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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非他确实被你刺激到了。”舒元浅浅地笑了，“你故意放出你和四爷的绯闻，用意之一不就是怕他一去不回吗？不过你赌对了，他没有因为这个就抛下了你。但他以前就是个胆小鬼，现在也是，就连我故意戳破他，泄露你的小心思给他，他还是在逃避，假装毫不知情。” 她不满地撇了撇嘴，“你到底喜欢这个人什么啊？” “你别这样说他。”傅云谌被她说得话逗笑，很无奈地抚额，“他是一个特别好的人。” “痴心妄想的，从来都是我。”
第83章 季淮青推开化妆室的门，傅云谌的妆还没化好。舒元曾是孟含初的助理，在修饰妆容此道上，还是有几分本领的，至少技巧要比剧组自配的化妆师要高出不少。他进来的时候还在听傅云谌打趣，“宋寅应该多给你开几份工资。” “是啊，我不仅要当助理，还要兼任化妆师和执行经济。”舒元随口应着，眼珠子跟着进门的季淮青滴溜溜地转，“季警官，你不和我们一道从酒店过来，自个儿上哪去了？” 季淮青把一袋子饮料放在茶几上，先给了傅云谌一杯果茶，再递了一杯咖啡给舒元，“接着。” 舒元看了他一眼，“你怎么知道我喜欢喝馥芮白？” “好歹和你相处了有段日子，这点观察力我还是有的。”季淮青把袋子里的饮料一一分掉，“挺巧，我也喜欢馥芮白。” “胡说八道。”舒元冷笑了一声，“你不是只喝美式吗？” 她当众揭穿得毫不留情，但季淮青没有丝毫窘迫，他甚至还从容道，“是喜欢的，只是因为健身的缘故不能经常喝。你是因为傅榆安才这么喜欢馥芮白吧？” 纸杯骤然从舒元的手中滑落下来，乳褐色的咖啡撒了一地，映出舒元一张惨白的脸。 “你说什么？” “虽然很遗憾是通过孟含初才认识的她，但我闲暇时也去看了她出演的电影，她确实令人着迷。”季淮青答非所问，“我理解你和曹寻为什么会对孟含初有这么大的恨意了。” 舒元把手藏在身后，以掩饰她浑身的颤抖。但她忘记了自己的身后是一面镜子，傅云谌在镜子前欲言又止，最终极轻地叹了口气。 “舒元是我姐姐的粉丝这件事，你是什么时候知道的？”他问。 “傅榆安的粉丝超话里有一个特别活跃的用户，我查了他的IP地址，和舒元的工作微博一致。”季淮青说，“那时候我就明白，她能成为孟含初的助理应该是你的授意。所以舒元用孟含初和陆为的秘密恋情威胁他们不为其他，只为长久地留在孟含初身边，以得知傅榆安死亡的真相。” “虽然我始终想不通，如果傅榆安遇害当晚有向外界求援的机会，她可以选择打给你，打给霍靖扬，再不济也可以当给她当时的经纪人宋寅，但她却选择了打给了孟含初。”季淮青眼底晦暗不明，“她这样做究竟有什么用意，也许你能给我这个问题的答案。” “我知道你想问什么。”傅云谌闭上眼睛，“舒元确实在她身边呆了三年，但孟含初戒心很重，直到她死，舒元也没得到什么有用的讯息。唯一可以肯定的是，她的确是故意对我姐姐见死不救。” 他扯了扯嘴角，自嘲一笑，“求救的电话响彻了一晚上，明明是在通话中却无人回应。是不是感觉很熟悉？我的确是想让她也尝尝求助无门的绝望，却从来没想过要让她死得那么惨烈。到头来，我还是成了和她一样的人。” 高龙飞快地瞟了季淮青一眼，心急地为傅云谌辩解道，“这怎么能算一样呢？云哥你那时生了病，自身难保——” “所以你和舒元，”季淮青打断了高龙的话，锐利地看向他，“至始至终都知道事情的所有真相。尤其是你，装傻充愣地挺像这么回事。” “是我指使他们这么做的，你要追责就追我一个人责，和他们没关系。”傅云谌说。 季淮青在他身边坐下，把买的果茶往他一放，“这是咖啡店的新品，趁热喝，凉了就不好喝了。” 他又深深地看了傅云谌一眼，“同样的话我也对宋寅说过，我相信你的见死不救是有自己的苦衷，并非是有意为之。” 傅云谌低头笑了笑，也不知道有没有相信他的话。他说，“所以你现在提及我姐姐，又是想做什么呢？” 他顶上有几根发丝没被固定好，季淮青拿过发胶替他压了下去。“我有几句话想和舒元单独谈谈，通告时间快到了，你先去拍戏。” 他又郑重地补充道，“真的只是问几句话，不会对她怎么样的。”
第84章 傅云谌离开的时候心想，果然是这样。 无论是处心积虑让他戒酒，耐心温柔陪他对戏，还是替他拿起不算轻的吹风机，季淮青的目的永远只有一个，那就是放松自己的戒心，套出他想要的信息。 傅云谌没觉得这样有什么不好，这本就是季淮青要做的事，对此他也早就心知肚明。 他用手捂着眼睛，尽量不弄脏眼妆，无声地笑了笑。高龙坐在他旁边，眼神非常担忧，“云哥，你还好吗？” 傅云谌知道他在担心什么。或者说，从他决定要重新得到季淮青的那一天起，他周围的人都在担心同一个问题。一个人干渴太久也会因饮水过量中毒，宋寅和舒元从来不赞成让他的思念上瘾，只有高龙对他说，他能感同身受求而不得是种什么样的痛苦。 但他其实没想过这么快的。正如霍靖扬所说，季淮青原本完全没必要掺和进他这破烂一般的人生，但傅云谌自认自己从头到尾也是个烂人，于是在宋寅愁云惨谈问要不要去接受审询的时候，他太想季淮青了，于是毫不犹豫地说了好。 根本已经不想算计这样会带来什么样的后果。但从来只能靠偷拍幻想重逢的画面，真见到了人他反而说不出话来。 那天他的声音在发抖，也不知道季淮青发没发现。 “高龙。”他很疲惫地叫着助理的名字，“你说如果他知道我究竟都做了什么，他会不会亲自送我下监狱？” 不等高龙回答，他又自言自语地轻声呢喃道，“恐怕连去监狱也不愿意送我一程吧，你不知道他这人，从来都嫉恶如仇得很，眼里容不下任何宵小砂砾。” “他很在意你。”高龙说。 “如果他不在意你，当初就不会冒着雷电大雨也要亲自来拿行李；如果他心里没有你，不会心甘情愿帮你搬运送给粉丝的东西；如果他真的只是因为公务在身——”高龙叹了口气，“又何必连说话都小心翼翼。旁人看得最清醒，他不可能对你无意，哪怕现在的他根本不记得你。” 傅云谌依然是面无表情，也不知道信没信。高龙说，“云哥，别怕，无论如何我和元元都是站在你这边的。” 他笑了笑，“这么多年真的辛苦你了。” “云哥你别这么说。”高龙连忙道，“要不是因为榆安姐姐的资助，我和元元连高中都上不了。只可惜我太笨了，实在不争气，能为她做的也只有这些了。” 也幸好司机是自己人，否则这些话无论哪一句被泄露出去都会掀起惊天骇浪。傅云谌到达拍摄现场，换好服装，和导演打招呼，平静得仿佛无事发生。戴宁的演技或许远远在他之上，明明是傅云谌闹出的风波拖累剧组拍摄进度，戴宁还反过来道歉是剧组委屈他了。 若是性格再好些，傅云谌应连忙道歉，毕竟一切都因自己而起。但他天生性子淡漠，轻轻回一个嗯已经是最大的极限。 他一转身就看见了方有梁。一段时间未见，方有梁气焰稍微收敛了些，但气质还是阴鹫，像一条蓄势待发的毒蛇。但傅云谌就只看了他一眼，就走向了放道具的地方，随手拿起了一把枪。
第85章 那是一把装了气弹的枪。道具老师以为他准备进入拍戏状态，还热情地道，“傅老师，这枪刚刚试过了没问题，子弹都补满了，您放心地用——” 然而下一秒傅云谌就拿枪直冲方有梁的脑袋，他的动作太利落太狠厉，等大家反应过来的时候，他已经对着方有梁开了一枪。 气弹几乎就擦着方有梁额角过去，再稍微偏一些，完全能击中他的眼睛。这可着实把方有梁吓了一大跳，“你他妈是不是有病！那天是不是我把你推下去的，你他妈心里没点数吗？” “你知道我为什么开这一枪。”傅云谌说，“你说话最好小心点，我学射击的时候你还在餐厅端盘子，如果还有下一次，我会对准你的心脏。” 他完全不像是在开玩笑，方有梁当真被他给震慑住了。他胸膛剧烈地起伏着，嘴唇不受控制得颤动，但最终一句话都没说得出口。 因为他总觉得眼前的傅云谌和平常不太一样。哪怕是流言蜚语漫天飞的时候，他的神情依然是波澜不惊的，可从刚刚短短的几句话中，方有梁分明能感觉出他整个人黑沉沉的气场，还有眼底不见一丝光。 他心中竟罕见地萌生出了退意，面上却还要强撑着，掩饰自己的恐惧，害怕傅云谌下一秒就会真开了枪。戴宁在一旁脸色也不好看，他不知想到了什么，忽然沉着脸去夺傅云谌的枪，嘴里还掩饰太平，“小傅你冷静点，有话好好说——” 傅云谌在戴宁离枪只有几毫米的时候骤然垂下了枪。他依然是那副冷淡的模样，“这是剧本里的台词。戴导，您也不记得了吗。” 戴宁的手就悬在半空中，僵硬得像一根风干的枯木。 “是啊，这是剧本里的台词。”半晌后，戴宁若无其事地放下了手，“看来小傅你病休的时候也有在好好钻研演技，入戏得太快了，我都没来得及反应。” 他反而转身对方有梁说教起来，“有梁，看来你台词没小傅记得熟啊，晚上回去再好好记一记。等轮到拍这场戏的时候，可不许忘词。” 傅云谌对他拙劣的圆场没什么反应。他把那把枪还给了道具老师，后者早被他吓出一身冷汗，“抱歉一时兴起，吓着您了。” 大概是他的举止着实威慑到了不少人，这一天的拍摄出奇得风平浪静。傅云谌心里记挂着，拍完了戏也没按照宋寅的嘱咐和剧组的人寒暄，维护下关系，摄影机一关就往化妆间赶。 他进门的时候季淮青和舒元正各自占据半边，百无聊赖地玩手机，气氛没他想象中那样剑拔弩张，反而还透露出一种祥和。 季淮青说，“你回来了？” 傅云谌看了眼桌子，上面不知何时多了一杯新的馥芮白，里面已经空了。他说，“看来你和舒元之间的误会应该是说开了。” 舒元低着头，假装没听见他说的话。季淮青说，“小姑娘叛逆，但还是听得进劝的。总之她以后也不会再干这种事了，我也不会说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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