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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并肩走出阴影。 快门声瞬间连成一片,简直要把人的视网膜烧穿。 发布会流程走得很快,直到提问环节。一个看着面生、脖子上挂着“新锐车手”牌子的愣头青抢过了话筒。这人眼里藏着股初生牛犊不怕虎的挑衅劲儿,一看就是来找茬的。 “江总,恭喜开业。”年轻人死死盯着江烈那只缠着黑布的右手,“大家都说您是‘野火疯狗’,是赛道上的神。但据我所知,您的右手神经受损,以后恐怕连筷子都拿不稳。那今天这开业首圈,我们还能看见那个破纪录的车神吗?还是说……” 他顿了顿,语气带刺:“以后的野火赛道,只有一个不能握方向盘的吉祥物?” 现场原本热烈的气氛,瞬间安静。 秦泽在台下急得想骂娘,刚想冲上去抢话筒,却见江烈抬了抬左手,制止了安保。 所有人都以为那条“疯狗”要发飙,要像以前那样把话筒砸在那人脸上,或者当场约一场生死局。 但江烈没有。 他只是漫不经心地抬起左手,指腹轻轻摩挲着右手腕上那根略显粗糙的红绳。那是沈清舟亲手编的,也是拴住他戾气的锁链。 江烈身子前倾,甚至还笑了笑,笑得让人头皮发麻。 “小朋友,想看破纪录?” 他声音没什么起伏,却通过音响沉甸甸地压在每个人心头,气场全开。 “在这条赛道上,以前我是得拿命去换那0.1秒。但现在……”江烈目光如刀,掠过那些曾经踩过他、现在又捧着他的面孔,最后落在那个年轻人身上,“我是老板。在这里,打破纪录只是门槛,制定规则才是特权。” 他顿了顿,语气里透出一股子让人膝盖发软的从容: “今天我不教你们怎么快,我只教你们怎么活。” 全场鸦雀无声。 那个年轻人张了张嘴,被这股子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气场压得半个字都憋不出来。这叫什么?这就叫降维打击。 就在这时,沈清舟抬手,打了个清脆的响指。 “哐——” 起跑线后方,那块遮盖了许久的巨型红丝绒幕布,重重落下。 没有预想中那种追求极致轻量化、造型夸张的F1赛车。 出现在众人眼前的,是一辆通体银灰、线条冷硬如刀锋的重型跑车。车顶加装了扁平的警示灯排,车身没有花哨的赞助商贴纸,只有侧门上喷涂着一行极其嚣张的黑字: 【WILDFIRE 001 · SAFETY CAR】 “这是安全车。” 沈清舟接过话筒,声音清冷,像是在给这帮狂热的信徒上一堂冷静的物理课。 “在国际顶级赛事中,只有当赛道出现不可控风险、所有车手都面临生死危机时,它才会出动。” 他走到那辆银灰猛兽旁,手掌拍在引擎盖上,发出沉闷厚重的金属回响。 “它不需要最快,但它拥有绝对的控制权。当它上路,所有赛车必须降速、禁止超车、老老实实跟在屁股后面。” 沈清舟转过身,目光穿过人群,落在江烈身上,唇角微扬: “江烈不需要再证明他是最快的车手。从今天起,他是这条赛道的控制者,是唯一的安全车驾驶员。” 这一番话,直接把那个“能不能开车”的质疑,锤成了笑话。 大家拼死拼活是为了竞速,人家江烈已经是那个吹哨子让所有人停下的人了。 这不是退役,这是加冕。 江烈看着沈清舟,眼底的笑意漫了出来,根本藏不住。他大步走下台,那件黑风衣被风吹得猎猎作响。 他走到驾驶位旁,拉开车门。 但没进去。 江烈转过身,隔着几米远的距离,当着几十家媒体、上百个京圈权贵的面,向沈清舟伸出了左手。 他微微欠身,做了一个极其绅士、却又带着点流氓气的邀请动作。 “沈工。” 江烈的声音混着风声,钻进沈清舟的耳朵里,带着钩子。 “车验过了,路也铺好了。赏个脸,陪我跑这第一圈?” 人群里爆发出一阵压抑的低呼,磕死我了的信号在空气中疯狂传递。 懂行的都知道,安全车的副驾通常坐的是官方观察员或者医疗官,那是用来记录数据、处理事故的。 江烈这是把全京城最瞩目的首圈仪式,变成了他私人的官宣现场。 他在告诉所有人:他的副驾,不坐领导,不坐美女,只坐沈清舟。 沈清舟看着那只伸过来的手。阳光太好,好到让人有些眩晕。 他没有丝毫迟疑,大步上前,在那无数闪光灯构成的星海里,稳稳地握住了江烈的手。 掌心相贴,温度滚烫。 “荣幸之至。” 车门“砰”地一声关闭,隔绝了外界所有的喧嚣。 江烈用左手按下点火键。 “轰——” V8双涡轮增压引擎发出的不是那种尖锐的撕裂声,而是一声深沉、浑厚的低吼,像是一头沉睡的雄狮睁开了眼。 没有弹射起步的焦躁。 银灰色的安全车缓缓驶出,顶灯闪烁着威严的黄光。 原本拥挤在赛道出口的那些千万级超跑,自动向两侧退开,让出一条宽阔的大道。 这就是排面。 大屏幕切出了车内画面。 江烈单手握着方向盘。 以前他开车,姿态是紧绷的,像一张拉满的弓。但现在,他靠在椅背上,左手搭在方向盘十二点的位置,动作松弛得像是在自家后花园散步。 而那只受过伤、被外界传为“废了”的右手,此刻正自然地搭在档位旁。 沈清舟的手,轻轻覆盖在上面。 十指虽然没有紧扣,但那种无声的依恋和支撑,比任何言语都震耳欲聋。 车速并不慢,时速表很快攀升到一百八。 但在江烈的掌控下,这辆沉重的安全车稳得像是在轨道上滑行。 前方是S2弯道。 那个曾经差点要了江烈命的“鬼门关”,那个有着V型排水渠的死亡发卡弯。 看台上的人不由自主地屏住了呼吸。 江烈看着那个弯道。 以前这里是深渊,是必须要拿命去填的坑。 现在? 他甚至没踩刹车,左手轻描淡写地打了一把方向。 车头切入路线,轮胎压着路肩,像手术刀划过皮肤一样,平滑、顺畅、毫无波澜地掠过了那个曾经的噩梦。 没有惊险的排水渠过弯,没有火花四溅的底盘剐蹭。 这就是教科书般的完美走线。 不是在搏命,而是在巡视。 像一头成年的狮子,迈着优雅的步子,在巡视自己打下的领地。 当那辆银灰色的车影再次出现在主看台前时,秦泽带头,不知道是谁先喊了一嗓子。 “江神!” 紧接着,声浪炸开了。 没人再在乎他能不能把车开到三百码,没人再在乎他的右手能不能提重物。 在这片他亲手建立的钢铁丛林里,他就是规则。 车稳稳停在终点线。 礼炮齐鸣,漫天的彩带像是下了一场金色的雨。 江烈没有立刻熄火。 狭小的车厢里,空调冷气吹散了外面的燥热。他转过头,看着副驾上的沈清舟。 沈清舟摘了眼镜,那双总是藏在镜片后的清冷眸子,此刻亮得惊人。 “沈工。” 江烈反手握住沈清舟覆盖在他右手上的手,指腹轻轻摩挲着对方的掌心,那是他这辈子最想抓住的实感。 “这副驾坐着,感觉怎么样?” 沈清舟侧过头,目光越过江烈的肩膀,看向窗外那片属于他们的商业帝国——那是从废墟里长出来的野火,是烧不尽的生机。 他唇角勾起一抹极浅、却极其笃定的弧度,回握住江烈的手,声音很轻,却字字落地有声: “视野不错。” “以后,归我了。” 江烈低笑一声,凑过去,在全场几万人的注视下,在满世界的欢呼声中,极其克制又深情地,吻了吻沈清舟的眉心。 “嗯,归你。连人带车,这辈子都归你。” 阳光正好,路在脚下。 第111章 野火燎原,连命都给你 引擎的轰鸣像是某种尚未退潮的耳鸣,盘旋在国金中心地下车库的穹顶。 那辆银灰色的安全车终于熄火。排气管还在发出细微的“噼啪”声,那是金属冷却时的喘息。车厢内静得只剩下呼吸声,仪表盘的余光还没散尽,映着江烈搭在方向盘上的手。 那只手在抖。 不是怂,是肌肉在高强度负荷后的生理性罢工。刚才在赛道上为了压住那群疯狂的超跑,他这只接驳过神经的右手几乎一直维持在极限锁死的状态。现在肾上腺素一退,那股酸麻的震颤就顺着指尖往上爬,根本压不住。 江烈皱眉,刚想从兜里摸根烟压一压,一只微凉的手直接截了胡。 “别动。” 沈清舟没让他碰烟,甚至没让他自己拔车钥匙。他倾身过来,手指灵活地解开江烈的安全带卡扣,“咔哒”一声脆响,在这空旷的车库里格外悦耳。 “累了就歇着,我是你的副驾,也是你的代驾。”沈清舟拔下钥匙,在他掌心不轻不重地按了一下,像是某种无声的安抚。 江烈看着他,紧绷的神经奇异地松弛下来。他咧嘴一笑,带着点还没散尽的痞气:“行,听沈工的。这回换你把我弄回去。” …… 电梯上行,数字跳动。 这一路把北山的狂热、媒体的闪光灯、还有那些虚与委蛇的恭维全都隔绝在了厚重的玻璃门外。 顶层,“野火建筑事务所”。 感应灯亮起一盏昏黄的落地灯。巨大的落地窗外,京城的夜色铺陈开来,车水马龙汇成流动的金河,繁华得让人觉得不真实。 沈清舟没开大灯,熟练地走到角落的恒温柜前,取出一袋医用冰袋,裹了层薄毛巾。 “手拿来。” 江烈乖乖伸手。他整个人陷进那张原本用来谈几个亿生意的真皮沙发里,长腿随意伸展着。冰袋敷上红肿腕骨的那一刻,那股钻心的刺痛终于变成了麻木的凉意。 他侧过头,盯着正在专注给他调整冰袋位置的沈清舟。 沈清舟低着头,金丝眼镜的边框折射着窗外的微光。他的动作很轻,指腹避开了所有手术疤痕,像是在擦拭一件刚出土的、满身裂纹的稀世瓷器。 江烈忽然有点恍惚。 几个月前,他还蜷缩在城中村那个漏雨的修车行里,守着一堆废铜烂铁,听着隔壁骂街,觉得这辈子大概就是烂在泥里也无所谓。 可现在,他坐在这座城市的云端,手里攥着国家级的牌照,身边蹲着全京城最贵的建筑师。 这种反差太大,大到让他觉得脚底下踩着的不是地毯,是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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