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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那名警方卧底的代号，就叫做‘毒蝉’。” 季淮青站起身，站在阳台落地窗前，点燃了一根烟。他面无表情地望向窗外，眼神高深难测，“虽然‘繁花云间’对于进出的人员管控非常严格，但‘毒蝉’还是轻而易举地就混了进去，并颇得曾越恒的赏识。他的主要任务是找出曾越恒与骆昀琛之间的关系，以及利用曾越恒锁定骆昀琛的所在位置。但当他就快成功的时候，身份却惨遭泄露，在曾越恒遇害的当晚，总局失去了和‘毒蝉’的联系，这名卧底至今下落不明。” 那只烟在他指尖燃烧得非常快。季淮青抖了抖烟灰，转身对着脸色僵硬的宋寅道，“傅云谌告诉我，曾越恒遇害的那晚，他就在那个包厢里。曾越恒将他误认为了‘毒蝉’，傅云谌打晕了他从而逃走，因为不是致死伤，在霍靖扬的运作下警方没有对傅云谌怎么样。但其实所有人都心知肚明，曾越恒是遭到了骆昀琛的灭口，而‘毒蝉’也是凶多吉少。” 季淮青将那只烟摁灭在烟灰缸里，重新在宋寅斜对面坐下，“没有人知道‘毒蝉’的身份究竟是谁泄露的，唯一可以确定的是，骆昀琛对这名卧底非常熟悉，熟悉到曾越恒只是口头向他描述过身边有这样的一个人，他便对‘毒蝉’的身份产生了怀疑。” 他直视着宋寅道，“我知道傅云谌所做一切的目的就是为他姐姐报仇，而这和警方要将骆昀琛捉拿归案并不冲突。傅云谌在‘繁花云间’的工作经历现在已经暴露在了大众眼前，他和霍靖扬又是关系密切，我相信骆昀琛很快就能查到，在曾越恒被杀当晚，他也曾出现在了凶案现场。无论是为了灭口还是为了报复霍靖扬，骆昀琛都有极大可能对傅云谌不利。” “我相信，你绝对不愿意傅云谌被杀害。” 宋寅无声地吸了口气。他深深地看了季淮青一眼，却问了另一个话题，“你就这么确信，小云在所有的事件里都是无辜的？哪怕我告诉你他有精神疾病，哪怕你知道四爷完全有能力把他从曾越恒被杀一案里摘出去，你还是无条件地相信他并非是见死不救，而是有不得已的苦衷，且没有杀害过任何人？” “是的，我相信。”季淮青说，“我做了这么多年的刑警，我相信他没有杀过人，也相信自己不会看错人。” 宋寅的目光骤然又变了。迟疑和信任在他眼底拉扯，最终他还是妥协地说，“既然如此，那我就姑且相信你。” 他站了起来，“我得把这件事告诉四爷，问问他的意见。我想你应该不知道，四爷根本不想把警察卷进这件事来，尤其是你。” 宋寅的眼神忽然又变得锐利，他直言不讳地对季淮青说，“如果你敢骗我，骗小云——” “即便付出一切代价，我也绝不会放过你。”
第75章 如果一个人做了不如意的梦，那他醒来后的第一件事，就是用梦境与现实是完全不同的俗理来安慰自己。睡眠不安稳的人更是多梦，而越是做梦，越是能说服自己噩梦与生活截然相反，背道而驰。 但在很长的一段时间内，傅云谌只能通过梦境才能得见那个人。他不知道这算不算得上是病态的一种，就好像只有他的精神出现了问题，他的姐姐才能暂时栖身在他体内一样。所以每当他在梦里与那人告别，醒来身边却空无一人时，他也能释然地笑笑，告诉自己这是理所当然的现实，并在习惯中把伪装变成日常。 而醒来的第一眼见到的是季淮青，对他来说绝对是一个难得的意外。傅云谌从来不习惯房间里有第二个人的存在，哪怕是他病得最严重的时候，宋寅也绝对不敢在他熟睡时靠近，就怕在他醒时又刺激了他。 大概是一夜没睡，季淮青的一圈下巴有了青色的胡渣。他坐在离傅云谌卧床不远的一个摇椅上，那常常是傅云谌下午看书的地方，单手拿着手机，不知道在看什么。 傅云谌揉揉眼睛，确认了眼前这个人是真实存在的，便对他说，“你竟然还在这里。” “在你睡觉的时候，我和宋寅谈妥了。”见他醒了，季淮青把手机放在一旁，“在一切水落石出之前，我会一直留在你身边。” 傅云谌神色冷淡，仿佛对这个结果毫不意外。他问季淮青，“我手机呢？” 季淮青默不作声地递给了他。傅云谌打开了微博，好几天过去了，网上关于他的讨论依旧是热火朝天，甚至都不用主动搜索他的名字，好事的博主总会出于某种博人眼球的目的，不让关于他的热度就这样散去。 纵然有些言论刻薄恶毒，但傅云谌并不觉得受到了冒犯，他甚至还能勾唇浅笑，一条接一条地往下翻评论。反而是季淮青眉心一皱，大手一掩，遮住了屏幕，“别看了。” 傅云谌抬眼看他，“你不会以为我连这种程度的谩骂都承受不住吧。” “不管是什么程度，这种言论总归是负面的。”季淮青干脆利落地把手机从他手里抽走，“尤其对你的病情不利。” 傅云谌顿了顿，“原来宋寅已经告诉你了。我终于相信，你确实是和他谈妥了才留在这里。” 季淮青没理会他的插科打诨，“现在你还需要吃药吗？” “什么药？” “控制情绪的药。” “我病早好了。”傅云谌语气平平，“不是我说的，是医生说的。如果说我还有其他病，大概就是网瘾。把手机还我。” 他伸手去抢，手机却在季淮青掌中纹丝不动。后者定定地看着他，“那我建议你还是换个心理医生，毕竟按照我的判断，你的精神还处在一个极度不稳定的状态，现在最应该做的，就是远离所有能刺激你的源头。” 说完，他又别有深意地看了傅云谌一眼，“哪怕所有的流言蜚语都是由你自己挑起的，也不行。” 傅云谌收回了手，“你什么意思？” “公安的网络监察部也不是光拿工资不干活的。他们告诉我，在各个平台故意制造话题往你身上泼脏水的，不少都是霍家养的水军。他们甚至还自导自演了一出被资本强权删帖的戏码，就是为了暗示你的确背后有人在平息舆论，而这个人不用多说，大家都能猜到是和你有暧昧关系的霍靖扬。” “我为什么要这么做呢？”傅云谌笑了笑，“自毁名声对我有什么好处？” “你不是为了什么好处。”季淮青眼底一片暗沉沉，“你不过是想效仿你姐姐，兴师动众地佯装成霍靖扬的软肋，把自己变作一个鱼饵。” “一个能将杀害你姐姐的真凶钓出茫茫人海的鱼饵。”
第76章 在傅云谌出事之后，舒元已经有近十日没有见过他了。 她知道傅云谌的处境其实很安全，但还是忍不住焦灼地担心着。所以当她收到宋寅的消息时，就一刻地不敢耽误地拉着高龙直奔傅云谌的家。 到了之后才发现门锁原来的密码已经失效了。舒元心中疑窦顿生，还来不及多想，大门便被人从里打开，一个身形高大的男人出现在她和高龙面前，神情熟悉又平静。 “……你怎么在这里？！” 舒元只知道季淮青只身回了扬城，但至于他在傅云谌家里出现的缘由，她并不知情。显然宋寅也无意告诉她，只是说傅云谌要复工，要他们来傅云谌家里做好准备。 现在看来是另有深意。 舒元望向季淮青的眼神带着怀疑和警惕。倒是高龙颇为惊喜，“季哥，你是来看望云哥的吗？” 季淮青侧身让他们进去，舒元一进屋，把鞋一脱，就想着要第一时间找到傅云谌，随即发现那人不需要她找，他就安静又坦然地窝在沙发里，手里拿着一本褐色封面的书在读；甚至听见了门口的动静，连眼皮都没有抬起。 舒元不动声色地舒了口气。下一秒她也有些恍惚自己为什么要紧张，季淮青看上去不像是会对傅云谌不利的人——至少不会对他做出什么触犯法律的事情。她见傅云谌精神还不错，也故作轻松道，“云哥，好几天没见你，感觉又变好看了。” 傅云谌抬头对她笑了笑，“可能是在家吃了睡，醒了吃，没有拍戏的时候那么憔悴了。” “嗯。不过你的休假可能要结束了，宋哥让我们来帮你整理回剧组的行李，通稿明天也会发出去，说你带病坚持工作，也算是努力挽回点你的形象吧。” 她边说边观察傅云谌的神色，不出所料，下一秒傅云谌就问，“方有梁这段时间还在拍戏？” “自从你进医院后，整个剧组的拍摄都停了。戴宁倒是挺着急，前几天又号召所有人回组，包括方有梁。”舒元顿了顿，“可能现在都在讨论你的事情吧。” 傅云谌无所谓地笑了笑，“戴宁没说要把我从剧组里踢出去？” “戴导可是得了四爷的大投资，怎么敢呢？”高龙嘿嘿一笑，“云哥，没事的，等律师函一出来，直接把那些造谣的人告上法庭，所有议论你的人都会自动闭嘴了。” 傅云谌移开了目光，没再说话。他心知肚明，这份律师函根本不可能出现在大众眼前，因为他才是一切的幕后推手。面对高龙的翘首以盼，他正不知该用什么态度回复时，突然传来季淮青的声音，“你的衣服熨好了。” 三人同时向他看去，季淮青手里拿着几件傅云谌常穿的衬衫，整整齐齐地叠在一起，方方正正地像刚出炉的新鲜白豆腐。高龙和舒元一时间说不清楚，是季淮青为傅云谌熨衣服这件事比较令人震撼，还是他能够自由出入傅云谌的房间所带来的冲击力更大。 傅云谌倒是对他们二人的惊讶浑然不觉，毫不生疏地说，“帮我放进行李箱吧。” 过了会他又问，“你的行李都收拾好了？” 季淮青说，“我没什么东西，和你的装一起？” “也可以。” 傅云谌和他说完话，又扭头问舒元，“你们不是来帮我收行李的吗，还愣着干嘛？” 舒元这会儿终于反应了过来，“他也和我们一起去？” 傅云谌向季淮青的方向望了一眼，后者已经重新进了房间，大概率听不见客厅的声音。傅云谌握拳捂嘴笑了笑，“是，他跟我们一起回剧组。” “他终于被公安开除了？改行当你保镖来了？” 傅云谌笑着摇了摇头，声音极低道，“我说过，总有一天会让他回到我的身边。”
第77章 在回剧组的路上，季淮青一直都很谨慎。 他是见识过脱粉回踩的粉丝有多么疯狂的。以前接触过不少刑事案件，追私的人有，因为喜欢的人与自己的幻想不符合，而恶劣打击报复的人更是有。 季淮青不觉得傅云谌的粉丝能接受他的全部过去，毫无保留。况且他的私生粉不是没有前例，季淮青一想起那个往傅云谌门缝里塞恐吓信的人，就眉头紧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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