎肉。 “啧,真狠。” 江烈把烟蒂扔在脚下碾灭,看都没看赵经理一眼,声音冷得掉渣,“看见没?这就是给那家人当狗的下场。” 赵经理两眼一黑,膝盖一软差点当场跪下。 那三辆原本气势汹汹的重型推土机见势不对,铲斗也不扬了,排气管喷出一股狼狈的黑烟,挂着倒挡拼命往后缩。 那帮“职业村民”更是树倒猢狲散。 “咋整?钱还没结呢……” “结个屁!快跑!警察还没走远!” 领头的把孝衣往地上一扔,也不装瘸了,跑得比兔子还快。 几分钟前还硝烟弥漫的山口,瞬间空旷下来。只有一地烂菜叶和破碎的花圈,显得格外荒诞。 “别追了。”沈清舟按住还要去追人的秦泽,声音清冷,“断了粮,野狗自己会散。没必要脏了手。” 秦泽骂骂咧咧地把铁锹扔回土堆:“便宜这帮孙子了!” 现场的车走了大半。唯独那辆黑色越野车,还停在路边的阴影里。引擎怠速运转,像只蛰伏的毒兽,在等猎物落单。 江烈从秦泽兜里摸了张湿巾,慢条斯理地擦着手上修车沾的机油。 擦一根手指,走一步。 他把沈清舟挡在身后,独自一人,晃晃悠悠地走到那辆越野车旁。 车窗终于降了下来。 江豫坐在后座,指间把玩着一枚双蛇缠绕的银戒指——那是金三角某些势力特有的图腾。他脸上没有失败者的恼怒,反而挂着令人作呕的微笑。 “恭喜哥哥。”江豫的声音阴柔滑腻,目光扫过江烈已经不再痉挛的右手,“第一关过了。手恢复得不错,比我想象中耐用。” 江烈把脏成黑色的湿巾团成一团,手腕随意一抖。 “啪。” 沾满机油的湿巾精准飞进车窗,落在江豫一尘不染的西裤上。 “一条狗换我一关,你这买卖做得挺划算。”江烈双手撑住车窗框,那股混着机油味和烟草味的戾气直冲车厢,“怎么?迈凯伦输了,还想跟我赌另一只手?” 江豫嫌恶地用两指捏起湿巾丢出窗外,身子微微前倾,眼神瞬间从阴柔变得锐利。 “李总这种蠢货,满大街都是。两万块能招一打,死一个,换你这张底牌露出来,这成本低得我都想笑。” 他盯着江烈,图穷匕见:“江烈,你以为我大费周章布这么个局,甚至不惜暴露洗钱线路,就是为了跟你抢这几亩破荒山?” 江烈眼皮微掀。 “盛御资本那点钱,我不稀罕。老头子在海外那几百亿的底池,早就被物理锁死。那是我那个好大哥——你那短命的爹,当年死都没交出来的东西。” 江豫转动着毒蛇戒指,金属摩擦声沙沙作响:“没有那把‘物理密钥’,那些钱就是废纸。我一直怀疑,东西就在你手里,或者……就在这片赛车场的地下。” 江烈站直了身子,眼底一片漆黑。 原来如此。 所谓的环保封杀、银行逼债、村民闹事,全是障眼法。 江豫是在“打草惊蛇”。 他在逼江烈动用那个传说中的“底牌”。如果江烈刚才为了那五千万拿出了什么东西抵押,或者动用了不明来源的资金,那才是真正落进了圈套。 “那你可能要失望了。”江烈嘴角露出一抹嘲讽,“我要是有那几百亿,还至于为了五百块钱的罚单去卖废铁?” “现在没有,不代表以后找不到。” 沈清舟不知何时走了过来,单手插兜,镜片后的目光比手术刀还冷,“所以,十年前,江远山是因为想把这把密钥交给国际刑警,才被你们处理掉的?” 江豫诧异地看了一眼这个文弱书生。 “聪明人。” 江豫没有否认,反而一脸惋惜,“可惜啊,那个蠢货非要当英雄。车毁人亡,连块骨头都没剩下,东西也不知所踪。” 他按下升窗键,黑色的玻璃缓缓升起,遮蔽了那张阴鸷的脸。 “既然你手里没货,那游戏继续。” “好好留着这块地,哥哥。”隔着玻璃,江豫的声音显得有些发闷,透着蚀骨的寒意,“我会再来挖宝的。下次,可就不是几台推土机这么简单了。” 引擎轰鸣。 黑色越野车像一头吃饱的鲨鱼,嚣张地消失在山道尽头。 秦泽想骂,却张不开嘴。 那辆车带走的不仅仅是一场闹剧,更留下了一个足以压垮任何人的阴影——几百亿的黑金底池,一把失踪十年的密钥。 这场仗,早就不是商业竞争,他们被卷进了一个跨国犯罪集团的漩涡中心。 江烈站在原地,望着车消失的方向,久久没动。 右手在大衣口袋里死死攥紧。 脑海中,父亲留下的那个钛合金连杆突然变得清晰起来——那个带有螺旋凹槽、根本无法安装在任何车型上的复杂构件。 真的是巧合吗? “怕了?”沈清舟侧过头,看着男人紧绷的下颌线。 “怕个鸟。” 江烈回过神,眼底那股子被激怒的狼性重新翻涌上来。他把手从兜里抽出来,极其自然地扣住沈清舟的手。 掌心滚烫。 “我就是在想,那老东西死前藏得挺深。拿命换下来的玩意儿,居然让我背了这么多年的黑锅。”江烈拇指用力摩挲着沈清舟的手背,“怪不得江豫像条疯狗一样盯着这块破地。” “既然他认定东西在这儿,那这块地,现在就是全京城最烫手的山芋。”沈清舟没有挣脱,反而反手扣紧,“但也意味着,在他找到东西之前,不敢真把你弄死。” 江烈咧嘴笑了,笑得有些狰狞,又带着几分释然。 “那就陪他玩。” 他转身,看着身后那片满目疮痍却依旧矗立的赛道骨架,夕阳如血,染红了钢筋水泥。 “想要密钥?想要老头子的遗产?”江烈吐出一口浊气,牵着沈清舟往回走,每一步都踩得坚实有力,“让他拿命来换。” 远处,秦泽正指挥着工人们重新通电。 “亮灯!都他妈给小爷亮起来!憋屈这么多天,今晚通宵干!” “轰——” 巨大电流声划破夜空。 工地上的大灯一盏接一盏爆亮,光柱刺破了逐渐笼罩下来的夜幕。那条蜿蜒向山顶的赛道,在灯光下宛如一条正在苏醒的巨龙。
福书网:www.fushutxt.cc免费全本完结小说在线阅读!记得收藏并分享哦!
211 首页 上一页 72 73 74 75 76 77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