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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决然地往外走，打开/房门的一瞬间，听见傅云谌很轻地也说了一声再见。 像是重锤在对心房暴力拆迁，季淮青胸口闷得差点喘不过气来。他不知道这种奇怪的感觉应该向谁怪罪，就像他无法解释，特意坐飞机来这一趟，到底是想拿回自己不值钱的衣物，还是只想见某个人一面而已。 季淮青在等电梯的时候难得出神。他想起方有梁对他说，他看傅云谌的眼神，和之前那些觊觎傅云谌的人没什么不一样。他很好奇那是什么样的眼神，到底能给方有梁造成多大的误解。 或许那也根本不是误解。 早在醒悟傅云谌的所作所为时，他心里对这个人的感观就已经开始变质，发酵到现在，早已和以前千差万别。他好奇傅云谌的过往，好奇他和傅榆安的关系，但好奇本身就会勾起人无限的在意，过分的在意会悄无声息衍生感情，无法轻易泯灭。 因为傅云谌对孟含初的见死不救，按照季淮青从小接受的教育和观念，就算无法惩罚，也无论如何也要远离他。可偏偏还有无数的谜团萦绕在傅云谌身上，引诱季淮青去靠近他。季淮青的第六感对这样的危机已经提前预警，但他不知道为什么仅仅是遵从自己的直觉，就会开始难以呼吸。 他还在发呆出神，电梯门已经开了。宋寅匆匆地从里面冲了出来，压根没注意到他，直奔傅云谌的房间，一边开门一边惊慌失措地叫嚷道，“听高龙说，早上有私生粉企图进你房间？” 傅云谌放下一罐啤酒，无奈地说，“你嗓门这么大干嘛。” 他示意宋寅把门关上，不以为意道，“又不是第一次，下午酒店把监控拿给他和舒元确认，那个私生粉只是伪装成保洁敲门，但没进来。别那么紧张，我已经让舒元给我联系新的酒店了。” 宋寅最是忌讳这种行为，他脸上露出厌恶的神情，恶狠狠道，“我要把那段录像放到网上去，这种人自己不要脸，也不配给他留面子。” 虽然宋寅被他年长许多，傅云谌还是觉得他像小孩似的，忍不住轻笑，“网暴人肉是犯法的，宋哥。” 宋寅气哼哼道，“他偷偷摸摸想进你房间难道不是犯法吗？” 正好这时有人敲门，宋寅一个激灵，手机差点没拿稳。他如临大敌地盯着门口看，反而是傅云谌很冷静，他说，“我去开门吧。” 宋寅说，“不不不，你给我坐回去。” 他静悄悄地从猫眼看，回过头古怪地看了傅云谌一眼。傅云谌被他看得莫名其妙，宋寅打开门，门外站着一个他们意想不到的人。 季淮青对着两个疑惑的人，面无表情地说，“我想再和傅先生确认一下恐吓信的事。”
第44章 他一提恐吓信，宋寅倒是都想了起来，傅云谌确实收到过一封血书。 宋寅一拍大腿，咬牙切齿道，“那不会也是私生粉干的吧？” 说着就有意无意地想关门，季淮青无视他，大步流星地踏进房间，“刚刚你说的私生粉是怎么回事？” 宋寅说，“我们又没报警，干嘛要告诉你。不对——”他突然反应了过来，“你不是回扬城了吗，怎么还在这里？” 季淮青说，“傍晚的飞机刚落地。” 他不欲与宋寅多说什么，只是径直地看向傅云谌，“关于你把我的衣服送去干洗护理这件事情——” 宋寅问，“什么衣服？什么护理？” 季淮青没理会他的嚷嚷，只是平静地盯着傅云谌不放，“我不喜欢欠别人东西。既然给你送恐吓信的人还没有找到，那这段时间我还是会留在这里保护你。” 傅云谌却眼角一挑，反问道，“那如果一直不抓到呢？” 季淮青的神情坚定，“会抓到的。” 大概是他的声音过于斩钉截铁，傅云谌不再说话，埋头翻起了剧本。季淮青走到他面前，盯着他后脑勺的发旋看，“这段时间算我年假，不算公务，所以如果局里有任务，我会回去的。但回去之前，我会负责把你的安保安排妥当。” 傅云谌低低地嗯了一声，没再说什么。宋寅孤疑地打量二人，觉得他俩的互动有点不大对劲，心思在把季淮青赶走和保护傅云谌的安危之间来回打了个转，最终还是屈服于后者。 第二天一早，傅云谌就起床去片场化妆。 季淮青透过化妆镜看他，为了显得稳重，化妆师用的粉底比傅云谌原本的肤色暗一号，很快他的脸颊和脖子就出现了一道边界，警服一穿上，将将能遮住。 傅云谌穿上警服后的模样更为英挺周正，季淮青一直都知道。只是化妆间的大半数人都在看他，多他季淮青一人的凝视也奇怪不到哪去。 看着看着他烟瘾又犯了，拿出他的打火机在指尖消磨克瘾，高龙注意到了他的动作，嘿嘿一笑，靠近季淮青道，“季哥，你这是不准备回去当警察了，专门来给我们云哥做保镖啊。” 季淮青瞥了他一眼，“你就不怕我和那些心怀不轨的人一样，想对傅云谌做些什么？” “诶哟，不怕。你又不是云哥的粉丝，而且之前你不是在飞机上说过，你有过女朋友，是个直男嘛。” “那舒元呢？你不怕她喜欢上傅云谌吗？” 高龙的脸色诡异地红了，他干咳了一声，压着声音说，“季哥，我当你是自己人，就明着和你说了吧。我、咳咳……和舒元是高中同学，以前……和她有过那么一段。” 季淮青了然地点点头，“所以傅云谌在房间单独和她谈话时，你的脸色才那么奇怪。” “这不是她第一天来就做错了事，不小心把你的衣服也送去干洗了嘛。云哥在给她立规矩，怕我在旁边给她帮腔，这才把我赶了出去。” 季淮青嗯了一声，低声说，“我来的那天，在酒店大堂里好像看见了霍靖扬。他那天也是来探傅云谌的班？” “啊？”高龙茫然地看了他一眼，“这我就不清楚了，但四爷是云哥的老板，来探班也很正常吧。” 他的神情不似作假，季淮青点到为止，不动声色地转移了话题，“那你和舒元是为什么分开？” “高中毕业嘛，分手不是很正常。”高龙一脸八卦地凑了过来，“那你呢季哥，你和你前女友是为什么分手啊？” 季淮青说，“和你的情况差不多。高中毕业后我就去了云城的公安大学，专业学的侦查，而她留在了扬城。我跟她说我以后一定会当警察，她觉得太危险，又分居两地，不如彻底断掉。” 高龙轻叹了一口气，“所以那个打火机是她送你的分手礼物？那它年纪也蛮大了，不过季哥你保管得好，看上去就像新的一样，外壳锃亮。” 季淮青将打火机摊开在手心，低声道，“也许吧。” 一抬头，正好和傅云谌在镜子里的视线对上。他的目光似乎在季淮青的手心停留了几秒，随即很浅很浅地笑了笑。
第45章 决定留下来做傅云谌保镖的那天，其实季淮青是有点冲动了的。 他本来都打算走了，听见宋寅说傅云谌被私生粉骚扰，这离开酒店的步子，怎么都迈不出了。给陆为和傅云谌寄恐吓信的人确实还没有抓到，但怎么都到不了需要他贴身保护的地步。 弄得好像喜欢男人的人是他似的。 但话都已经放出去了，季淮青没打算违背承诺。他沉默地抽了根烟，给刘成俞打了个电话，简单交代了几句，让他们继续追寄信的人。末了刘成俞在电话里问他，“季队。” “嗯？” “那个什么，我们这边结案的资料快准备完了，下周能去影视城看你吗？”刘成俞的声音透露出一股阿谀奉承的味儿，“你也知道余梵音那个丫头，上次你回来，连个签名都没给她带。这不是听说你跟着傅云谌在拍戏，想靠你追个星吗。” 季淮青顿了顿，“傅云谌不是给她签过名了吗？” “这种东西有哪个粉丝会嫌多啊。” “我得问问傅云谌行不行，出入这里要有影视城的许可证。”季淮青说，“曹寻那边的状况怎么样？” “自从你走了之后，他就不怎么说话了。检察院那还在走起诉流程，估计离审判也不远了。” 刘成俞顿了顿，突然把声音给压低，像做贼似的，“季队，你记得去问问傅云谌能不能让我们这些闲杂人等来探班，千万别忘了。” 季淮青嗯了声，便挂断了电话。他一转头，就看见有个姑娘正盯着他，眼睛滴溜溜地转，天真又无辜。 是舒元。 季淮青之前在材料上见过她的照片，也是一副青春活力的模样，怎么看也不像是会干出威胁恐吓这一类的事来。季淮青对她的态度不轻不重地，“你好。” “你身上烟味好重。”舒元眨了眨眼睛，“怪不得我送去护理的衣服里，有几件的烟味也很重，原来那是你的衣服。” 季淮青又点燃了一根烟，“傅云谌是你老板，你不知道他不抽烟？” “外头消息是说他不抽烟，但明星私底下是什么样，我不过是一个小助理，怎么敢管。”舒元笑意盎然的，“你的打火机好特别，能给我看看吗？” “不给。”面对间接让他留在这里的罪魁祸首，季淮青拒绝的态度很坚决，“你和你前男友好像都对我的打火机很感兴趣。” 舒元说，“高龙告诉你他是我前男友了？他这个人怎么这么不长心眼。” “要是人人的心眼都跟你似的，警察再多也忙不过来了。” 舒元眨了眨眼，“你还在惦记我勒索孟含初的事儿？放心吧季警官，我绝不会对云哥做出这种昧良心的事情，针对的仅此孟含初一家，不伤及无辜。” 季淮青随口说了句，“你有这么恨她？” “是啊。”她的声音轻飘飘的，“我就是很恨她呀。” 季淮青把烟头摁灭的动作停住了。他转过身，第一次认真地打量这个有恃无恐的女孩。 “你知道吗。”季淮青说，“杀害孟含初的人，也很恨她。” 舒元耸了耸肩，“你们警方的公告在热搜上挂了整整三天。我想要不是那人抢先一步下手，公告里的曹某就会变成我了吧。” “在警察面前说自己想杀人，我看你也挺没心眼。” “那就把我抓起来吧。”舒元把双手伸到季淮青面前，“来吧来吧。” 季淮青想了很久，觉得用在微博上看到过的一个词来形容舒元还挺合适，那就是疯批。这丫头看上去疯疯癫癫的，一边笑着一边说自己是怎么打算杀人的，有点精神病那味儿了。 他决定还是努力说服一下傅云谌，好人做到底，先送她去医院精神科看看病。 回到片场的时候，傅云谌在拍一场要从二十米楼顶俯冲下来的戏。他吊着威压，已经拍了好几条了，戴宁对机位拍出来的效果不太满意，正在和副导谈把机位挪一挪。他一抬头正好看见季淮青，顺口说了句，“小傅的衣服有点乱了，你去给他理一理，我们马上要拍下一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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