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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姐姐喜欢吃什么水果？或者你喜欢吃什么水果？明天我把买水果的钱直接给你姐姐。” 傅云谌盯着作业本，眼皮都没抬。 “你姐姐应该在上高中，怎么四点过就放学了？” 傅云谌依旧不理他。 “她很温柔，也很贤惠，应该有很多男生爱慕她吧。你介意我追她吗？” 啪地一声，傅云谌扔了笔，忍无可忍地望向他，“你别打我姐姐主意。” 霍靖扬似笑非笑，“终于肯搭理我了？” “你不说也没事，等你不在家，我单独问她。” 傅云谌拿这个人毫无办法，只能忍气吞声道，“……她上的是艺术学校，学得芭蕾。因为要给我做晚饭，所以每天都很早回家。” 说到这，他的声音又低落了下去，“不是什么好学校，民办的那种。但那里的校长答应我姐姐，只要她愿意一毕业就留下来当助教，他就让她每天早早地回家照顾我。” 霍靖扬不自觉地皱紧眉头。 “我也不知道她喜欢吃什么水果。家里一直只有苹果，因为苹果最便宜。” “所以你不能伤害我姐姐。”傅云谌抬头恶狠狠地看他，“否则我不会放过你的。” 小学生的威胁没什么威慑力，但傅云谌还是摸了摸他的后脑勺，郑重其事道，“我不会的。” “她很好，你也很好。” 正巧傅榆安端了一盘削好的苹果过来，“你们在说什么呢？” 她看向傅云谌，柔声道，“小云，人家请你吃了饭，你不能没有礼貌哦。” “……我没有。” 霍靖扬在他们家的客厅里住下。在沙发上他伸不直脚，傅榆安从父母的房间拿了两床冬天的被褥铺在地上，霍靖扬躺在上面，长度正好。 过了两天，傅榆安在家里收到了两个快递。一个是一双包装精美的芭蕾舞鞋，还有一个是两件进口的车厘子，还冒着夏日的灼热香气。 寄件人没有留全名，只留了一个霍字。傅榆安下意识地回头望去，拥有湛蓝色眼睛的青年端正地坐在沙发上，浅笑盈盈。
第69章 霍靖扬一共在傅家住了十二天。 傅云谌不知道他的伤痊愈得怎么样，至少他走的那个晚上，看上去神清气爽。 “这是你的行李。” 傅榆安拿了一个行李箱给他。不知不觉这么多日，小小的屋子里已经堆了不少霍靖扬的东西，都是他网购来的。那个时候网购刚刚兴起，在傅榆安还用着二手小灵通的时候，霍靖扬已经用上了最新潮的触屏手机。 来接他的人声势浩荡，带着黑色的墨镜，穿着黑西装。傅云谌护在傅榆安前面，面露不安，“来了这么多人接你，要是把追杀你的人引到我们家怎么办？” “不会。”霍靖扬云淡风轻地说，“想杀我的人是我大哥，他已经死了。” 傅榆安听了这话，瞬间便脸色煞白。霍靖扬好像没有察觉，只是递了一个还没拆封的手机给她。 “和我一样的款式，送你。” 傅榆安犹疑半晌，还是接了过来。霍靖扬说，“你知道我号码的，有事就打我电话。” 他走了之后，独留傅榆安在原地怅然若失。傅云谌拉了拉她的衣角，小声道，“这个周末爸妈就要回来了，对吗？” 傅榆安回过神来，笑着摸了摸他的脸颊。 傅云谌知道傅榆安把那个手机藏在枕头下面，半夜的时候，上铺偶尔会想起短信的声响。傅云谌不想去追究是谁发的讯息，因为那个时候的他以为，霍靖扬喜欢傅榆安，就如后者喜欢他那样。 怎么会不喜欢呢。隔三差五的名贵礼物，傅榆安晚上偷偷出门的时间越来越长，回来的时候即便屋子里没开灯，傅云谌都能感觉她眼底的欢喜满得要溢出来。 其实年幼的傅云谌，并没有多讨厌霍靖扬。即便他那时隐隐约约地感觉，那人所处的世界和他们完全不一样，但谁也没资格从傅榆安的爱情里夺走未来的光。他像一个苟且的盗窃者，帮着霍靖扬这个主谋，把父母的女儿从他们身边偷走——但他对霍靖扬的好感又怎么会是平白无故产生的呢？在他因外貌出众被校外的混混纠缠时，是霍靖扬出手保护了他。 偶尔父母不在的时候，那个男人会来家里做客。傅云谌偷听他们的谈话，得知男人出身扬城的显赫世家，言语间颇为意气风发；他毫不掩饰自己私生子的身份，只道自己就要成为夺嫡的最终赢家。 那个男人是他和傅榆安青春里的白月光，是他们瞒着父母而共有的秘密长提。 如果不是他的父母皆因他而死，傅云谌是不应该恨他的。 男人的身份终究是一颗隐形炸弹。有人忌惮他，有人嫉妒他，终究是把主意打在了和他愈发亲近的傅榆安身上。他们策划了几起绑架案，但因霍靖扬滴水不漏的保护而以失败告终。但年轻气盛的霍家继承人还是忽略了对傅家父母的保护，以为他们在身处外地，便能高枕无忧。 傅云谌至今记得他初一时的那个下午，扬城刚迎来了秋老虎。老师把他叫到了办公室，眼底是欲言又止的悲悯。 “我刚刚接到了警察的消息。”他的班主任对他说，“你的父母……他们去世了。” 打工的工厂燃起了泼天大火。没人知道这起火灾是怎么发生的，也没人清楚这场灾难怎么就发生在了傅云谌父母的车间。 除了霍靖扬。 他确实是个坦坦荡荡的人，将傅家夫妇去世的责任都拦在了自己身上，如实地说明了情况。傅榆安把自己关在了房间里很久，出来的第一句话就是：“我要和霍靖扬走。” 他们都是未成年，第二天就会被爷爷和奶奶接养走。 傅云谌不明所以地看着她。 傅榆安的语气是诡异地平静，“他说他会给我一个新的身世。他会让我继续学跳舞，为我专门开一家公司，能让我成为大明星。” “我不想一辈子都待在这种破旧的筒子楼里。” 傅云谌不明白她怎么能做出这种决定。 “你要和我走吗，小云？” 空气压抑又暴躁，傅云谌耳边开始嗡嗡地响。 “不。”他听见自己说，“他害死了我们的父母。” “都是因为你。都是因为他认识了你——” 谩骂的话语被遏制在了喉咙里。傅云谌愣在原地，丝丝绕绕的后悔纠缠着他，差一点就要对他的至亲脱口而出不可挽回的话。 傅榆安却还是包容而温柔地看着他。 傅云谌在一瞬间理解了她，就像理解一朵逢春迎光的花。霍靖扬可能很早就成为了她唯一的光，只是他现在才从她的眼神里看清它。 “好，你跟他走。”傅云谌说，“但你再也不是我的姐姐。” 傅榆安去霍家的那天，傅云谌也跟着去了。他见到了一座堪称城堡的老宅，花园的面积比一百个操场加起来还要大。但他只是麻木地跟在傅榆安后面，仿佛傅榆安不是要成为这座堡垒的公主，而是走上了一条满是荆棘的不归途。 霍靖扬就站在门口，见到傅榆安的一瞬间，毫不犹豫地抱住了她。 傅云谌听见傅榆安问道，“你会为我的父母报仇吗？” “会，我一定会。”英俊的男人紧紧地把她搂在怀里，“我一定会为你的父母报仇，我再也不会让任何人伤害你。” 傅云谌垂首站在一边，冷眼旁观着。 仿佛那时的他就已经预见到，这是霍靖扬一生最大的谎话。
第70章 “后来呢？” 清冷的青年抱着一杯热茶，安静地坐在沙发上，像一尊被夺走灵魂的雕像。 他本来想喝酒的。他让一直沉默的男人去拿，可男人只带回了一杯热气腾腾的茶。他执拗地不接，和男人以沉默对恃，好几分钟之后，终究是败下阵来。 因为他已经不想动弹了。叙述往事已经透支了他太多心力，但傅云谌依然坚持想说下去。 “后来……再一次见到她是在报纸上。”他的声音轻缓，像空旷田野里流淌的大提琴旋律，“她一出道便成名，但这和我没什么关系。我和爷爷奶奶住在一起，直到高中的时候，他们相继去世了。” “在他们的葬礼上，我才再次看见她。她一直都在给我写信，给我发短信，但我很少回。即便她是这个世界上我仅剩的亲人。” 季淮青一直没有打断他。本来他坐在很远的地方，不知道什么时候，他坐在了傅云谌的身旁，离得很近。 傅云谌接着说下去，“后来我考上了大学，和她的关系也没那么僵了。她经常在工作的间隙偷溜出来见我，而我没课的时候，偶尔也会去剧组看她。” “那个时候我已经没那么怨恨，她为了霍靖扬抛弃我了。但她好像不知道。她一直小心翼翼地接近我，小心翼翼地对我笑。我有无数次机会告诉她，其实我有多么想念她。” “但直到她死，都以为我还在恨她。” 他俯下/身，捂住了脸。“霍靖扬不想让我看见她的尸体。是宋寅偷偷带我去了停尸房，我才见到了她最后一面。但其实还不如不见，我至今都不敢相信，那具满是伤痕、浮肿得非常厉害的尸体，是她。” “曾越恒的死，究竟和她有没有关系？”季淮青问。 “有。” 傅云谌重新抬起了头，“那会儿我和宋寅还不是现在的关系，我求着他看在我姐姐的份上，告诉我所有的真相。他说傅榆安去世那晚，有好几个同层的住客曾经出入过她的房间。我不知道他是从哪里得知的消息，因为酒店的监控录像分明都销毁了——但对我来说并不重要，我只想弄清楚我姐姐到底为何而死，她不可能吸毒。而其中一个有可能害死她的住客，便是曾越恒。” “后来我得知几乎他每天晚上都会在‘繁花云间’，要么往来送去，要么醉生梦死，于是我应聘了那里的侍酒师。直到有一天，终于我有了机会进入他的包厢。” 季淮青屏住了呼吸。 “他喝醉了，而包厢里只有他一个人。我把一瓶红酒放在他面前的桌上，里面的灯光非常昏暗，为了看清他的脸，我便缓慢上前。” “但还没等我靠近，突然间他便睁开了眼。我有些慌乱，脑子一瞬间全是空白，还没等我想好措辞应对，他便不怀好意地对我笑了笑，问了一个非常奇怪的问题。” “什么问题？” “他问，‘你是毒蝉吗？’”
第71章 听见毒蝉二字时，季淮青的眼神微妙地闪烁了一下。这种异样没有被傅云谌发觉，他继续道，“我还没来得及反应，就被他反手摁在了地上，用膝盖抵住我的头。” 季淮青瞳孔一缩，喑哑着声音问，“然后呢？” “他喝醉了酒，神经质地一直在问我，是不是毒蝉。他说他见过我的照片，他还说，我和我短命的姐姐长得一模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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