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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满脸的一言难尽，“余梵音同志要是知道你在拼命喂胖她的偶像，估计会偷偷扎你小人吧。” 季淮青反问，“她不希望自己的偶像身体健康吗？难道傅云谌变胖了，她就不喜欢他了吗？” 他的眼底明晃晃地问着，这就是粉丝对偶像肤浅的爱吗，倒是真问倒了刘成俞，“呃——我又没追过星，这你得问她去啊。” 季淮青定定看着他，“如果你的女朋友身材变样了，你就不喜欢她了吗？” “……”刘成俞觉得这个问题的高度上升得有些莫名其妙，好像稍微迟疑一些，他就成了个只贪图美貌的渣男似的，“不是，我女朋友……如果我有了女朋友，她当然是无论变什么样我都喜欢，但追星不就是追个完美的形象吗，有谁会喜欢大腹便便的油腻男啊？” “那就不是真的喜欢。” 季淮青从容地起身，走向茶水间。 刘成俞跟着他后头，越仔细琢磨，越觉得哪里不太对劲。按照他季队的逻辑，把偶像的外表看得比健康重要，那就不是真心喜欢；那要是把他的健康看得比外表重要，那不就是—— “卧槽。”刘成俞灵光一现，“所以季队你是真心喜欢傅云谌？” 正在喝水的季淮青脚下一个趔趄。他镇定地回头，“没有。” 此地无银三百两似的，他又补了一句，“只是出于朋友的关系。” 刘成俞啧啧两声，半信半疑道，“上次还说你和他不熟呢。” 季淮青环顾四周，生硬地岔开了话题，“他们人呢？怎么都不在工位上？” “哦哦，我来找你就为了说这事。”刘成俞一脸的兴奋，“他们都到隔壁扫黄支队看热闹去了，今天凌晨他们接到出警通知，说宝丽酒店706房间有人在嫖娼，兴冲冲地把人抓了回来，结果你猜怎么着？不是什么嫖娼，是一个私企老板和小三厮混，他老婆为了报复才报了警，这会正按着那小三在地上打呢。那正宫真不是个好惹的主，叫了好几个媒体守着，扛着摄影机录像，估计过会儿就能上新闻了。” 季淮青怕他又提方才红绕肉那茬，干咳了一声，“我们也过去看看。” 他们到的时候热闹已经接近尾声。那小三的衣衫破了个洞，坐在地上，把脸捂在膝盖里哭，不敢见人。那偷情的老板满脸都是指甲抓痕，坐在旁边一声不吭。唯独那正宫宛如战场得胜的归来英雄，头发略有凌乱，嘴唇紧紧抿着，仰首挺胸，理直气壮。 季淮青却一眼就认出了她。正是他在高中时的女友，他的初恋。 “赵晓璐？” 那女人回头，一见是他，惊讶地睁大了眼。
第62章 公安局附近的咖啡馆里因着是工作日，没什么人，静谧冷清。 季淮青和赵晓璐各点了一杯咖啡，相对无言。 高中的时候，他们是同班同学。一个是文艺委员，一个是体育委员，班会活动经常凑在一块，一来一往，春/心萌动，互生情愫并自然而然走在了一起，说不上是谁追的谁。青葱年少时的情投意合，无非是同学旁观起哄的暗潮涌动。 曾经朝气蓬勃的少女，现在穿着细高跟鞋和垫肩西装，画着精致的眉和唇妆，盛气凌人，完全看不出半小时前，还扇了另一个女人十几巴掌。 “好久不见。”先开口的人是赵晓璐，“不好意思啊，没想到家丑让你给见着了。” “……嗯。”季淮青不太擅长处理这样的情况，冗自安慰道，“如果你需要这方面的律师……” “不必。”赵晓璐利落地打断他，微微一笑，“我表哥就在扬城最好的律师事务所。” 季淮青又不知该说什么才好。他只能将美式端起又放下，掩饰尴尬。好在赵晓璐是擅长热场的，她说道，“刚才听他们叫你季队。” “嗯，我目前任职于扬城市公安局刑侦支队。” 赵晓璐优雅地抿了一口咖啡。她脸上不见丈夫出轨的愁容，也不知道是不是装的，一派气定神闲，“你升职升得挺快，一转眼十几年过去，都当上支队长了。一般得是你这个年纪再长十岁，才拿得下这个位置。” 季淮青说，“全靠组织的器重和提拔。” 赵晓璐噗嗤一下笑出声，“你说话的语气倒是没变，还是这么老气横秋。结婚了吗？” “没有。” “女朋友呢？” “……没有。” 赵晓璐皱了皱眉，语重心长道，“你也老大不小了，当警察没多少钱，等你再拖着一身的病，指望哪个女孩子看得上你？” 季淮青颇为奇怪地看她一眼，语气真诚道，“早结婚也不是什么好事情。” 比如你这样。 如果不是赵晓璐还算是了解他，否则季淮青铁定会被误认为是成心的阴阳怪气。虽然赵晓璐知道他没那个意思，只是按照事实说话，但还是被气得不轻。 “我以前得是脾气有多好，才看得上你。”赵晓璐翻了个白眼，没好气道，“算了，当初我结婚的时候，高中的同学没一个联系得上你，我还以为是你故意避开我，如今看来是我自作多情了。” 赵晓璐结婚的那档，季淮青正在边境追缉毒贩。用的是公家的手机，里面没有任何私人信息，就怕哪一天落入了丧心病狂的毒贩手中，不仅害了自己，还会连累朋友和家人。不过季淮青没说这些，只是淡淡一笑，不置可否。 他见咖啡厅的桌上放着烟灰缸，心里发痒，招来服务员问，“你们这儿能抽烟？” “露台这里是可以抽的，先生。” 季淮青点点头，也不避开赵晓璐，当着她的面点燃了一根。赵晓璐问：“你现在烟瘾这么大？” “工作压力大。” “当刑警是挺耗命，不过回报也大，这么贵的打火机，我老公都舍不得……呸，我前夫都舍不得用。” 季淮青抖烟灰的动作顿了顿。 “这个打火机不是你送我的吗？”他说。 “我送你这么贵的打火机干嘛？”赵晓璐眼底写满了莫名其妙，“这个打火机属于一个意大利手工定制品牌，基础款几乎都能抵得上一辆十几万的车了。我还在纳闷，你怎么用得起这么昂贵的东西，上面还凹了个洞，一点都不珍惜。” 季淮青只好又说了一遍这个凹陷处的由来，“它替我挡了颗子弹。” “怪不得。这十几万看来花得不亏，改天我也弄一个来保命。” 她的语气漫不经心的，一瞬间季淮青脑中闪过了许多东西。他权衡利弊，谨慎地说：“我问你一个问题。” “说。” “我认识傅榆安吗？” “……” 赵晓璐的眼神像是在看一个傻子。 她说，“你认识，你当然认识。她火起来的时候我们正好要升高三，还没分手呢。我问你是我好看，还是她好看，你说这不是显而易见的吗，我要是有她好看，早在路上被星探求着出道了。” 季淮青噎了一下，“……我曾经这么说过？” “那可不。气得我那次月考在全班下降了七名。” 她再次感慨自己命运不济，看上的男人不是情商低就是管不住下半身，“不过你问我这个问题干嘛？” “没什么。”季淮青说，“最近发现自己忘记了很多事情。” “哦，那你还记得你跟几个哥们躲天台上抽烟，最后被教导主任全校通报批评的事儿吗？” 季淮青说，“不记得了。” 赵晓璐的笑容有些凝固。 “看来你是真不记得了。”她低着声说，“我们高中毕业的时候就分了手，那会你还没有学会抽烟。” “而且，你闻着二手尼古丁的味儿都会想吐。” 赵晓璐走的时候，她的那杯咖啡还没凉透。她点了一杯馥芮白，双倍浓缩。季淮青还坐在原处，内心翻江倒海，久久不能平复。 他不会无缘无故就染上了烟瘾。也不会是为了卧底毒帮才染上的，这个打火机是在他转去缉毒专组前就有了。 到底是谁送给他的呢。谁会送他这么昂贵的打火机呢。 季淮青闭眼深呼吸了几口气。他给傅云谌发了一条微信：【临时有任务，明日赶不回来。】 十几分钟后，那边回复了一个字：【哦。】 季淮青攥紧了手机，心中有了一个决定。 他要去一趟云城。
第63章 自从公安大学毕业，季淮青就再也没回过云城。 一来是刚毕业就考上了扬城的编制，全身心投入工作；没过多久又去边境和毒贩打交道，身受重伤，刚出院就又忙着上手刑侦支队的事；准备去云城看看母校时，又被孟含初的案子给绊住了。 但季淮青知道自己该回去看看了。 他心底一直有个声音在呐喊，是他从未有过差错的第六感。被命运指引的感觉逼迫他马不停蹄，但当真正站在云城公安大学的门口时，他又开始迟疑。 深呼吸了好几口，季淮青向门口的保安说明了身份，得以踏了进去。 校园的围墙如同一个结界，画地为牢的人，是失而复得的懵懂少年，怀揣着不可自拔的英雄情结。季淮青的心脏砰砰直跳，他感觉有什么东西在向他接近，包括他从来没有过异样的脑部神经，现在也抽搐似地疼痛了起来。 现在是寒假，路上见不到几个学生。季淮青绕着学校的林荫道走了一圈，去过了自己的宿舍，去过了学校的图书馆，最终坐在了操场的看台上，眺望阻挡着雨过天晴的阴云。 他沉默着，与不存在的另一个自我僵持着。天色逐渐黯淡了起来，夏日燥热的蝉鸣裹着塑胶跑道的气息，耀武扬威地吟唱着蝴蝶效应。 裤兜里的手机振动了起来。季淮青第一次伸手时摸错了口袋，只摸着了那只打火机，和已经开封的半包烟。他接了电话，问道，“什么事？” “傅云谌出事了。”石淞应的声音低沉，像是在背着什么人，“网上有人发布了霍靖扬进出他房间的视频，背景看着像是在医院，连着好几晚。现在网上关于他被包养的事还有他的性取向，闹得是不可开交。” 季淮青轻笑了一声。出声后他才发现自己的嗓子又干又哑，“是吗。” 石淞应觉得他这反应不太对劲，“季队……您没事吧？” 他快速补充道，“霍靖扬是傅云谌的老板，傅云谌住了院，他去探望是应该的。” “嗯。” 季淮青又笑了笑，“怎么感觉你像是怕我误会什么似的。” “……”石淞应一时语塞，犹豫半晌，说道，“……其实吧，我能看得出，你对傅云谌的感情不太一般。也是，原本以为是个见死不救的冷血怪物，结果竟是另有隐情，他还坚持不懈地给你提供线索。说实话，我对他这人的感觉也很复杂，他帮我们逮捕了曹寻这件事，让我对他改观了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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