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记者：【你答应了吗？】 孟含初：【当然没有。不是我不愿意帮他，而是因为我早已不是戎兰。没人会一辈子陷在一个角色里的，但他好像始终不懂。】
第38章 季淮青从这篇采访里发现了一个极其重要的信息，那就是孟含初在这部戏里竟然有场浴缸里的戏，戏外的故事竟然还涉及到了一个游泳圈，这一下便与她尸体的状态重合了起来。他当即让人去查七年前和张新吵过架，一年前又和孟含初在综艺里有交集的摄影师，曹寻这个名字便出现在了他的眼前。 后来石淞应把《极昼流星》开拍时的剧组合照发给他，季淮青立刻就认出了其中一个人，是在傅云谌拉着他看的《古墓去哪儿》里，和孟含初组队做任务的那个摄影师。 傅云谌从不看自己的影视作品和综艺，那天却邀请自己和他一起看；《古墓去哪儿》有那么多期，傅云谌却偏偏特意挑了曹寻和孟含初一同出镜的那一期；傅云谌明知道那天会拍哪一场戏，却还是落下了剧本在房间里，和那本特意带来的杂志放在了一起。 再显而易见不过，傅云谌至始至终都知道凶手是曹寻。他明知提供线索会侧面证实自己撒了谎，但他却偏偏这样做了。 而季淮青想不明白他的行为动机。于是他干脆不去想，只铆足了劲查案，结果不出意外，曹寻果然租了和孟含初同一个小区的房子，并在案发后便再也没有出过门。 他所住的那个单元碰巧有条路线可以畅通无阻地去往孟含初家，皆处于监控的盲区。刘成俞等人在报案后第一时间赶到了现场，曹寻便是趁离开前的几分钟记住了他们的脸，哄骗了房东，避开了他们的挨家排查；但季淮青这人显然是在他计划之外的，所以曹寻才会如此地愤怒失控，在审讯室里撞得手铐哐哐作响，“你们抓错了人，你们抓错了人！” 季淮青把分尸所用的刀、一件黑色雨披和一双皮鞋扔在了曹寻面前，“虽然你已经把你的指纹都擦拭干净，但刀柄间隙和雨披纽扣都留下了你的皮屑。上面也已经鉴定出了孟含初的DNA，伤口形状皆与这把刀锋吻合。而案发当日/你正是穿着这双皮鞋，企图嫁祸给陆为。” 曹寻的目光落在那些证物上面，像一只漏气的皮球，嗫嚅道，“我……我是孟含初的粉丝。我太喜欢她了，知道她在和陆为交往后，我只想劝她以事业为重，但没想到和她吵了起来。这把刀我只是用来防身的，这双皮鞋，我只是看见陆为有，因为嫉妒，所以我也要有。” 季淮青嗤笑了一声，一字一顿说，“你在说谎。” “两个月前出版的一本娱乐期刊中，孟含初在接受采访时谈到了有这样一位摄影师，希望她能重现他幻想中的一幕场景。但孟含初拒绝了他，理由是自己早已走出了饰演戎兰的状态。” “这名摄影师和孟含初一共有两次交集，一次是七年前的电影《极昼流星》，另一次是在一年前的综艺。而同时符合这两个条件的人，就只有你。不过也没关系，我们查了你的网购记录，你确实购买过案发现场的同款游泳圈。” “还有最重要的一点，我们在你的电脑里找到了一段影片，正是孟含初家里的浴室，是你在分了尸后，给她套上游泳圈后拍的。你迫不及待地想让人发现你的杰作，更是证实了你的真实目的——” “毕竟有哪一个艺术家，能忍住让作品问世的渴望呢？” 曹寻猛地抬起头看他。 季淮青接着说道，“你说你是她的粉丝，所以你强/奸了她，听上去有理有据，不过强/奸也只是你掩饰自己真实目的的障眼法；就像你砍下了她的四肢，分散在了屋子四处故弄玄虚，但浴室里套着游泳圈的躯体才是你真正的主角。” “不过是一场电影一场戏，对你来说就非要完成不可吗！” “你懂什么。”曹寻低着头，发出的笑声难听嘶哑，“她既然演了戎兰，那后半生就要在戎兰的阴影下活着，她怎么敢说自己不是戎兰呢？戎兰为她的演艺生涯带来了巅峰，带来了荣誉和财富，她却说不要就不要了。” 他忽然想到了什么，眼神开始空洞，“如果是傅榆安演戎兰，如果她还在的话，她一定会同意我的想法………可是她已经死了，她怎么会就这样死了呢？”曹寻的情绪又激动起来，一度要挣开枷锁，冲到季淮青的面前，“都是孟含初的错，都是她害死了傅榆安！是她，所以她不无辜，所以她该死！” 季淮青说，“你什么意思？” 曹寻仿佛被抽空了全身的力气，瘫软在椅子上，双手难耐地捂着脸，呜咽道，“傅榆安并不是自己吸食的毒品，她是被人灌下去的。她临死前拨通了给孟含初的电话，可直到她断气——” “孟含初都没有去救她。”
第39章 从审讯室里出来后，季淮青到露台上抽烟。 石淞应跟着他，默默地倚着栏杆，也点燃了根烟。两人站在一块，默不作声半响后，季淮青突然问他，“你说丁局，会清楚当年傅榆安那件案子的内幕吗？” “可能吧，但毕竟已经是七年前的事情了。”石淞应的语气有些迟疑，“不过那也许只是曹寻自己的推测，毕竟确切的消息来源，他也不肯再告诉我们了。” “虽然案子破了，疑点却越来越多。”季淮青把烟灰抖落在垃圾桶里，“比如同时寄给陆为和傅云谌的血书，以及逼迫陆为自杀的威胁信，究竟是谁寄给他们的。” 石淞应说，“曹寻的网购账号没有注销，他也否认了这两件事情；毕竟他连杀人都认了，否认这个对他来说没有意义。” “他的目的是让孟含初为他圆梦和为傅榆安报仇，陆为的死活他根本不在乎。”季淮青顿了顿，“还有，你说他为什么这样做？” 石淞应说，“搞艺术的人，脑回路通常都和一般人不一样。” “不是，我是说傅云谌。” 石淞应噢了一声，他是唯一一个知道是傅云谌提供了线索的人。他说，“傅先生的举动确实难以理解。他一定是从电话里两人的对话中，知道了曹寻的身份。可要是说他想包庇曹寻，那综艺里孟含初和曹寻的交集，以及杂志中孟含初对曹寻的提及又是他提供的；可要说他想让曹寻被捉拿归案，一开始却又缄口不言，半点信息也不肯透露。我还真是不明白这个人在想什么。” “我在想。”季淮青缓声道，“如果他从电话里听见了孟含初被杀害，那他为什么袖手旁观，没有救她。可他也没打算让杀害孟含初的凶手好过，明里暗里地提供线索，帮助我们逮捕曹寻。” 石淞应说，“我觉得，他恨孟含初。某种意义上，他和曹寻一样憎恨着她。从法律上来说，傅云谌只是耳闻了杀人的过程，没有提供帮助，没有构成共同杀人，更别说包庇藏匿曹寻了。我们没法判定傅云谌的罪行，但是，他心里一定是有某种情感，这种情感战胜了见死不救的愧疚，所以对于孟含初的死，他才会如此漠不关心。” 季淮青缓缓地吐出了一个烟圈，“关于傅榆安这个人，你了解多少。” “曹寻既然提到了她，显然她也是构成曹寻杀机的一部分。”石淞应说，“从目前的情形来看，我不相信她和傅云谌没有关系。虽然目前从政府系统里什么也找不到，不过户籍这种东西，在各地区还没有联网的时候，可太容易造假了，更别说这造假的人，还有可能是当时一手遮天的霍家。” “既然如此，那得从一个人下手了。”季淮青眯了眯眼，“霍靖扬这人，和傅榆安以及傅云谌之间的关系，务必一定要弄清楚。” “明白，我会去调查的。” 季淮青扔掉了烟头，转身就走。石淞应在后面叫他，“季队，你去哪？后面还有好多收尾工作需要你呢！” 季淮青摆摆手说，“回一趟傅云谌那，去拿我的东西。”
第40章 “四爷在房间里等你。” 给他发这条信息的人是尹旭秋。 傅云谌平静地看完这条短信，顺手把手机塞回口袋里。无论是发这条信息的人，还是突然不打一声招呼就来片场的那个人，对傅云谌来说都挺难得。 他大概有快一个月没见到霍靖扬了。上次他们见面还是在傅云谌被传唤去公安局问话的时候，他去霍家老宅短暂地住了几天，之后霍靖扬便出国谈生意，直到今天才回来。 不过傅云谌也没想到，霍靖扬会下了飞机便来他这。 他乘坐电梯到了酒店最高的楼层，电梯一开门身旁的高龙就被拦下了。走廊里空无一人，除却守在电梯口的四个保镖。高龙为难地看向傅云谌，后者不甚在意地冲他摇摇头，“小高，你回去休息吧。” 傅云谌穿过悄然无声的长长走廊，站在门前闭眼深呼吸了好几口，做足了思想准备，才刷卡进了房间。 “这么早就回来了？” 即便是在沙发上办公，男人也端坐得一丝不苟，头发往后梳得整整齐齐，西装革履。他听见了动静，便放下了膝盖上的电脑，转头看向傅云谌。 霍家老爷子一生未婚，情种遍地生。霍靖扬便是他的非婚生子之一，年纪排行第四，母亲是个风情万种的意大利人，霍靖扬便是遗传了她那双清澈美丽的淡蓝色眼睛，五官深邃英俊。混血儿的姿色向来是上层，何况霍靖扬举手抬足更是雍容闲雅，四爷这个尊称担得也不假。 但傅云谌只是淡淡地瞥了他一眼，便移开了视线。 “这部戏的夜戏基本都拍完了。”他说，“何况现代戏也不需要费那么多功夫，我的戏份一结束，卸个妆就可以离开了。” 他从冰箱里拿出几罐啤酒，肆无忌惮地坐在沙发上喝了起来，与霍靖扬隔着两米远。霍靖扬果不其然皱起了眉，忍不住训斥道，“宋寅平常就容你这样酗酒？” “您别怪他，我不喝酒晚上都睡不着觉，他也拿我没办法。”傅云谌拎着个酒罐在霍靖扬面前晃了晃，“度数不高，来一口吗？” 霍靖扬欲言又止地看着他，傅云谌嗤笑一声，轻轻一抛，绿色的铝罐在空中划出一道抛物线，精准地落在了垃圾桶里。 霍靖扬向来看不惯他一切颓然的行为，傅云谌知道，所以他故意演给他看。傅云谌在心里默数三声，猜定霍靖扬马上要向他提起那个人了，果然三声都还没到，霍靖扬便开口，“她的忌日马上要到了。” 傅云谌嗯了一声。这并不是什么霍靖扬要亲自来提醒他的大事，所以他安静地等待着，等待着霍靖扬的下一句话—— “我听说，孟含初死了。” 霍靖扬的听说，自然也不是最近才发生的事情。他在自己从警局回来后不问，在孟含初的死亡登报后不问，偏偏等待到了今日才来问。傅云谌佩服他的忍耐力，也猜到霍靖扬是在等自己先开口和他倾诉，但他偏不。他颇为顽劣地看着霍靖扬，“你也怀疑是我害死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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