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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送机的人依然很多。舒元提前联系了机场的安保，礼貌客气地赶走了闻讯赶来的记者，季淮青一路护着傅云谌，没怎么吭声，等终于在飞机上坐下，他拿出手机一看，已经被余梵音刷屏了。 这项任务他没瞒着队里的人，余梵音私信了他不少微博的链接，她说：【季队，你好像火了，路透的微博评论里都在夸云哥的新保镖好帅，甚至已经有人开始嗑你和云哥的CP了……】 季淮青点开那些微博链接，点击路透图片和视频，认认真真地把评论都看完，放下手机时，终于还是忍不住抿唇笑了笑。 “我说，季警官。” 是舒元在和他说话。他们之间隔了一个走道，季淮青问，“什么事？” “你要不要和我换个位置？”舒元眯着眼睛看他，“你人高马大的，还要和云哥挤一起，而且等会云哥在飞机上睡着了，你还要帮他盖毯子垫枕头。这种小事麻烦你挺不好意思的，还是和我换一下呗。” 季淮青不咸不淡地看了她一眼，说：“我以前遇过一个案子，一个偶像歌手因为被爆了女朋友，在飞机上被他粉丝冲到商务舱浇了一头的开水。如果等会有类似的人冲过来，你确定你能拦住他？” 舒元被噎住，不服气地想还嘴几句，就看着原本闭目养神的傅云谌忽然睁眼，微微地对她摇了摇头。舒元只能不甘心地又瞪了季淮青好几眼，选择作罢。 他们坐的这趟飞机能联网。飞行途中季淮青又忍不住点开了那几个链接，反复看了好几遍。到后面他直接登上了APP，转发了那几个微博。 “你在看什么？” 季淮青动作一顿，脸不红心不跳地把手机锁了屏，“没什么。” 傅云谌没再追问下去。他做了一个出乎意料的举动，把一只蓝牙耳机递给了季淮青。“要不要和我看剧？” 季淮青一时间没反应过来是什么剧。直到看见傅云谌的平板界面，他才意识到傅云谌是在邀请他看自己演的电视剧。 这实在是有些奇怪。季淮青分明记得高龙和他说过，傅云谌从不愿意看自己的作品。 “上次你拉着我看综艺，是为了指明杀害孟含初的凶手。”季淮青眼神深沉地看着他，“这次又是想暗示我什么？” 傅云谌轻声笑了笑，“神经别崩得这么紧。我们都是一条船上的人了，有什么线索我会直接告诉你。我就是怕你无聊，想给你看看我演的剧。” 他直接把那只耳机往季淮青耳里一塞，自顾自地播放起来。季淮青也没怎么挣扎，顺从地跟着傅云谌一起望向平板。 傅云谌给他看的是自己的出道作品，一部主打大男主的古装偶像剧。屏幕中的青年还是要比现实稚嫩很多，台词也很青涩，是那种在公共场所播放，季淮青连路过都不会给个眼神的电视剧。 但他还是看得很入神。虽然表面看起来，他的神情还是沉静冷淡的，但季淮青心里很清楚，哪怕是看录像监控，也没有此时那么认真投入。 傅云谌突然说：“这也是我第一次看自己演的剧。” 季淮青转头看他，眼神引导着他接着往下说。傅云谌没有看向他，目光略微涣散地盯着平板，轻声说，“从前我的一个粉丝……应该是我的第一个粉丝，我答应他，等我的第一部作品上映了，会和他一起看。” “后来没有等到他，我不想食言，于是从此之后的所有作品，我都不愿意再看。” 季淮青沉默了很久。电视剧的声音还在耳廓里流淌，他不知道过了多长时间，直到空姐前来提醒飞机就要降落，请他们摘下耳机的时候，季淮青才仿若梦中惊醒。 他问，“那你现在等到了吗？” 傅云谌早已重新闭上了眼睛。大概是因为问的人声音太轻，理所应当的，被问的人没有再回答一句话。
第78章 接机的人和送机的人一样多。 他们都默契地没有再提起飞机上的事情，人山人海里，一人的口罩里藏着呼吸，一人推着行李车，彼此靠得很近。 但季淮青依然猜不透傅云谌在想什么。 猜不透他接过粉丝信的时候在想什么，猜不透他对粉丝挥手告别的时候在想什么，更想不透在飞机上他邀请自己看那部剧的时候，在想什么。 傅云谌不是因为真心热爱演艺才进圈的。他心里的恨比爱多，就连每一次笑，季淮青都忍不住猜这份爱的真心有几分。 上了保姆车后，车已经缓缓驶出去一段了，傅云谌忽然开口：“你总是盯着我看干嘛？” “没什么。”季淮青说，“我只是在想，如果你没有进娱乐圈，现在应该在干什么。” 车上除了他们，只有舒元和高龙和一个始终沉默的司机。都是自己人，傅云谌干脆也放弃了掩饰，“不知道。没想过这种假设。” 他又用那种开玩笑的语气，“就是上个普普通通的大学，找份普普通通的工作呗。” “哈哈哈，云哥长这么好看，走路上都会被星探缠上的。”高龙从前座侧出头来，打着哈哈，“季哥你是怎么会想着去当警察的呀？” 季淮青想了想，“矫情点的说法就是继承父母的遗志，现实一点的，就是警校不收学费，每个月还有补贴，毕了业也不愁工作。” 他望向窗外，玻璃上映出一双模糊的眼睛，“那时候的想法很简单，不想给收养我的舅舅和舅妈添麻烦，虽然他们从来没说过什么重话，但寄人篱下久了，是连一个眼神都会忍不住去猜忌的。好在读了大学，成了年就算是独立，从舅舅家里搬进宿舍的那天，我终于觉得活得没那么压抑，反而是觉得解脱更多。哪怕是父母因公殉职，从前的我都很迷茫他们究竟是为了什么，才能毫不犹豫地抛弃自己的亲人英勇就义。曾经警察对于我来说，确实只是一份糊口的职业而已。直到——” 为了避让行人，司机一个急刹车，在斑马线前停了下来。季淮青这才从自己的世界里抽离，抱歉地笑了笑，“不好意思，我说了太多废话。” 傅云谌不知什么时候取下了自己的耳机。他好像一直在认真地听着，但眼神却不看向季淮青，仿佛只是在放空，丝毫没有听进去似的。但如果仔细看，会看见他捏着拳头的指尖在细微地发抖。 空气沉默几分钟后，舒元开了口。她问，“直到什么？” 话题至此，稍微懂眼色的人都知道应该适可而止，不能再问下去。但舒元固执地看向季淮青，她坐在保姆车的最后一排，季淮青的斜后方。她的目光犹如化作实质，逼迫地刺向季淮青。舒元的声音有种奇怪的战栗，好像她在期待着什么，但又恐惧季淮青真的说出那句话。 季淮青没有回头，但是他笑了。那是一个没有任何意味的笑容，只不过轻轻一抿嘴，稍纵即逝。 “直到我发现，其实根本不需要任何理由去匡扶正义，它清清白白地就在那里。有的时候不是你在寻找真相，是真相在寻找你。” 他转头看着傅云谌的侧脸，神情郑重，“你也是这样想的，是不是？”
第79章 傅云谌没有回答。直到下车，他都没有再看季淮青一眼。 季淮青拎着行李不动声色地跟在他的身后。酒店门口的粉丝依然很多，非常奇怪，虽然傅云谌的黑料在网上愈演愈烈，但好像丝毫不影响傅云谌的人气。 后来季淮青才知道，傅云谌凭着这一次爆料成功地虐到了很多死忠粉。毕竟是年少未出道时的事，风向很容易就带向怜爱他悲惨的身世；他和霍靖扬的绯闻更是没有实锤，一张稍微暧昧的照片说明不了任何问题，夸张的流言蜚语只会让人觉得傅云谌被黑得冤枉。毕竟在这个年头，再突破道德底线的事情都有路子洗白，傅云谌只不过是关注的人太多，稍微有些动向便闹得互联网不得安宁。 但此时的季淮青不关心这些。他只在意涌动的人群里藏着多少对傅云谌心怀不轨的人，警惕的情绪提拔到了最高点。 还有一件他更在意的事情。 进了酒店套房，一切收拾妥当后，傅云谌拉开了冰箱。 是空的。 这实在不应该，在越高级的套房里，高额的消费驱动越是随时可见。傅云谌提高了音调，“高龙，我的酒呢？” 没有人应他。傅云谌皱了皱眉，又叫道，“舒元？” “我已经让他们离开了。”季淮青从另一个门进来，“酒是我让人拿走的。” 傅云谌砰地一声关上了冰箱门，面无表情。“你什么意思？” 他的语气很不好，季淮青却不怎么在意，甚至和他闲聊起来，“以前我就想问你，为什么喜欢喝啤酒？度数也醉不了人，至少这么久，我也没看你彻底醉过。” “我好像说过。”傅云谌说，“没有酒精我睡不着。” “嗯，我记着呢。但你不能再这样喝下去了，所以我和宋寅打了个赌，一个月之后，没有酒精你也能睡个好觉。” 傅云谌扯了扯嘴角，“你们用我来打赌？” “宋寅我不知道，至少我没有拿你取乐的意思。”季淮青说，“在为你姐姐报仇之前，你得先保证自己好好活着，对不对？” 他的语气还是轻柔的，甚至有些诱哄的意思，“你放心，不止折磨你一个，我也陪着你一起。你每天少喝一瓶酒，我就少抽半包烟，行不行？” 傅云谌的目光变得有些孤疑。他问，“你这又是什么意思？” 季淮青耸了耸肩，“表示我并不是在针对你，我只是……” 他的声音突然变得很低，“我只是也想活得久一点，再久一点。以前没考虑过长寿的问题，最坏的结果不过就是和我父母一样早逝。所以就任由自己抽烟上了瘾，只要活得痛快就行。” 傅云谌安静了好一会儿。他说，“你今天好像感慨很多。” 季淮青扯开了话题，“是高龙先把问题抛给我的。” 他转身搬了一箱啤酒进来，“也不是不让你喝，只是从现在开始要减少你喝的数量。我观察了一下，这样的罐装啤酒你每天至少要喝七罐，我每天差不多抽四包烟，从今晚零点开始的这一周，你每天只喝五罐，烟我也只抽三包，循序渐进地来，行吗？” 他这一开口倒是让傅云谌有些被惊到，“你不要命了，一天四包烟？” 季淮青扭头对他笑了笑，“所以后悔了，我现在怕死得很。如果你要玩命地喝下去，我就陪你一起玩命。” 傅云谌后退半步，眼神里全是不解。他说，“真的很奇怪，你为什么突然在意起了我的死活。” “你可以把这当作一个人民公仆的义务。”季淮青说，“如果实在不相信，那你也可以认为，我是傅榆安一个微不足道的粉丝，不希望她的弟弟死于非命，仅此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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